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州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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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在老徐的尸体旁坐了一炷香。</p>
时间不长不短——他把该记的记住了，把该收的收好了，然后站起身，开始处理老徐的后事。</p>
石室的墙角有一些散落的石砖，大约是以前建造时剩下的。他将石砖一块块搬过来，沿墙根砌了一个简易的墓穴，大小刚好容一个人平躺。他将老徐的尸体搬进去，将制服捋平，双手放在胸前，像所有守夜人葬仪上那种姿势。</p>
他在石室中找到一块扁平的青石板，用短刀在上面刻字。</p>
刀口很深，入石三分。</p>
“守夜人北境哨兵·徐公之墓。”</p>
刻好后，他将石板立在石堆前，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一礼。</p>
没有再多说什么。</p>
他开始搜检石室。</p>
石室虽然不大，但老徐在这里住了三年，多少有些积累。沈宴在墙角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干粮袋，里面还有小半袋干饼和几块盐渍肉干，勉强够吃几天。旁边有一个陶罐，里面装的是清水，用木塞封口，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没有异味。</p>
更值钱的是墙角那柄短剑。</p>
铁质，剑鞘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纹路，但拔出剑身后，剑刃的钢口还在，在暗光中映出一层冷白。剑柄处有一处铭文，很小，写字的人像是把名字刻得很深，不愿被磨掉：</p>
“徐。”</p>
是老徐的佩剑。</p>
沈宴将短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墙壁和地面的每一块砖。</p>
在老徐原本坐着的位置旁，有一个被石砖虚掩着的小洞。沈宴伸手进去摸了摸——里面藏着一枚守夜人令牌（十七号），和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兽皮上画着万骨坑附近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隐蔽的出口和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风道。</p>
沈宴将令牌和地形图都收好。</p>
他站起身，沿着老徐之前指示的方向走向石室后方的通道。</p>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个通风口——很窄，勉强可以容一个人爬过去，向上倾斜，隐约能看到顶端透进来的天光。通风口边缘的灰尘很厚，但留着几处手印和脚印，是老徐之前试图从这里逃出去时留下的。</p>
沈宴正准备爬进去探一探，忽然有东西从通风口的缝隙中掉了下来。</p>
一封信。</p>
不是被塞进来的，更像是被人从通风口投递下来的——信封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急”字，字迹端正秀丽，是女子的笔迹。</p>
沈宴接住信，翻到背面。</p>
封口处盖着沈家的族徽。</p>
他拆开信。</p>
信纸很薄，是那种飞鸽传书专用的轻纸，泛着淡黄，折叠处的折痕已经有些开裂，可见这封信在路上走了好几天。</p>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他熟悉的——</p>
沈墨竹的笔迹。</p>
她在沈家学堂读书时，字就一直写得比同龄人好。沈宴还记得小时候，她在祠堂的青石板上练字，一笔一划都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p>
信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正文：</p>
“沈宴，见字如面。”</p>
沈宴靠着墙壁，读了下去。</p>
“上京已变：你夺走祖宗牌后，沈天雄被族老会弹劾，目前已被软禁在府中。我趁机掌握了部分旁系的力量，沈家主家现在群龙无首，我可以在青州为你提供掩护。”</p>
“另附带一条重要情报：祠堂地下室的入口，在一个月前出现了异动——铁门在夜间会发出低沉的振动声，守在门口的两位玄铁供奉说，他们在门缝中看到了一只手……”</p>
“一只苍白的人手，在拍打门板。”</p>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觉得你必须尽快回来。”</p>
“我最多能稳住局面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内你无法赶到青州，我会被大族老强行选婿外嫁，届时旁系力量会被清洗，你的内应将消失。”</p>
“速回。”</p>
“——沈墨竹。”</p>
沈宴读完，将信纸折好，握在手中。</p>
他沉默着。</p>
这时，通风口外传来窸窣声响。</p>
然后是一张脸从通风口外探进来——</p>
夜青秋。</p>
她头发上沾着灰尘和草屑，左臂上缠着新的绷带，衣领处还有没干透的血迹。她看到沈宴时，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从通风口翻进来，动作利落，落地悄无声息。</p>
“沈宴！你还活着！”</p>
她长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p>
然后她看到了墙角那个用石砖垒起来的简陋墓穴和青石板上刻的字。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守夜人北境哨兵·徐公之墓”那一行字上停住。</p>
她没有说话，走到墓前，行了一个守夜人的简礼——右手握拳，在胸口轻叩三下。</p>
沈宴没有说话。</p>
他在墙角坐下，将沈墨竹的信递给夜青秋。</p>
夜青秋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她的眉头从松到紧，从读到“祠堂地下室异动”那一行时，她的眉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p>
“铁门振动，苍白的手拍门……”她将信纸还给沈宴，“你家的祠堂地下到底关着什么东西？”</p>
“不知道。”沈宴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但老徐临死前说，那是我曾祖父封印的祸根。如果不拔掉它，就算我凑齐三枚钥匙也打不开渊墟之门。”</p>
夜青秋在另一边坐下来，将背靠在墙壁上。</p>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沉默了一会儿。</p>
“半个月，”她说，“从北境到青州，马不停蹄也要十天。”</p>
“所以不能耽搁。”沈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明天天亮前，我必须离开万骨坑。”</p>
他顿了顿，看向夜青秋。</p>
“你跟我回青州吗？”</p>
夜青秋没有立刻回答。</p>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这个问题她早就替自己答过了。</p>
“我跟你去。”</p>
她说得很平静。</p>
“血影印在你手上，我必须确保它不落在影教手里。”</p>
沈宴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笑更踏实。</p>
