第44章 冬祭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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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偏厅里，灯火还没灭。</p>
沈宴坐在案前，黑铁令牌、禁制图纸和那本《鬼武者培育手册》并排放着。</p>
令牌背面的门形纹路很冷，贴在掌心，像有一股阴气往骨缝里钻。</p>
他试过几次。</p>
黑铁令牌能嵌入密门凹槽，却无法催动禁制。</p>
那扇门要的不是钥匙本身。</p>
而是主家嫡系的血。</p>
沈宴翻到手册后半卷，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试验记录。越往后看，字迹越乱，很多地方还沾着发黑的血点。</p>
他刚合上册子，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p>
一枚黑色短箭钉在窗棂上。</p>
箭尾绑着纸条。</p>
沈宴取下纸条，展开一看。</p>
上面只有一行字。</p>
冬祭名单已定，云家在前列。</p>
没有署名。</p>
但纸角有守夜人的暗记。</p>
沈宴把纸条放在灯火上，看着它烧成灰。</p>
“来得倒快。”</p>
同一日，云氏商会从清晨乱到午后。</p>
大厅里，账房、管事、码头头目站了一圈。</p>
桌上堆满账册、货单和官府批文。</p>
云芷雾坐在主位，手边的茶早就凉透。</p>
一名码头管事满头是汗，声音都发抖。</p>
“大小姐，松柏江南渡口那边传回消息，咱们三艘货船被扣了。”</p>
云芷雾抬头：“理由。”</p>
“说是夹带违禁品。”</p>
“船上装的什么？”</p>
“棉布、药材、两箱香料，全是报备过的货。”管事咬牙道，“可扣船的人不让咱们验，也不让卸货，只说等主家发话。”</p>
账房也急声道：“还有北路货运批文，明日就要复核。若主家那边一句话压下来，咱们这个月的货至少折进去七成。”</p>
另一个老管事忍不住道：“他们这是要断咱们的路！”</p>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p>
云家门房快步进来，脸色发白。</p>
“大小姐，沈家主家来人了。”</p>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p>
云芷雾把手里的账册合上。</p>
“谁？”</p>
门房吞了口唾沫：“主家执事，沈云鹤。”</p>
几个管事脸色全变了。</p>
沈云鹤这个名字，在九连城商会里很有分量。</p>
他不是武道强者，却掌着主家对外商路批文。</p>
哪家商户能走江路，哪家商户能入北门货市，哪家商户的货要被扣在码头，全看他一句话。</p>
云芷雾站起身。</p>
“请。”</p>
门房低声道：“他没进门。”</p>
众人一怔。</p>
片刻后，大厅外停下一顶青帘小轿。</p>
轿帘没有掀开。</p>
只有一个穿灰衣的随从捧着红底黑纹的请帖走入大厅，双手递上。</p>
随从道：“云大小姐，执事大人亲自送帖。”</p>
云芷雾没有去接，目光落在那封请帖上。</p>
黑纹像血里泡过的蛇，盘在帖面四角。</p>
外面轿中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p>
“冬祭乃主家祖祭大事。云氏商会受主家庇护多年，于情于理，都该派族长级人物赴宴。”</p>
云芷雾慢慢伸手，接过请帖。</p>
“家父近日不在九连城。”</p>
轿中声音不急不慢。</p>
“云大小姐执掌商会，能代表云家。”</p>
云芷雾道：“若云家有事耽搁呢？”</p>
轿中人轻笑一声。</p>
“那便是轻慢主家。”</p>
大厅里几个管事呼吸一紧。</p>
轿中声音继续传来。</p>
“三日后，子时三刻，沈家祖祭庄园。请云大小姐准时到场。”</p>
云芷雾两根手指摁住请帖边角。</p>
“沈执事，云家三艘船今日被扣，说是夹带违禁品。此事也与冬祭有关？”</p>
轿中安静了一息。</p>
随后，沈云鹤的声音淡淡响起。</p>
“云大小姐赴宴之后，船上有没有违禁品，自会查清。”</p>
