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孤身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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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p>
沿江城废弃码头，三根火把在江风中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不透黑暗，只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p>
码头尽头站着一个人。</p>
徐鹤。</p>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守夜人的制式横刀。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废木箱和沉船残骸，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腐水的味道。</p>
他盯着码头的入口，手指在刀鞘上有节奏地敲着。</p>
“舵主，都准备好了。”</p>
黑暗里，一个黑衣死士从废船后探出半边身子。</p>
“黑蟒也喂饱了？”</p>
“驯兽师说，那东西饿了三天，见谁都咬。”</p>
徐鹤满意地点了点头。</p>
“那就行。”</p>
他转身，朝着码头入口的方向望去。远处巷口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卷着落叶在石板路上滚过。</p>
“他去送死，我们就成全他。”</p>
死士退回阴影中。</p>
江面拍打岸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铁锤砸在朽木上。</p>
脚步声从码头入口传来。</p>
徐鹤眼睛一眯。</p>
一团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浮现——沈宴，灰色短打，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腰间没有挂刀。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落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p>
他一个人。</p>
徐鹤笑了一声。</p>
“沈宴，胆子不小。”</p>
沈宴走到火把光芒的边缘，停下来。他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徐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p>
“徐舵主约我来，我不能不来。”</p>
“把东西带来了吗？”</p>
沈宴拍了拍胸口：“在这里。”</p>
他顿了顿。</p>
“你有本事，自己来取。”</p>
徐鹤的笑容慢慢收起。</p>
他看着沈宴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见过太多人死前强装镇定，但沈宴的样子不像装的——那是真的不在意。</p>
“沈倡，我知道你在九连城杀了很多人。”</p>
徐鹤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江风一吹，带着寒意。</p>
“但这里是沿江城。”</p>
“我的人，比黑虎帮多。”</p>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p>
徐鹤朝前走了一步，右手朝前方挥下。</p>
“杀了他。”</p>
话音未落，码头两侧的废船黑黢黢的船影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出来。黑衣黑巾，手持横刀，脚步极轻，落地像猫踩在地毯上。</p>
一个。</p>
两个。</p>
五个。</p>
十个。</p>
三十个人。</p>
把码头空地围得水泄不通。</p>
沈宴扫了一眼，目光回到徐鹤身上。</p>
“三十个人？”</p>
“够吗？”</p>
徐鹤冷笑，抬起手又挥了一下。</p>
身后的江面忽然炸开。</p>
轰——</p>
水花冲起三丈高，拍上码头的石板地，带着腥臭味溅到沈宴脚边。</p>
黑色的蛇身从水下涌出。鳞片在火把下泛着暗光，蛇身如水缸般粗，从水面竖起一丈高，两丈高——还在往上升。</p>
白色的蛇腹在火光下一明一暗地鼓动着。</p>
三丈高，竖在码头上空，挡住了月光。</p>
蛇颈顶端，两颗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竖瞳，锁定了沈宴。</p>
蛇头上站着一个人。</p>
黑衣，光头，光着上半身，胸口和后背画满黑色符文。腰间挂着骨笛，手里提着一根黑色铁矛。</p>
渊影驭兽师。</p>
他吹了口骨笛，声音尖锐刺耳。</p>
黑蟒低下头，头离沈宴只有三丈多远，蛇信子从分叉的口中吐出，在他面前晃了晃。</p>
沈宴站在原地没有动。</p>
徐鹤从高台上往下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栏杆上。</p>
“沈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p>
“镇狱令交出来，我留你一具——”</p>
话没说完。</p>
沈宴抬起头。</p>
他动了。</p>
不是转身，不是逃跑——他抬起右脚，一步踏下。</p>