“那就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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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在老徐的尸体旁坐了一炷香。</p>
时间不长不短——他把该记的记住了，把该收的收好了，然后站起身，开始处理老徐的后事。</p>
石室的墙角有一些散落的石砖，大约是以前建造时剩下的。他将石砖一块块搬过来，沿墙根砌了一个简易的墓穴，大小刚好容一个人平躺。他将老徐的尸体搬进去，将制服捋平，双手放在胸前，像所有守夜人葬仪上那种姿势。</p>
他在石室中找到一块扁平的青石板，用短刀在上面刻字。</p>
刀口很深，入石三分。</p>
“守夜人北境哨兵·徐公之墓。”</p>
刻好后，他将石板立在石堆前，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一礼。</p>
没有再多说什么。</p>
他开始搜检石室。</p>
石室虽然不大，但老徐在这里住了三年，多少有些积累。沈宴在墙角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干粮袋，里面还有小半袋干饼和几块盐渍肉干，勉强够吃几天。旁边有一个陶罐，里面装的是清水，用木塞封口，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没有异味。</p>
更值钱的是墙角那柄短剑。</p>
铁质，剑鞘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纹路，但拔出剑身后，剑刃的钢口还在，在暗光中映出一层冷白。剑柄处有一处铭文，很小，写字的人像是把名字刻得很深，不愿被磨掉：</p>
“徐。”</p>
是老徐的佩剑。</p>
沈宴将短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墙壁和地面的每一块砖。</p>
在老徐原本坐着的位置旁，有一个被石砖虚掩着的小洞。沈宴伸手进去摸了摸——里面藏着一枚守夜人令牌（十七号），和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兽皮上画着万骨坑附近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隐蔽的出口和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风道。</p>
沈宴将令牌和地形图都收好。</p>
他站起身，沿着老徐之前指示的方向走向石室后方的通道。</p>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个通风口——很窄，勉强可以容一个人爬过去，向上倾斜，隐约能看到顶端透进来的天光。通风口边缘的灰尘很厚，但留着几处手印和脚印，是老徐之前试图从这里逃出去时留下的。</p>
沈宴正准备爬进去探一探，忽然有东西从通风口的缝隙中掉了下来。</p>
一封信。</p>
不是被塞进来的，更像是被人从通风口投递下来的——信封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急”字，字迹端正秀丽，是女子的笔迹。</p>
沈宴接住信，翻到背面。</p>
封口处盖着沈家的族徽。</p>
他拆开信。</p>
信纸很薄，是那种飞鸽传书专用的轻纸，泛着淡黄，折叠处的折痕已经有些开裂，可见这封信在路上走了好几天。</p>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他熟悉的——</p>
沈墨竹的笔迹。</p>
她在沈家学堂读书时，字就一直写得比同龄人好。沈宴还记得小时候，她在祠堂的青石板上练字，一笔一划都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p>
信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正文：</p>
“沈宴，见字如面。”</p>
沈宴靠着墙壁，读了下去。</p>
“上京已变：你夺走祖宗牌后，沈天雄被族老会弹劾，目前已被软禁在府中。我趁机掌握了部分旁系的力量，沈家主家现在群龙无首，我可以在青州为你提供掩护。”</p>
“另附带一条重要情报：祠堂地下室的入口，在一个月前出现了异动——铁门在夜间会发出低沉的振动声，守在门口的两位玄铁供奉说，他们在门缝中看到了一只手……”</p>
“一只苍白的人手，在拍打门板。”</p>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觉得你必须尽快回来。”</p>
“我最多能稳住局面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内你无法赶到青州，我会被大族老强行选婿外嫁，届时旁系力量会被清洗，你的内应将消失。”</p>
“速回。”</p>
“——沈墨竹。”</p>
沈宴读完，将信纸折好，握在手中。</p>
他沉默着。</p>
这时，通风口外传来窸窣声响。</p>
然后是一张脸从通风口外探进来——</p>
夜青秋。</p>
她头发上沾着灰尘和草屑，左臂上缠着新的绷带，衣领处还有没干透的血迹。她看到沈宴时，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从通风口翻进来，动作利落，落地悄无声息。</p>
“沈宴！你还活着！”</p>
她长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p>
然后她看到了墙角那个用石砖垒起来的简陋墓穴和青石板上刻的字。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守夜人北境哨兵·徐公之墓”那一行字上停住。</p>
她没有说话，走到墓前，行了一个守夜人的简礼——右手握拳，在胸口轻叩三下。</p>
沈宴没有说话。</p>
他在墙角坐下，将沈墨竹的信递给夜青秋。</p>
夜青秋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她的眉头从松到紧，从读到“祠堂地下室异动”那一行时，她的眉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p>
“铁门振动，苍白的手拍门……”她将信纸还给沈宴，“你家的祠堂地下到底关着什么东西？”</p>
“不知道。”沈宴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但老徐临死前说，那是我曾祖父封印的祸根。如果不拔掉它，就算我凑齐三枚钥匙也打不开渊墟之门。”</p>
夜青秋在另一边坐下来，将背靠在墙壁上。</p>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沉默了一会儿。</p>
“半个月，”她说，“从北境到青州，马不停蹄也要十天。”</p>
“所以不能耽搁。”沈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明天天亮前，我必须离开万骨坑。”</p>
他顿了顿，看向夜青秋。</p>
“你跟我回青州吗？”</p>
夜青秋没有立刻回答。</p>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这个问题她早就替自己答过了。</p>
“我跟你去。”</p>
她说得很平静。</p>
“血影印在你手上，我必须确保它不落在影教手里。”</p>
沈宴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笑更踏实。</p>
“那就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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