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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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李世民目光依旧停留在锅内洁白盐晶之上，仿佛透过这一层雪白，看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大唐。</p>
就在这时，李道宗长长叹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陛下，此番比试微臣落败，理应遵守赌约，恳请陛下挑选良辰吉日，让微臣兑现此前承诺。”</p>
李世民神色一滞，沉默良久，随后也轻轻叹气，转头看向苏沐锦询问：“这件事，你心中作何想法？”</p>
苏沐锦淡淡一笑：“雪雁姑娘品性温良，平日里也常和长乐一同相伴玩耍。”</p>
李世民轻笑一声，一眼看穿苏沐锦贪恋美色的心思，再次看向躬身等候的李道宗。</p>
“算你运气极好。”</p>
李世民斜睨苏沐锦开口。</p>
他心底本不愿认可这场赌约，可帝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语如同泼出去的流水，万万不能随意反悔，若是失信于人，自身帝王威严将会大打折扣。</p>
一旁程咬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发问：“你们方才私下定下什么约定，老夫完全不知情？”</p>
李道宗脸上露出柔和笑意，自家女儿的婚事尘埃落定，心情格外舒畅，慢悠悠解释：“起初我并不相信苏沐锦能彻底清除矿盐之中的毒素，便和陛下立下赌约，若是我落败，就把小女雪雁送与苏沐锦做侍妾。</p>
愿赌服输，是我一贯行事准则。”</p>
程咬金听完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双眼瞪得溜圆：“居然还有这般操作？”</p>
他心中满是羡慕，立刻转头望向李世民，主动提议：“陛下，不如这场赌约也算上老夫一份，微臣原先也不相信驸马能提炼出雪白精盐。”</p>
在场其余二人全都陷入沉默，铁锅之中满满一锅精盐摆在眼前，程咬金这话实在难以让人信服。</p>
李世民淡笑着没有接话。</p>
程咬金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焦急解释：“陛下您有所不知，老夫原本就打算和您商议，将自家胜男许配给苏沐锦做侍妾，谁料反倒被任城王抢先一步定下约定，陛下，能不能通融一下，也成全老夫的心愿？”</p>
苏沐锦见程咬金这般急切争抢，忍不住开口打断二人对话：“我是否纳妾，何时纳妾，何须旁人私下替我做主定下？”</p>
此话一出，李世民、李道宗、程咬金三人全部转头望向苏沐锦。</p>
李世民心中略有不悦，可念及苏沐锦今日立下盖世功劳，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再多指责。</p>
程咬金却放声大笑，连连附和：“驸马说得句句在理！再说小女胜男早已心系于你，不如这样安排，等雪雁郡主嫁入苏府那日，老夫一并把胜男送过来，不知驸马意下如何？”</p>
苏沐锦思索片刻点头应允：“既然如此，一并送来便是。”</p>
转眼就要再多两位侍妾，偏偏两个姑娘年纪尚小，心思单纯。</p>
李世民满脸震惊看向苏沐锦：“你当真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p>
苏沐锦微微耸肩，语气随性：“我这一生没有太高追求，只求妻妾相伴，一家人平安顺遂度过此生。”</p>
李世民眉头微微蹙起，郑重叮嘱：“朕不希望你日后辜负长乐公主。”</p>
苏沐锦面露诧异反问：“长乐温柔乖巧惹人疼惜，我怎会负她？”</p>
李世民闻言稍稍放宽心，也懒得再管束苏沐锦的婚事。</p>
苏沐锦一身惊世之才，长安城倾心于他的女子数不胜数，与其放任他在外四处留情，不如让几位姑娘一同入府相伴。</p>
李世民低头暗自思索，府中妻妾人数增多，长乐难免势单力薄，不如再从皇室公主中挑选一人赐婚苏沐锦，也好让长乐在府中有至亲姐妹相互照应。</p>
李世民心中还有一层放心的缘由，早前他早已派人暗中打探苏沐锦过往行踪，苏沐锦当初暂居教坊司之时，任凭坊中头牌美人百般引诱，始终不为所动，品行端正自律。</p>
今日提纯雪盐一事圆满落幕，众人心中各有感触，唯独李世民心底藏着一丝微小郁闷，却无关大局。</p>
等激动情绪稍稍平复，李世民心中生出万千感慨。</p>
自打长孙皇后带着苏沐锦入宫觐见那日起，苏沐锦就源源不断给自己带来惊喜。</p>
李世民转头看向苏沐锦，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发问：“朕心中始终存有疑惑，改良造纸工艺、创造活字印刷，如今又钻研出矿盐提纯之法。</p>
这般能够造福万民、强盛国家的技艺，你手中究竟还掌握多少？”</p>
李世民听完瞬间精神大振，过往一桩桩惊世创造摆在眼前，让他毫不怀疑苏沐锦所言属实，语气激动追问：“朕自然深信不疑！你还掌握哪些实用技艺，速速讲给朕知晓！倘若依靠这些技艺壮大大唐国力，你便能留下万古流传的不朽功绩。”</p>
苏沐锦轻轻摇头，心中并未打算把自己知晓的全部技艺尽数交给李世民。</p>
一来，他打算依靠玻璃烧制等独家手艺积累巨额财富，安安稳稳做个闲散富家翁；二来，苏沐锦心中还有更深层次的长远考量。</p>
