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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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庄园，像是被谁打翻了颜料罐子。</p>
老橡树抽了满枝嫩芽，院墙边的蔷薇疯了一样地向上爬，连墙角石缝里都钻出了一簇一簇的野花，紫的白的，歪歪扭扭地伸着脑袋晒太阳。</p>
玛格丽特每天清早都要沿着庄园后面的小径走上一圈，风雨无阻。</p>
老迪瓦尔先生起初还叫阿尔芒跟着，怕她身子撑不住，后来见她越走脚步越稳，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便也放了心，</p>
只让阿尔芒每天在篱笆边等着，等她走回来时递上一杯热牛奶。</p>
苏晓晓在院子里开了一片小菜地，种了菠菜、韭菜和小葱。</p>
她每天蹲在地里拔草浇水，忙得腰都直不起来，却满脸是笑。</p>
玛格丽特劝她歇歇，她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歇什么？这点活算什么。</p>
当年在工坊里踩缝纫机，一天十几个钟头都不带停的。</p>
玛格丽特说不过她，只好也挽起袖子过来帮忙，结果拔了三棵草便分不清哪个是菜哪个是野苗了。</p>
苏晓晓看着她蹲在地上仔细分辨叶子纹路的模样，摇了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p>
阿尔芒的父亲在四月的一个傍晚，正式向玛格丽特提了婚事。</p>
那场景简单得有些出人意料——晚饭后，老迪瓦尔先生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温过的红葡萄酒，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p>
戈蒂埃小姐，如果你不嫌弃我们这乡下地方冷清，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看……</p>
行不行？</p>
玛格丽特正坐在窗边缝一件阿尔芒的衬衫，闻言手里的针停了一瞬。</p>
她抬起头，先看了看老迪瓦尔先生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p>
又看了看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的阿尔芒，最后转头望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的母亲。</p>
苏晓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朝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尽了。</p>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枚旧银戒指，沉默了约莫几个呼吸的工夫，然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对老迪瓦尔先生说：</p>
那声不重，却像一块石子投进了深潭，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p>
阿尔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然后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玛格丽特的手，攥得死紧。</p>
玛格丽特被他握得有些疼，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挣了一下嘴角，笑骂道：轻点，指甲要掐进肉里了。</p>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p>
庄园门前的两棵老橡树被系上了红绸带，是苏晓晓托杜兰太太从巴黎带回来的。</p>
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铺着白棉布，桌上放着新摘的野花和自家烤的面包。</p>
来的人不多——老迪瓦尔先生请了几位亲近的老友，阿尔芒叫了两个在商行共事的年轻同事，再加上苏晓晓、杜兰太太，以及隔壁裁缝铺那位早已把玛格丽特当半个女儿待的老妇人。</p>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乐队和舞会，甚至没有请神父到现场。</p>
老迪瓦尔先生只是站在院子中间，对着在场所有人说了一句：今天请诸位来，是做个见证。</p>
这两个年轻人愿意一起过日子，从今往后，祸福同担，甘苦共尝。</p>
然后他转头看向玛格丽特和阿尔芒，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你们俩要是想说什么，就自己说。</p>
阿尔芒转向玛格丽特，脸红到耳朵根，嘴唇张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p>
他想说自己多么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想说自己会一辈子对她好，想说很多很多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结结巴巴的：</p>
玛格丽特，我……我以后都听你的。</p>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满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p>
杜兰太太笑得拐杖都拄不稳，苏晓晓端着果盘站在人堆后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玛格丽特面红耳赤地瞪了阿尔芒一眼，可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弯了又弯，最后索性不装了，也笑出了声。</p>
她穿着自己缝的那件素白长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朵从院里摘的白蔷薇。</p>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笑着，笑得眼眶都湿了，却比从前任何一种装扮都更耀眼。</p>
那天傍晚，宾客散去后，玛格丽特换了件家常的薄衫，端着一杯茶坐在门廊下。</p>
她的脚边放着那盆茶花，如今已经开了十几朵，粉白粉白的，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像一群在说悄悄话的小姑娘。</p>
苏晓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肩膀贴着肩膀。</p>