石板地面以他的脚印为中心，朝四周裂开三寸多宽的缝隙。“嗡”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站在裂缝上的四名死士脚下一软，一个踉跄。</p>
与此同时，沈宴背后升起一道暗金色的虚影。</p>
龙象。</p>
那虚影像一尊从血火中走出来的远古巨兽，双角弯曲，四足踏地，粗壮的尾巴甩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鞭打般的脆响。</p>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码头。</p>
徐鹤抬手挡了一下眼睛。</p>
沈宴嘴唇一动，声音不高，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p>
“三十个人，一条蛇，就这点排场？”</p>
徐鹤的脸色沉下去，手一挥。</p>
“上！”</p>
第一名死士冲上去，横刀劈向沈宴的脖颈。</p>
沈宴没有闪。</p>
他侧身，右手一抓，五指扣住刀刃。</p>
极阳气血像是被点燃的油，从手心涌出，暗金色火焰沿着刀身燎向死士握刀的右手。死士一声惨叫，松开刀柄，整只手已经焦黑冒烟。</p>
沈宴反手一掷，横刀脱手飞出，刀身贯穿死士的胸口，把他钉在废船的船板上。</p>
第二名死士从背后扑来。</p>
沈宴没有回头。他一拳朝后砸去——没有华丽招式，只是调动腰胯力量把拳头抡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拳罡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嘭”的闷响。</p>
第二名死士的胸膛被隔空打穿，肋骨倒插进心脏，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p>
码头上安静了一息。</p>
然后五个人同时冲上来，从不同方向挥刀。</p>
沈宴动了。</p>
龙游步在他脚下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时左时右，时前时后。横刀从他身边掠过，差之毫厘却连衣角都没碰到。</p>
他出手了。</p>
一拳砸在左侧死士的脸上——面骨塌陷，人倒飞出去。</p>
一掌拍在右侧死士的太阳穴——那人原地转了一圈，软倒。</p>
一个肘击，后面的死士肋骨断了三根。</p>
一记鞭腿，正前方的死士膝盖反折。</p>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p>
地面上已经躺着六个人。</p>
有的抽搐，有的不动了。</p>
剩下的死士明显犹豫了。</p>
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p>
徐鹤站在高台上，脸色变了。</p>
“围上去！怕什么，他就一个人！”</p>
剩下的死士互相看了一眼，重新握紧刀柄，从四周压上来。</p>
沈宴没有等他们。</p>
他迈出一步，龙游步带起残影，下一息已经出现在距离最近的三人面前。</p>
这一次，他没有收手。</p>
龙象虚影在他的动作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气血从毛孔中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稀薄的光膜。</p>
他一拳砸向最前面那人的胸口。</p>
那人的胸膛像是被巨木撞到，整个人离地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人，三人滚作一团，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了。</p>
沈宴没有停下动作。</p>
他转身，反手一掌，罡气隔空打在左侧两名死士的头颅上。</p>
“嘭——”</p>
两团血雾在火把的火光中炸开。</p>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p>
只有两具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栽倒在地。</p>
码头上开始弥漫起一股铁锈味和温热的腥臭味。</p>
剩下的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把手里的刀举到面前。</p>
还有人在发抖。</p>
沈宴站在包围圈中央，身上的暗金光芒吞吐不定，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p>
他抬眼，扫过还站着的十来个人。</p>
“想走的人，现在可以把刀扔了。”</p>
没有人动。</p>
他迈出一步。</p>
“铛——”</p>
有人真的把刀扔了。</p>
第一把横刀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刺耳，像打开了一道闸门。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横刀相继坠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最终还剩三个人死死握着刀柄，但刀尖在抖，脚步在后挪。</p>
沈宴没有再动手。</p>
他转过身，看向驭兽师。</p>
驭兽师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握紧骨笛，又吹了一声。</p>
尖锐的笛声撕开夜空。</p>
黑蟒动了。</p>
它一直盘旋着竖在码头旁，此刻终于扑下来。巨大的蛇头穿过火把的火光，蛇身拖动着，鳞片刮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p>
蛇口大张，露出两排倒钩状的毒牙。</p>
沈宴转身，面对扑来的蛇头，没有后退。</p>
