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大力出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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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出生头一个月，李靖府上就没消停过。</p>
那孩子生下来便比寻常婴儿壮实一圈，胳膊腿跟藕节似的，白胖胖的，看着讨喜，可力气大得吓人。</p>
满月那天，李靖抱着他在院子里转悠，哪吒伸手够了一下廊下的铜铃铛，那铃铛被他一把拽了下来，连着红绳和铜钩子一起扯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着李靖的脚。</p>
李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捏扁了的铜铃，又看了看怀里那个正把铃铛往嘴里塞的小子，沉默了半天，吐出一句：“这小子是吃铁长大的？”</p>
苏晓晓从屋里出来，把哪吒接过去，顺手将那只铜铃从他嘴里掏出来，搁在桌上。</p>
哪吒嘴一瘪，要哭，苏晓晓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铜的不能吃，你要是饿了就哭，娘给你喂奶。你要是想玩，娘给你那个布老虎。”</p>
哪吒眨了眨眼，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把哭声咽了回去，伸手去够苏晓晓袖中那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p>
苏晓晓把布老虎递给他，他便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捏，捏得那虎头都变了形，可到底没再往嘴里塞。</p>
李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没什么用。</p>
他蹲下身把那铜铃捡起来，搁在掌心里掂了掂，已经被捏得完全变形了。</p>
他叫来管家，让人把院子里所有能拽下来的东西都撤了，廊下的铃铛、门上的铜环、花架子上的小摆件，统统收走。</p>
又让人把院墙脚下的花盆都挪到高处去，免得哪天这小子爬过去一锅端了。</p>
管家应声去了，边走边擦额头的汗，嘴里嘟囔着“小公子这力气，怕是随了总兵大人”。</p>
李靖听见了，没吱声，心里却莫名地舒坦了一下。</p>
哪吒满百日之后，力气越发没边了。</p>
寻常孩子学翻身要折腾好些天，他倒好，头一回翻身直接翻过了头，从榻上翻到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p>
苏晓晓听见动静跑进来一看，那小子躺在地上，不哭不闹，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像是在思考自己是怎么下来的。</p>
苏晓晓把他抱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磕着碰着，才松了口气，对着他那张无辜的小脸说：“你是哪吒，不是皮球，别动不动就往地上滚。”</p>
哪吒咯咯笑了一声，伸手去够她的耳环，被苏晓晓偏头躲开了。</p>
李靖这些日子被折腾得不轻，可嘴上不说，每天从军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问“三公子今日可好”，得到了“挺好”的回答才肯去书房。</p>
有一回他回来得早，正撞见苏晓晓在院子里教哪吒走路。</p>
那孩子扶着一只矮凳站稳了，苏晓晓蹲在三步外，朝他张开手，说“过来”。</p>
哪吒松开矮凳，迈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一头扎进苏晓晓怀里，把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p>
苏晓晓搂住他，夸了一句“好小子，走得真稳”，哪吒便在她怀里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p>
李靖站在月洞门下看了半晌，忽然迈步走过去，蹲下身，朝哪吒伸出两只手，说：“来，到爹这儿来。”</p>
哪吒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苏晓晓一眼。</p>
苏晓晓朝他点了点头，他便转过身，迈开小短腿朝李靖走去。</p>
李靖张开双臂等着他扑进怀里，结果哪吒走到跟前时没刹住脚，一头撞在他胸口上。</p>
李靖被撞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哪吒也跟着倒了，摔在他怀里，非但没哭，还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拍着他爹的肚子咯咯笑个不停。</p>
李靖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笑得直颤的小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片被口水洇湿的衣襟，又看了看哪吒那张笑得皱成一团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也跟着笑了一声。</p>
那笑声很短，很快便被他收了回去，可苏晓晓站在旁边看得分明，他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p>
入了冬，陈塘关刮起了北风，海面上卷来的浪头比往年高了些。</p>
李靖每日出门巡防之前都要来内院看一眼哪吒，有时候哪吒还没醒，他便站在床边看一会儿，不伸手碰，只是看着那个蜷在襁褓里攥着布老虎的小子。</p>
有一回他看完了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跌”。</p>