这句话一落，云家大厅里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去。</p>
赴宴，船就清白。</p>
不赴宴，云家的船就有罪。</p>
云芷雾看着轿外那道垂下的青帘，声音也冷了些。</p>
“若云家不去呢？”</p>
沈云鹤道：“货运批文会撤。三艘船会封。云氏商会所有北路货栈，也会重新核验。”</p>
老管事气得胸口起伏，却不敢开口。</p>
他敢骂码头官吏。</p>
却不敢骂主家执事。</p>
沈云鹤背后站的是沈家主家。</p>
云家再富，也只是商户。</p>
轿中又传来一句。</p>
“沈狂少爷也说了，云家与沈宴走得太近，难免被人误会。冬祭这一趟，云大小姐若肯来，许多误会就能解开。”</p>
云芷雾胸口像压了块石头。</p>
沈狂。</p>
果然是他。</p>
她把请帖收入袖中，微微欠身。</p>
“云家会准时到。”</p>
轿中没有再说话。</p>
灰衣随从转身离开。</p>
小轿也缓缓出了云氏商会大门。</p>
直到脚步声远去，大厅里才炸开。</p>
“大小姐，不能去！”</p>
“这就是鸿门宴！”</p>
“扣船、撤批文、逼您赴宴，主家摆明了没安好心！”</p>
“若大小姐出了事，云家怎么办？”</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云芷雾抬手。</p>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p>
她看向码头管事。</p>
“被扣的船，不许硬抢。让船工先保命，货不要了也无妨。”</p>
“是。”</p>
她又看向账房。</p>
“所有批文拓印一份，原件入密室。北路货栈今日起清账，能转走的银票全部转走。”</p>
账房连忙点头。</p>
云芷雾最后看向一名心腹暗卫。</p>
“去药庐，请沈先生入夜来云家一趟。”</p>
暗卫领命而去。</p>
等所有人退下，大厅里只剩云芷雾一人。</p>
她打开请帖。</p>
帖上日期很清楚。</p>
三日后。</p>
子时三刻。</p>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越攥越紧。</p>
夜深后，云家密室。</p>
沈宴坐在长案对面，面前摆着那封冬祭请帖。</p>
云芷雾将白日之事说完，扯了扯嘴角。</p>
“他们摆明了要用我当棋子，逼你出手。”</p>
沈宴没有立刻接话。</p>
他翻开请帖，看完日期，问道：“三天后？”</p>
云芷雾点头。</p>
“嗯。”</p>
“子时三刻？”</p>
“请帖上写得清清楚楚。”</p>
沈宴把请帖放下，又从怀里取出《鬼武者培育手册》。</p>
云芷雾看见这本册子，脸色就有些不舒服。</p>
她听沈宴说过地下室的事。</p>
三十几个铁笼。</p>
一群没了影子的人。</p>
还有那些被当成编号记录的活人。</p>
沈宴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p>
“看这里。”</p>
云芷雾低头。</p>
纸页上画着一头怪物。</p>
那东西像人，又不像人。</p>
躯干臃肿，背后长着三条扭曲脊骨，脖颈上顶着三颗头。</p>
一颗像人脸，一颗像兽脸，还有一颗没有五官，只画着空洞黑影。</p>
旁边用红笔标着一行字。</p>
献祭三十六人，可激发伪域主，用于测试极限。</p>
云芷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p>
“伪域主？”</p>
沈宴道：“鬼船上的域，你见过。”</p>
云芷雾喉咙发紧。</p>
她当然见过。</p>
那天松柏江上，画舫被域吞进去，所有人都像砧板上的鱼。</p>
若不是沈宴轰碎鬼船，她早死了。</p>
沈宴指着纸页上的三头草图。</p>
“这东西还不是真正的域主，只是主家用人命堆出来的仿品。可它一旦被催熟，足够把一座庄园变成屠场。”</p>
云芷雾声音低了下去。</p>
“所以，他们要在冬祭动手？”</p>
“他们要的不是你。”</p>
沈宴抬眼看她。</p>
“他们要用你做诱饵，逼所有反抗他们的人聚集，然后一次性献祭。”</p>
云芷雾后背发凉。</p>
她想到了被扣的三艘船。</p>