他张开五指，右手从虚空中一握。</p>
极阳气血在他掌间凝聚，压缩，拉长——一柄由暗金色火焰凝成的长刀在他手中成型，刀身上有龙象虚影缠绕咆哮。</p>
他迎着蛇口，一刀斩下。</p>
刀锋划过蛇颈。</p>
鳞甲崩裂的脆响像打开了装满碎瓷的袋子。</p>
蛇头从蛇颈上被斩断，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喷出，像一道墨色的瀑布，浇在码头的石板地上，嗤嗤作响，冒出刺鼻的蒸汽。</p>
蛇头飞出去，砸在高台的栏杆上，弹了两下才滚落在地。</p>
驭兽师站在蛇颈断口旁，黑色血液喷了他一身。</p>
他双眼圆瞪，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断口甩落，跌在血泊中。</p>
沈宴上前一步，踩住了他的后背。</p>
驯兽师发出“嗬”的一声，爬不起来了。</p>
码头上彻底安静了。</p>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p>
江水拍岸的声音。</p>
和一个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p>
徐鹤靠在码头的木制高台上，手撑着栏杆，脖子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他死死盯着码头上那个被踩碎的包围圈、那具被斩首的蛇尸，还有站在尸体堆里的沈宴。</p>
他的嘴角在抖。</p>
“你——”</p>
沈宴没有回答。</p>
他抬脚，从驭兽师身上跨过，朝高台走去。</p>
徐鹤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手按在刀柄上。</p>
“站住！”</p>
沈宴没有停。</p>
徐鹤拔出刀，刀尖指向沈宴。</p>
“你再走一步，我——”</p>
沈宴的身影在火把下一闪，消失。</p>
下一息，他已经出现在徐鹤面前。</p>
徐鹤一惊，手腕一拧，一刀斩向沈宴脖颈。</p>
沈宴抬手，随手一握。</p>
刀身在他掌心碎成三截。</p>
断刃撞击石板地面的声音还没落下，沈宴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徐鹤的脖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五指收紧。</p>
徐鹤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p>
徐鹤的双脚在空中乱蹬，手拼命去掰沈宴的指节，但沈宴的手指像铁铸的，纹丝不动。他的脸涨得发紫，舌头被挤得从嘴角伸出一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p>
他低头看着沈宴的眼睛。</p>
沈宴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亢奋，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p>
“徐舵主。”</p>
沈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p>
“你不是要吃定我吗？”</p>
徐鹤的脸已经从紫转向青色，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p>
沈宴把他往石板地上用力一掼。</p>
“咣——”</p>
徐鹤的后背砸在石板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p>
沈宴走上前，一脚踏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现在，谁吃谁？”</p>
码头上没了声响。</p>
跪在地上的三名死士不停磕头，额头上鲜血模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p>
远处屋顶上，王守握着酒杯的手垂了下来。</p>
杯中的酒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屋檐的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音。</p>
他张着嘴，眼眶发红。</p>
“这不是人……”</p>
他的声音打着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p>
沿江分舵地下密室。</p>
夜青秋被关在铁笼里，身上还绑着绳索。她闭着眼，试图感知外面的气息。</p>
一阵炽热的气血余韵像潮水般从码头方向涌来，穿过墙壁，穿过门窗，渗进密室。</p>
她睁开了眼。</p>
嘴角翘了翘。</p>
沈宴踏着徐鹤的胸口，弯腰把火把从旁边的铁架上拔出来，照在徐鹤脸上。</p>
徐鹤的嘴角淌着血，瞳孔涣散，脸上擦破了一大片，灰尘混着血迹黏成一团。</p>
沈宴一脚踏灭他身边的一块燃烧的木板，脚底踩灭火星的“嗤”声让徐鹤的身体抖了一下。</p>
“现在。”</p>
沈宴的声音没有温度。</p>
“把你知道的关于上京的一切，说出来。”</p>
“沈天雄在哪里？”</p>
“影教在上京有几个据点？”</p>
“祖宗牌藏在什么地方？”</p>
徐鹤没有回答，只是在喘气。</p>
沈宴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断裂的刀刃，用刀背敲了敲徐鹤的右臂。</p>
“说错一句，我断你一臂。”</p>
徐鹤咽了口血沫，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
“我说……我说……”</p>