累不累？苏晓晓问。</p>
不累。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过了片刻又改口，</p>
有一点。但不是累，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满了，满得有点涨。</p>
苏晓晓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什么也没说。</p>
两个人在门廊下坐了很久，看着天边的晚霞从金黄慢慢变成橘红再变成紫灰，直到最后一缕光沉入远山的轮廓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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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田野上亮起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大地也在温柔地打着哈欠。</p>
玛格丽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妈妈，你知道吗，从前我最怕天黑。</p>
天一黑我就觉得冷，觉得喘不上气，觉得好像有很多东西压着我，怎么都翻不了身。</p>
可这会儿天黑了，我坐在你旁边，闻得到院里新翻的泥土味，听得到那边屋子里阿尔芒在跟他父亲说话的声音，就觉得天黑也蛮好的。</p>
天黑就该睡觉了，明天起来还有好多事要做。</p>
苏晓晓轻轻地了一声。</p>
她的目光落在那盆茶花上，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朵在晚风里微微摆动，像是也在轻轻地点着头。</p>
夜深了，玛格丽特起身回屋。</p>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母亲依然坐在门廊下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p>
望着远处田野里渐次亮起的灯火，神色安宁得像一尊被月光妥帖地包裹着的雕像。</p>
玛格丽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门轻轻带上，给母亲留了一道足够她看清夜色的缝。</p>
她在黑暗中躺下来，枕边隐约飘来茶花和青草的香气。</p>
窗外的虫鸣声细碎而绵长，像是大地在翻动它厚实柔软的书页。</p>
玛格丽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从心底透出来的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p>
巴黎的茶花女，在春末的乡间庄园里，终于有了一扇属于自己的、可以随时推开的窗。</p>
窗外是田野，是四季，是愿意陪她一起慢慢老去的人。</p>
窗内是灯火，是暖意，是那个曾经弯着腰替她改衣裳、挡风雨、铺路的人，正坐在她心口最深处的地方，微笑着，看着她安稳地落脚。</p>
余生还很长，而她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慢慢地、好好地过下去。</p>
【第九位面核心任务：扭转玛格丽特·戈蒂埃悲剧命运，已完成。任务评价：S级。获得积分：8500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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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庄园，像是被谁打翻了颜料罐子。</p>
老橡树抽了满枝嫩芽，院墙边的蔷薇疯了一样地向上爬，连墙角石缝里都钻出了一簇一簇的野花，紫的白的，歪歪扭扭地伸着脑袋晒太阳。</p>
玛格丽特每天清早都要沿着庄园后面的小径走上一圈，风雨无阻。</p>
老迪瓦尔先生起初还叫阿尔芒跟着，怕她身子撑不住，后来见她越走脚步越稳，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便也放了心，</p>
只让阿尔芒每天在篱笆边等着，等她走回来时递上一杯热牛奶。</p>
苏晓晓在院子里开了一片小菜地，种了菠菜、韭菜和小葱。</p>
她每天蹲在地里拔草浇水，忙得腰都直不起来，却满脸是笑。</p>
玛格丽特劝她歇歇，她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歇什么？这点活算什么。</p>
当年在工坊里踩缝纫机，一天十几个钟头都不带停的。</p>
玛格丽特说不过她，只好也挽起袖子过来帮忙，结果拔了三棵草便分不清哪个是菜哪个是野苗了。</p>
苏晓晓看着她蹲在地上仔细分辨叶子纹路的模样，摇了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p>
阿尔芒的父亲在四月的一个傍晚，正式向玛格丽特提了婚事。</p>
那场景简单得有些出人意料——晚饭后，老迪瓦尔先生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温过的红葡萄酒，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p>
戈蒂埃小姐，如果你不嫌弃我们这乡下地方冷清，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看……</p>
行不行？</p>
玛格丽特正坐在窗边缝一件阿尔芒的衬衫，闻言手里的针停了一瞬。</p>
她抬起头，先看了看老迪瓦尔先生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p>
又看了看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的阿尔芒，最后转头望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的母亲。</p>
苏晓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朝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尽了。</p>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枚旧银戒指，沉默了约莫几个呼吸的工夫，然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对老迪瓦尔先生说：</p>
那声不重，却像一块石子投进了深潭，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p>
阿尔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然后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玛格丽特的手，攥得死紧。</p>