想到了被迫赴宴的商户。</p>
也想到了请帖上“族长级人物”几个字。</p>
那些人不是去祭祖。</p>
是被赶进祭坛。</p>
云芷雾咬牙道：“主家疯了。”</p>
沈宴道：“他们早就不是正常人。”</p>
密室里安静下来。</p>
过了片刻，云芷雾低声问：“先生，那我们怎么办？”</p>
沈宴把手册合上。</p>
“既然是宴，我们就去。”</p>
云芷雾一下抬起头。</p>
沈宴继续道：“但不是去送死，是去掀桌子。”</p>
这句话落下，云芷雾胸口那股冷意散了些。</p>
她看着沈宴。</p>
明明他脸色依旧苍白，身上也没有外放半点气血。</p>
可只要他说要去，云芷雾就觉得，那座吃人的冬祭宴，也不是不能闯。</p>
沈宴取出黑铁令牌和禁制图纸，推到她面前。</p>
“查清这块令牌的铸造年份和主家血脉分布。”</p>
云芷雾拿起令牌，仔细看了背面的门形纹。</p>
“血脉分布不好查。主家嫡系平日藏得很深。”</p>
“云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有痕迹。”</p>
沈宴道：“谁常年买补血药，谁用特殊药膳，谁家的子弟送进过碧波山庄，这些都算。”</p>
云芷雾明白了。</p>
商会查人，从来不是只查名册。</p>
药材、车马、婚丧、贺礼、船运，全都能拼出一张网。</p>
她把令牌收好。</p>
“明日给先生答复。”</p>
沈宴起身。</p>
“越快越好。”</p>
离开云家后，沈宴回到真武学宫药庐。</p>
偏厅灯火仍亮。</p>
他刚把请帖放到案上，窗户便被人从外面推开。</p>
夜青秋翻入屋内，黑衣窄袖，青铜面具遮着脸。</p>
她没废话，伸手拿起请帖，扫了一眼日期。</p>
“三天后就是满月。”</p>
沈宴看向她。</p>
夜青秋把请帖放回桌上。</p>
“满月之夜，渊影力量最盛。他们选择的时辰，是子时三刻——至阴之时。”</p>
她顿了顿。</p>
“沈宴，你确定要去？”</p>
沈宴拨弄灯芯：“他们既然摆好了场子，我不去，他们怎么落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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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偏厅里，灯火还没灭。</p>
沈宴坐在案前，黑铁令牌、禁制图纸和那本《鬼武者培育手册》并排放着。</p>
令牌背面的门形纹路很冷，贴在掌心，像有一股阴气往骨缝里钻。</p>
他试过几次。</p>
黑铁令牌能嵌入密门凹槽，却无法催动禁制。</p>
那扇门要的不是钥匙本身。</p>
而是主家嫡系的血。</p>
沈宴翻到手册后半卷，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试验记录。越往后看，字迹越乱，很多地方还沾着发黑的血点。</p>
他刚合上册子，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p>
一枚黑色短箭钉在窗棂上。</p>
箭尾绑着纸条。</p>
沈宴取下纸条，展开一看。</p>
上面只有一行字。</p>
冬祭名单已定，云家在前列。</p>
没有署名。</p>
但纸角有守夜人的暗记。</p>
沈宴把纸条放在灯火上，看着它烧成灰。</p>
“来得倒快。”</p>
同一日，云氏商会从清晨乱到午后。</p>
大厅里，账房、管事、码头头目站了一圈。</p>
桌上堆满账册、货单和官府批文。</p>
云芷雾坐在主位，手边的茶早就凉透。</p>
一名码头管事满头是汗，声音都发抖。</p>
“大小姐，松柏江南渡口那边传回消息，咱们三艘货船被扣了。”</p>
云芷雾抬头：“理由。”</p>
“说是夹带违禁品。”</p>
“船上装的什么？”</p>
“棉布、药材、两箱香料，全是报备过的货。”管事咬牙道，“可扣船的人不让咱们验，也不让卸货，只说等主家发话。”</p>
账房也急声道：“还有北路货运批文，明日就要复核。若主家那边一句话压下来，咱们这个月的货至少折进去七成。”</p>
另一个老管事忍不住道：“他们这是要断咱们的路！”</p>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p>