“我全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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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p>
沿江城废弃码头，三根火把在江风中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不透黑暗，只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p>
码头尽头站着一个人。</p>
徐鹤。</p>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守夜人的制式横刀。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废木箱和沉船残骸，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腐水的味道。</p>
他盯着码头的入口，手指在刀鞘上有节奏地敲着。</p>
“舵主，都准备好了。”</p>
黑暗里，一个黑衣死士从废船后探出半边身子。</p>
“黑蟒也喂饱了？”</p>
“驯兽师说，那东西饿了三天，见谁都咬。”</p>
徐鹤满意地点了点头。</p>
“那就行。”</p>
他转身，朝着码头入口的方向望去。远处巷口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卷着落叶在石板路上滚过。</p>
“他去送死，我们就成全他。”</p>
死士退回阴影中。</p>
江面拍打岸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铁锤砸在朽木上。</p>
脚步声从码头入口传来。</p>
徐鹤眼睛一眯。</p>
一团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浮现——沈宴，灰色短打，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腰间没有挂刀。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落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p>
他一个人。</p>
徐鹤笑了一声。</p>
“沈宴，胆子不小。”</p>
沈宴走到火把光芒的边缘，停下来。他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徐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p>
“徐舵主约我来，我不能不来。”</p>
“把东西带来了吗？”</p>
沈宴拍了拍胸口：“在这里。”</p>
他顿了顿。</p>
“你有本事，自己来取。”</p>
徐鹤的笑容慢慢收起。</p>
他看着沈宴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见过太多人死前强装镇定，但沈宴的样子不像装的——那是真的不在意。</p>
“沈倡，我知道你在九连城杀了很多人。”</p>
徐鹤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江风一吹，带着寒意。</p>
“但这里是沿江城。”</p>
“我的人，比黑虎帮多。”</p>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p>
徐鹤朝前走了一步，右手朝前方挥下。</p>
“杀了他。”</p>
话音未落，码头两侧的废船黑黢黢的船影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走出来。黑衣黑巾，手持横刀，脚步极轻，落地像猫踩在地毯上。</p>
一个。</p>
两个。</p>
五个。</p>
十个。</p>
三十个人。</p>
把码头空地围得水泄不通。</p>
沈宴扫了一眼，目光回到徐鹤身上。</p>
“三十个人？”</p>
“够吗？”</p>
徐鹤冷笑，抬起手又挥了一下。</p>
身后的江面忽然炸开。</p>
轰——</p>
水花冲起三丈高，拍上码头的石板地，带着腥臭味溅到沈宴脚边。</p>
黑色的蛇身从水下涌出。鳞片在火把下泛着暗光，蛇身如水缸般粗，从水面竖起一丈高，两丈高——还在往上升。</p>
白色的蛇腹在火光下一明一暗地鼓动着。</p>
三丈高，竖在码头上空，挡住了月光。</p>
蛇颈顶端，两颗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竖瞳，锁定了沈宴。</p>
蛇头上站着一个人。</p>
黑衣，光头，光着上半身，胸口和后背画满黑色符文。腰间挂着骨笛，手里提着一根黑色铁矛。</p>
渊影驭兽师。</p>
他吹了口骨笛，声音尖锐刺耳。</p>
黑蟒低下头，头离沈宴只有三丈多远，蛇信子从分叉的口中吐出，在他面前晃了晃。</p>
沈宴站在原地没有动。</p>
徐鹤从高台上往下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栏杆上。</p>
“沈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p>
“镇狱令交出来，我留你一具——”</p>
话没说完。</p>
沈宴抬起头。</p>
他动了。</p>
不是转身，不是逃跑——他抬起右脚，一步踏下。</p>
石板地面以他的脚印为中心，朝四周裂开三寸多宽的缝隙。“嗡”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站在裂缝上的四名死士脚下一软，一个踉跄。</p>
与此同时，沈宴背后升起一道暗金色的虚影。</p>