他猛地回头，见哪吒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嘴动了动，又喊了一声“跌”。</p>
李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忽然大步走回来，蹲在床前，盯着哪吒那张小脸，声音有些发紧：“你喊谁？”</p>
哪吒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朝他脸上拍了一下，又喊了一声“跌”。</p>
这一声比方才清楚了些，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执拗。</p>
李靖蹲在那里没动，喉头上下滚了两下，忽然伸手把哪吒从襁褓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大步朝苏晓晓的屋子走去。</p>
推开门时苏晓晓正在缝东西，抬头见李靖抱着哪吒站在门口，面色古怪，便问了一句“怎么了”。</p>
李靖把哪吒往她面前一递，说：“他喊我跌。”</p>
苏晓晓低头看了看哪吒，又抬头看了看李靖，弯了弯嘴角，说：“那是喊爹，他舌头还没捋直，喊成了跌，你听多了就习惯了。”</p>
李靖抱着哪吒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他方才真喊了？”</p>
哪吒在他怀里蹬了蹬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喊了一声“跌”，然后咯咯笑着朝他吐了个泡泡。</p>
李靖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将哪吒塞回苏晓晓怀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p>
走到廊下时他脚步慢了一拍，苏晓晓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嘟囔——“喊跌也行”。</p>
那声音被北风吹散了，可苏晓晓还是听见了，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啃布老虎的小子，轻声说了一句：“你爹这人，嘴上不说，心里美着呢。”</p>
哪吒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布老虎从嘴里拽出来，冲她笑了一下，笑得口水拉丝。</p>
苏晓晓摇了摇头，拿起帕子替他擦干净，将他搁回榻上，继续缝手里那只新做的布老虎——这次是只小老虎，橘黄色的，眼睛还没绣上去，等着哪吒自己长大了画。</p>
窗外的北风呜呜地吹着，内院的灯火安安静静地亮着，将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拢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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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出生头一个月，李靖府上就没消停过。</p>
那孩子生下来便比寻常婴儿壮实一圈，胳膊腿跟藕节似的，白胖胖的，看着讨喜，可力气大得吓人。</p>
满月那天，李靖抱着他在院子里转悠，哪吒伸手够了一下廊下的铜铃铛，那铃铛被他一把拽了下来，连着红绳和铜钩子一起扯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着李靖的脚。</p>
李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捏扁了的铜铃，又看了看怀里那个正把铃铛往嘴里塞的小子，沉默了半天，吐出一句：“这小子是吃铁长大的？”</p>
苏晓晓从屋里出来，把哪吒接过去，顺手将那只铜铃从他嘴里掏出来，搁在桌上。</p>
哪吒嘴一瘪，要哭，苏晓晓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铜的不能吃，你要是饿了就哭，娘给你喂奶。你要是想玩，娘给你那个布老虎。”</p>
哪吒眨了眨眼，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把哭声咽了回去，伸手去够苏晓晓袖中那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p>
苏晓晓把布老虎递给他，他便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捏，捏得那虎头都变了形，可到底没再往嘴里塞。</p>
李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没什么用。</p>
他蹲下身把那铜铃捡起来，搁在掌心里掂了掂，已经被捏得完全变形了。</p>
他叫来管家，让人把院子里所有能拽下来的东西都撤了，廊下的铃铛、门上的铜环、花架子上的小摆件，统统收走。</p>
又让人把院墙脚下的花盆都挪到高处去，免得哪天这小子爬过去一锅端了。</p>
管家应声去了，边走边擦额头的汗，嘴里嘟囔着“小公子这力气，怕是随了总兵大人”。</p>
李靖听见了，没吱声，心里却莫名地舒坦了一下。</p>
哪吒满百日之后，力气越发没边了。</p>
寻常孩子学翻身要折腾好些天，他倒好，头一回翻身直接翻过了头，从榻上翻到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p>
苏晓晓听见动静跑进来一看，那小子躺在地上，不哭不闹，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像是在思考自己是怎么下来的。</p>