云家门房快步进来，脸色发白。</p>
“大小姐，沈家主家来人了。”</p>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p>
云芷雾把手里的账册合上。</p>
“谁？”</p>
门房吞了口唾沫：“主家执事，沈云鹤。”</p>
几个管事脸色全变了。</p>
沈云鹤这个名字，在九连城商会里很有分量。</p>
他不是武道强者，却掌着主家对外商路批文。</p>
哪家商户能走江路，哪家商户能入北门货市，哪家商户的货要被扣在码头，全看他一句话。</p>
云芷雾站起身。</p>
“请。”</p>
门房低声道：“他没进门。”</p>
众人一怔。</p>
片刻后，大厅外停下一顶青帘小轿。</p>
轿帘没有掀开。</p>
只有一个穿灰衣的随从捧着红底黑纹的请帖走入大厅，双手递上。</p>
随从道：“云大小姐，执事大人亲自送帖。”</p>
云芷雾没有去接，目光落在那封请帖上。</p>
黑纹像血里泡过的蛇，盘在帖面四角。</p>
外面轿中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p>
“冬祭乃主家祖祭大事。云氏商会受主家庇护多年，于情于理，都该派族长级人物赴宴。”</p>
云芷雾慢慢伸手，接过请帖。</p>
“家父近日不在九连城。”</p>
轿中声音不急不慢。</p>
“云大小姐执掌商会，能代表云家。”</p>
云芷雾道：“若云家有事耽搁呢？”</p>
轿中人轻笑一声。</p>
“那便是轻慢主家。”</p>
大厅里几个管事呼吸一紧。</p>
轿中声音继续传来。</p>
“三日后，子时三刻，沈家祖祭庄园。请云大小姐准时到场。”</p>
云芷雾两根手指摁住请帖边角。</p>
“沈执事，云家三艘船今日被扣，说是夹带违禁品。此事也与冬祭有关？”</p>
轿中安静了一息。</p>
随后，沈云鹤的声音淡淡响起。</p>
“云大小姐赴宴之后，船上有没有违禁品，自会查清。”</p>
这句话一落，云家大厅里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去。</p>
赴宴，船就清白。</p>
不赴宴，云家的船就有罪。</p>
云芷雾看着轿外那道垂下的青帘，声音也冷了些。</p>
“若云家不去呢？”</p>
沈云鹤道：“货运批文会撤。三艘船会封。云氏商会所有北路货栈，也会重新核验。”</p>
老管事气得胸口起伏，却不敢开口。</p>
他敢骂码头官吏。</p>
却不敢骂主家执事。</p>
沈云鹤背后站的是沈家主家。</p>
云家再富，也只是商户。</p>
轿中又传来一句。</p>
“沈狂少爷也说了，云家与沈宴走得太近，难免被人误会。冬祭这一趟，云大小姐若肯来，许多误会就能解开。”</p>
云芷雾胸口像压了块石头。</p>
沈狂。</p>
果然是他。</p>
她把请帖收入袖中，微微欠身。</p>
“云家会准时到。”</p>
轿中没有再说话。</p>
灰衣随从转身离开。</p>
小轿也缓缓出了云氏商会大门。</p>
直到脚步声远去，大厅里才炸开。</p>
“大小姐，不能去！”</p>
“这就是鸿门宴！”</p>
“扣船、撤批文、逼您赴宴，主家摆明了没安好心！”</p>
“若大小姐出了事，云家怎么办？”</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云芷雾抬手。</p>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p>
她看向码头管事。</p>
“被扣的船，不许硬抢。让船工先保命，货不要了也无妨。”</p>
“是。”</p>
她又看向账房。</p>
“所有批文拓印一份，原件入密室。北路货栈今日起清账，能转走的银票全部转走。”</p>
账房连忙点头。</p>
云芷雾最后看向一名心腹暗卫。</p>
“去药庐，请沈先生入夜来云家一趟。”</p>
暗卫领命而去。</p>
等所有人退下，大厅里只剩云芷雾一人。</p>
她打开请帖。</p>
帖上日期很清楚。</p>
三日后。</p>
子时三刻。</p>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越攥越紧。</p>