龙象。</p>
那虚影像一尊从血火中走出来的远古巨兽，双角弯曲，四足踏地，粗壮的尾巴甩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鞭打般的脆响。</p>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码头。</p>
徐鹤抬手挡了一下眼睛。</p>
沈宴嘴唇一动，声音不高，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p>
“三十个人，一条蛇，就这点排场？”</p>
徐鹤的脸色沉下去，手一挥。</p>
“上！”</p>
第一名死士冲上去，横刀劈向沈宴的脖颈。</p>
沈宴没有闪。</p>
他侧身，右手一抓，五指扣住刀刃。</p>
极阳气血像是被点燃的油，从手心涌出，暗金色火焰沿着刀身燎向死士握刀的右手。死士一声惨叫，松开刀柄，整只手已经焦黑冒烟。</p>
沈宴反手一掷，横刀脱手飞出，刀身贯穿死士的胸口，把他钉在废船的船板上。</p>
第二名死士从背后扑来。</p>
沈宴没有回头。他一拳朝后砸去——没有华丽招式，只是调动腰胯力量把拳头抡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拳罡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嘭”的闷响。</p>
第二名死士的胸膛被隔空打穿，肋骨倒插进心脏，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p>
码头上安静了一息。</p>
然后五个人同时冲上来，从不同方向挥刀。</p>
沈宴动了。</p>
龙游步在他脚下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时左时右，时前时后。横刀从他身边掠过，差之毫厘却连衣角都没碰到。</p>
他出手了。</p>
一拳砸在左侧死士的脸上——面骨塌陷，人倒飞出去。</p>
一掌拍在右侧死士的太阳穴——那人原地转了一圈，软倒。</p>
一个肘击，后面的死士肋骨断了三根。</p>
一记鞭腿，正前方的死士膝盖反折。</p>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p>
地面上已经躺着六个人。</p>
有的抽搐，有的不动了。</p>
剩下的死士明显犹豫了。</p>
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p>
徐鹤站在高台上，脸色变了。</p>
“围上去！怕什么，他就一个人！”</p>
剩下的死士互相看了一眼，重新握紧刀柄，从四周压上来。</p>
沈宴没有等他们。</p>
他迈出一步，龙游步带起残影，下一息已经出现在距离最近的三人面前。</p>
这一次，他没有收手。</p>
龙象虚影在他的动作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气血从毛孔中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稀薄的光膜。</p>
他一拳砸向最前面那人的胸口。</p>
那人的胸膛像是被巨木撞到，整个人离地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人，三人滚作一团，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了。</p>
沈宴没有停下动作。</p>
他转身，反手一掌，罡气隔空打在左侧两名死士的头颅上。</p>
“嘭——”</p>
两团血雾在火把的火光中炸开。</p>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p>
只有两具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栽倒在地。</p>
码头上开始弥漫起一股铁锈味和温热的腥臭味。</p>
剩下的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把手里的刀举到面前。</p>
还有人在发抖。</p>
沈宴站在包围圈中央，身上的暗金光芒吞吐不定，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p>
他抬眼，扫过还站着的十来个人。</p>
“想走的人，现在可以把刀扔了。”</p>
没有人动。</p>
他迈出一步。</p>
“铛——”</p>
有人真的把刀扔了。</p>
第一把横刀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刺耳，像打开了一道闸门。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横刀相继坠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最终还剩三个人死死握着刀柄，但刀尖在抖，脚步在后挪。</p>
沈宴没有再动手。</p>
他转过身，看向驭兽师。</p>
驭兽师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握紧骨笛，又吹了一声。</p>
尖锐的笛声撕开夜空。</p>
黑蟒动了。</p>
它一直盘旋着竖在码头旁，此刻终于扑下来。巨大的蛇头穿过火把的火光，蛇身拖动着，鳞片刮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p>
蛇口大张，露出两排倒钩状的毒牙。</p>
沈宴转身，面对扑来的蛇头，没有后退。</p>
他张开五指，右手从虚空中一握。</p>
极阳气血在他掌间凝聚，压缩，拉长——一柄由暗金色火焰凝成的长刀在他手中成型，刀身上有龙象虚影缠绕咆哮。</p>