苏晓晓把他抱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磕着碰着，才松了口气，对着他那张无辜的小脸说：“你是哪吒，不是皮球，别动不动就往地上滚。”</p>
哪吒咯咯笑了一声，伸手去够她的耳环，被苏晓晓偏头躲开了。</p>
李靖这些日子被折腾得不轻，可嘴上不说，每天从军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问“三公子今日可好”，得到了“挺好”的回答才肯去书房。</p>
有一回他回来得早，正撞见苏晓晓在院子里教哪吒走路。</p>
那孩子扶着一只矮凳站稳了，苏晓晓蹲在三步外，朝他张开手，说“过来”。</p>
哪吒松开矮凳，迈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一头扎进苏晓晓怀里，把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p>
苏晓晓搂住他，夸了一句“好小子，走得真稳”，哪吒便在她怀里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p>
李靖站在月洞门下看了半晌，忽然迈步走过去，蹲下身，朝哪吒伸出两只手，说：“来，到爹这儿来。”</p>
哪吒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苏晓晓一眼。</p>
苏晓晓朝他点了点头，他便转过身，迈开小短腿朝李靖走去。</p>
李靖张开双臂等着他扑进怀里，结果哪吒走到跟前时没刹住脚，一头撞在他胸口上。</p>
李靖被撞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哪吒也跟着倒了，摔在他怀里，非但没哭，还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拍着他爹的肚子咯咯笑个不停。</p>
李靖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笑得直颤的小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片被口水洇湿的衣襟，又看了看哪吒那张笑得皱成一团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也跟着笑了一声。</p>
那笑声很短，很快便被他收了回去，可苏晓晓站在旁边看得分明，他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p>
入了冬，陈塘关刮起了北风，海面上卷来的浪头比往年高了些。</p>
李靖每日出门巡防之前都要来内院看一眼哪吒，有时候哪吒还没醒，他便站在床边看一会儿，不伸手碰，只是看着那个蜷在襁褓里攥着布老虎的小子。</p>
有一回他看完了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跌”。</p>
他猛地回头，见哪吒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嘴动了动，又喊了一声“跌”。</p>
李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忽然大步走回来，蹲在床前，盯着哪吒那张小脸，声音有些发紧：“你喊谁？”</p>
哪吒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朝他脸上拍了一下，又喊了一声“跌”。</p>
这一声比方才清楚了些，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执拗。</p>
李靖蹲在那里没动，喉头上下滚了两下，忽然伸手把哪吒从襁褓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大步朝苏晓晓的屋子走去。</p>
推开门时苏晓晓正在缝东西，抬头见李靖抱着哪吒站在门口，面色古怪，便问了一句“怎么了”。</p>
李靖把哪吒往她面前一递，说：“他喊我跌。”</p>
苏晓晓低头看了看哪吒，又抬头看了看李靖，弯了弯嘴角，说：“那是喊爹，他舌头还没捋直，喊成了跌，你听多了就习惯了。”</p>
李靖抱着哪吒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他方才真喊了？”</p>
哪吒在他怀里蹬了蹬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喊了一声“跌”，然后咯咯笑着朝他吐了个泡泡。</p>
李靖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将哪吒塞回苏晓晓怀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p>
走到廊下时他脚步慢了一拍，苏晓晓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嘟囔——“喊跌也行”。</p>
那声音被北风吹散了，可苏晓晓还是听见了，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啃布老虎的小子，轻声说了一句：“你爹这人，嘴上不说，心里美着呢。”</p>
哪吒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布老虎从嘴里拽出来，冲她笑了一下，笑得口水拉丝。</p>
苏晓晓摇了摇头，拿起帕子替他擦干净，将他搁回榻上，继续缝手里那只新做的布老虎——这次是只小老虎，橘黄色的，眼睛还没绣上去，等着哪吒自己长大了画。</p>
窗外的北风呜呜地吹着，内院的灯火安安静静地亮着，将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拢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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