夜深后，云家密室。</p>
沈宴坐在长案对面，面前摆着那封冬祭请帖。</p>
云芷雾将白日之事说完，扯了扯嘴角。</p>
“他们摆明了要用我当棋子，逼你出手。”</p>
沈宴没有立刻接话。</p>
他翻开请帖，看完日期，问道：“三天后？”</p>
云芷雾点头。</p>
“嗯。”</p>
“子时三刻？”</p>
“请帖上写得清清楚楚。”</p>
沈宴把请帖放下，又从怀里取出《鬼武者培育手册》。</p>
云芷雾看见这本册子，脸色就有些不舒服。</p>
她听沈宴说过地下室的事。</p>
三十几个铁笼。</p>
一群没了影子的人。</p>
还有那些被当成编号记录的活人。</p>
沈宴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p>
“看这里。”</p>
云芷雾低头。</p>
纸页上画着一头怪物。</p>
那东西像人，又不像人。</p>
躯干臃肿，背后长着三条扭曲脊骨，脖颈上顶着三颗头。</p>
一颗像人脸，一颗像兽脸，还有一颗没有五官，只画着空洞黑影。</p>
旁边用红笔标着一行字。</p>
献祭三十六人，可激发伪域主，用于测试极限。</p>
云芷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p>
“伪域主？”</p>
沈宴道：“鬼船上的域，你见过。”</p>
云芷雾喉咙发紧。</p>
她当然见过。</p>
那天松柏江上，画舫被域吞进去，所有人都像砧板上的鱼。</p>
若不是沈宴轰碎鬼船，她早死了。</p>
沈宴指着纸页上的三头草图。</p>
“这东西还不是真正的域主，只是主家用人命堆出来的仿品。可它一旦被催熟，足够把一座庄园变成屠场。”</p>
云芷雾声音低了下去。</p>
“所以，他们要在冬祭动手？”</p>
“他们要的不是你。”</p>
沈宴抬眼看她。</p>
“他们要用你做诱饵，逼所有反抗他们的人聚集，然后一次性献祭。”</p>
云芷雾后背发凉。</p>
她想到了被扣的三艘船。</p>
想到了被迫赴宴的商户。</p>
也想到了请帖上“族长级人物”几个字。</p>
那些人不是去祭祖。</p>
是被赶进祭坛。</p>
云芷雾咬牙道：“主家疯了。”</p>
沈宴道：“他们早就不是正常人。”</p>
密室里安静下来。</p>
过了片刻，云芷雾低声问：“先生，那我们怎么办？”</p>
沈宴把手册合上。</p>
“既然是宴，我们就去。”</p>
云芷雾一下抬起头。</p>
沈宴继续道：“但不是去送死，是去掀桌子。”</p>
这句话落下，云芷雾胸口那股冷意散了些。</p>
她看着沈宴。</p>
明明他脸色依旧苍白，身上也没有外放半点气血。</p>
可只要他说要去，云芷雾就觉得，那座吃人的冬祭宴，也不是不能闯。</p>
沈宴取出黑铁令牌和禁制图纸，推到她面前。</p>
“查清这块令牌的铸造年份和主家血脉分布。”</p>
云芷雾拿起令牌，仔细看了背面的门形纹。</p>
“血脉分布不好查。主家嫡系平日藏得很深。”</p>
“云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有痕迹。”</p>
沈宴道：“谁常年买补血药，谁用特殊药膳，谁家的子弟送进过碧波山庄，这些都算。”</p>
云芷雾明白了。</p>
商会查人，从来不是只查名册。</p>
药材、车马、婚丧、贺礼、船运，全都能拼出一张网。</p>
她把令牌收好。</p>
“明日给先生答复。”</p>
沈宴起身。</p>
“越快越好。”</p>
离开云家后，沈宴回到真武学宫药庐。</p>
偏厅灯火仍亮。</p>
他刚把请帖放到案上，窗户便被人从外面推开。</p>
夜青秋翻入屋内，黑衣窄袖，青铜面具遮着脸。</p>
她没废话，伸手拿起请帖，扫了一眼日期。</p>
“三天后就是满月。”</p>
沈宴看向她。</p>
夜青秋把请帖放回桌上。</p>
“满月之夜，渊影力量最盛。他们选择的时辰，是子时三刻——至阴之时。”</p>
她顿了顿。</p>
“沈宴，你确定要去？”</p>
沈宴拨弄灯芯：“他们既然摆好了场子，我不去，他们怎么落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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