他迎着蛇口，一刀斩下。</p>
刀锋划过蛇颈。</p>
鳞甲崩裂的脆响像打开了装满碎瓷的袋子。</p>
蛇头从蛇颈上被斩断，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喷出，像一道墨色的瀑布，浇在码头的石板地上，嗤嗤作响，冒出刺鼻的蒸汽。</p>
蛇头飞出去，砸在高台的栏杆上，弹了两下才滚落在地。</p>
驭兽师站在蛇颈断口旁，黑色血液喷了他一身。</p>
他双眼圆瞪，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断口甩落，跌在血泊中。</p>
沈宴上前一步，踩住了他的后背。</p>
驯兽师发出“嗬”的一声，爬不起来了。</p>
码头上彻底安静了。</p>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p>
江水拍岸的声音。</p>
和一个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p>
徐鹤靠在码头的木制高台上，手撑着栏杆，脖子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他死死盯着码头上那个被踩碎的包围圈、那具被斩首的蛇尸，还有站在尸体堆里的沈宴。</p>
他的嘴角在抖。</p>
“你——”</p>
沈宴没有回答。</p>
他抬脚，从驭兽师身上跨过，朝高台走去。</p>
徐鹤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手按在刀柄上。</p>
“站住！”</p>
沈宴没有停。</p>
徐鹤拔出刀，刀尖指向沈宴。</p>
“你再走一步，我——”</p>
沈宴的身影在火把下一闪，消失。</p>
下一息，他已经出现在徐鹤面前。</p>
徐鹤一惊，手腕一拧，一刀斩向沈宴脖颈。</p>
沈宴抬手，随手一握。</p>
刀身在他掌心碎成三截。</p>
断刃撞击石板地面的声音还没落下，沈宴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徐鹤的脖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五指收紧。</p>
徐鹤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p>
徐鹤的双脚在空中乱蹬，手拼命去掰沈宴的指节，但沈宴的手指像铁铸的，纹丝不动。他的脸涨得发紫，舌头被挤得从嘴角伸出一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p>
他低头看着沈宴的眼睛。</p>
沈宴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亢奋，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p>
“徐舵主。”</p>
沈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p>
“你不是要吃定我吗？”</p>
徐鹤的脸已经从紫转向青色，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p>
沈宴把他往石板地上用力一掼。</p>
“咣——”</p>
徐鹤的后背砸在石板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p>
沈宴走上前，一脚踏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现在，谁吃谁？”</p>
码头上没了声响。</p>
跪在地上的三名死士不停磕头，额头上鲜血模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p>
远处屋顶上，王守握着酒杯的手垂了下来。</p>
杯中的酒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屋檐的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音。</p>
他张着嘴，眼眶发红。</p>
“这不是人……”</p>
他的声音打着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p>
沿江分舵地下密室。</p>
夜青秋被关在铁笼里，身上还绑着绳索。她闭着眼，试图感知外面的气息。</p>
一阵炽热的气血余韵像潮水般从码头方向涌来，穿过墙壁，穿过门窗，渗进密室。</p>
她睁开了眼。</p>
嘴角翘了翘。</p>
沈宴踏着徐鹤的胸口，弯腰把火把从旁边的铁架上拔出来，照在徐鹤脸上。</p>
徐鹤的嘴角淌着血，瞳孔涣散，脸上擦破了一大片，灰尘混着血迹黏成一团。</p>
沈宴一脚踏灭他身边的一块燃烧的木板，脚底踩灭火星的“嗤”声让徐鹤的身体抖了一下。</p>
“现在。”</p>
沈宴的声音没有温度。</p>
“把你知道的关于上京的一切，说出来。”</p>
“沈天雄在哪里？”</p>
“影教在上京有几个据点？”</p>
“祖宗牌藏在什么地方？”</p>
徐鹤没有回答，只是在喘气。</p>
沈宴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断裂的刀刃，用刀背敲了敲徐鹤的右臂。</p>
“说错一句，我断你一臂。”</p>
徐鹤咽了口血沫，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
“我说……我说……”</p>
“我全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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