玛格丽特被他握得有些疼，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挣了一下嘴角，笑骂道：轻点，指甲要掐进肉里了。</p>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p>
庄园门前的两棵老橡树被系上了红绸带，是苏晓晓托杜兰太太从巴黎带回来的。</p>
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铺着白棉布，桌上放着新摘的野花和自家烤的面包。</p>
来的人不多——老迪瓦尔先生请了几位亲近的老友，阿尔芒叫了两个在商行共事的年轻同事，再加上苏晓晓、杜兰太太，以及隔壁裁缝铺那位早已把玛格丽特当半个女儿待的老妇人。</p>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乐队和舞会，甚至没有请神父到现场。</p>
老迪瓦尔先生只是站在院子中间，对着在场所有人说了一句：今天请诸位来，是做个见证。</p>
这两个年轻人愿意一起过日子，从今往后，祸福同担，甘苦共尝。</p>
然后他转头看向玛格丽特和阿尔芒，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你们俩要是想说什么，就自己说。</p>
阿尔芒转向玛格丽特，脸红到耳朵根，嘴唇张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p>
他想说自己多么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想说自己会一辈子对她好，想说很多很多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结结巴巴的：</p>
玛格丽特，我……我以后都听你的。</p>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满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p>
杜兰太太笑得拐杖都拄不稳，苏晓晓端着果盘站在人堆后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玛格丽特面红耳赤地瞪了阿尔芒一眼，可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弯了又弯，最后索性不装了，也笑出了声。</p>
她穿着自己缝的那件素白长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朵从院里摘的白蔷薇。</p>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笑着，笑得眼眶都湿了，却比从前任何一种装扮都更耀眼。</p>
那天傍晚，宾客散去后，玛格丽特换了件家常的薄衫，端着一杯茶坐在门廊下。</p>
她的脚边放着那盆茶花，如今已经开了十几朵，粉白粉白的，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像一群在说悄悄话的小姑娘。</p>
苏晓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肩膀贴着肩膀。</p>
累不累？苏晓晓问。</p>
不累。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过了片刻又改口，</p>
有一点。但不是累，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满了，满得有点涨。</p>
苏晓晓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什么也没说。</p>
两个人在门廊下坐了很久，看着天边的晚霞从金黄慢慢变成橘红再变成紫灰，直到最后一缕光沉入远山的轮廓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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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田野上亮起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大地也在温柔地打着哈欠。</p>
玛格丽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妈妈，你知道吗，从前我最怕天黑。</p>
天一黑我就觉得冷，觉得喘不上气，觉得好像有很多东西压着我，怎么都翻不了身。</p>
可这会儿天黑了，我坐在你旁边，闻得到院里新翻的泥土味，听得到那边屋子里阿尔芒在跟他父亲说话的声音，就觉得天黑也蛮好的。</p>
天黑就该睡觉了，明天起来还有好多事要做。</p>
苏晓晓轻轻地了一声。</p>
她的目光落在那盆茶花上，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朵在晚风里微微摆动，像是也在轻轻地点着头。</p>
夜深了，玛格丽特起身回屋。</p>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母亲依然坐在门廊下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p>
望着远处田野里渐次亮起的灯火，神色安宁得像一尊被月光妥帖地包裹着的雕像。</p>
玛格丽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门轻轻带上，给母亲留了一道足够她看清夜色的缝。</p>
她在黑暗中躺下来，枕边隐约飘来茶花和青草的香气。</p>
窗外的虫鸣声细碎而绵长，像是大地在翻动它厚实柔软的书页。</p>
玛格丽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从心底透出来的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p>
巴黎的茶花女，在春末的乡间庄园里，终于有了一扇属于自己的、可以随时推开的窗。</p>
窗外是田野，是四季，是愿意陪她一起慢慢老去的人。</p>
窗内是灯火，是暖意，是那个曾经弯着腰替她改衣裳、挡风雨、铺路的人，正坐在她心口最深处的地方，微笑着，看着她安稳地落脚。</p>
余生还很长，而她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慢慢地、好好地过下去。</p>
【第九位面核心任务：扭转玛格丽特·戈蒂埃悲剧命运，已完成。任务评价：S级。获得积分：8500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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