他注视李世民，语速平缓缓缓开口：“陛下心中期盼的，是昙花一现的短暂盛世，还是能够绵延千秋万代的稳固盛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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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一出，李世民当场怔住，就连一旁的李道宗和程咬金也彼此对视，满脸茫然。</p>
答案显而易见，任何人都会选择永世不衰的王朝盛世。</p>
李世民眉头紧锁，出声追问：“你这番话暗藏何种深意？”</p>
苏沐锦垂眸淡淡作答：“若是想要缔造千秋延续的盛世，还请陛下不要急着从我手中索取现成技艺，不如下令让工部匠人自主钻研摸索。”</p>
李世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语，面露惊愕：“朕身为执掌天下的君主，每日需要处理万千朝堂政务，哪里腾出空闲钻研这类工匠手艺？”</p>
“陛下朝中设立工部，府内豢养无数能工巧匠，为何不让他们放手钻研？”</p>
苏沐锦反问。</p>
李世民一声嗤笑，语气满是失望：“工部匠人向来墨守成规，只会依照旧法重复劳作，和庸碌闲人没有两样，朕怎能把强国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p>
苏沐锦轻轻摇头，并不认同这番观点，缓缓开口剖析内里根源：“究竟是匠人天生只会固守旧法，还是朝堂规矩逼迫他们不敢突破创新？”</p>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动，猛然察觉苏沐锦这番话语藏着深层道理。</p>
苏沐锦不愿绕弯子，直接剖开根本症结：“无数匠人不愿创新突破，根源在于看不到半分希望。</p>
古往今来士农工商的等级划分，死死束缚所有工匠，无论他们做出何等惊世创造，都摆脱不了身份卑贱的处境。”</p>
苏沐锦眼神沉稳，直视李世民郑重说道：“陛下不妨试想，倘若这套雪盐提纯工艺出自工部匠人之手，陛下能给出何种赏赐？无非金银绸缎、几句口头夸赞，听上去风光无限，可赏赐过后，匠人依旧是低人一等的底层工匠，一辈子活在旁人轻视目光之下。</p>
试问这般处境，还有谁愿意耗费心血钻研改良手艺？就算成功造出利国利民的器物，和日复一日重复旧活也没有本质差别，安稳度日反倒成了最优选择。”</p>
“你是打算更改流传千年的旧制，为天下匠人争取地位？”</p>
李世民神色骤然变得严肃。</p>
这个话题分量极重，李道宗与程咬金默契保持沉默，不愿卷入君臣之间这场深度争论。</p>
面对李世民凝重的目光，苏沐锦毫无半分惧色，淡然开口：“微臣只是随口说出心中所想，最终如何决断，全由陛下定夺。</p>
但有一句话必须点明，想要大唐长治久安、盛世永续，核心从来不在我一人身上。</p>
就算我把所有技艺全盘交出，缺少无数匠人日夜钻研迭代改良，用不了多久周边列国便能全部学走工艺，甚至后来居上超越大唐。</p>
我只是孤身一人，寿命终究有限，无法长久支撑整个国家的技术发展。”</p>
“可若是陛下立下新规，只要匠人钻研出能够强盛大唐、改善民生的器物，便能脱离匠籍束缚，甚至凭借功绩入朝为官、获封爵位。”</p>
苏沐锦顿了顿，继续发问：“陛下觉得，届时天下匠人会不会拼尽全力钻研创造？”</p>
“人心之中的欲望，便是驱动世人前行的最大动力。</p>
只要陛下给予他们追逐功名的途径，匠人定会回馈给朝廷数不尽的新式工艺与器物。”</p>
“短期之内或许看不出明显变化，可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之后，依靠源源不断的技术革新，大唐的盛世才能真正代代延续。”</p>
“还有四个字，微臣想赠予陛下——大国重工。</p>
坚不可摧的铠甲，出自匠人锻造；削铁如泥的兵刃，依靠匠人锤炼；固若金汤的城池，离不开匠人修筑。</p>
陛下可明白这四个字背后蕴藏的治国道理？”</p>
苏沐锦一番剖析，让李世民陷入长久沉思。</p>
若是换作其余臣子说出这番颠覆传统等级制度的言论，李世民定然会斥责对方数典忘祖、心怀忤逆。</p>
可苏沐锦接连拿出无数惊世创造，眼界见解远超朝中一众文臣武将，迫使李世民静下心仔细斟酌这番提议。</p>
流传千年的阶级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轻易改动难如登天，李世民内心满是纠结矛盾，却彻底读懂苏沐锦话中核心深意。</p>
一味索取苏沐锦手中现成技艺，不过治标不治本，属于饮鸩止渴，无法从根源上强盛国家，这才是苏沐锦真正想要告知自己的核心重点。</p>
道理已然讲透，苏沐锦不再多言，是否采纳建议，全看李世民自身抉择。</p>
灶房小院之内，一时寂静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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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李世民目光依旧停留在锅内洁白盐晶之上，仿佛透过这一层雪白，看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大唐。</p>
就在这时，李道宗长长叹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陛下，此番比试微臣落败，理应遵守赌约，恳请陛下挑选良辰吉日，让微臣兑现此前承诺。”</p>
李世民神色一滞，沉默良久，随后也轻轻叹气，转头看向苏沐锦询问：“这件事，你心中作何想法？”</p>
苏沐锦淡淡一笑：“雪雁姑娘品性温良，平日里也常和长乐一同相伴玩耍。”</p>
李世民轻笑一声，一眼看穿苏沐锦贪恋美色的心思，再次看向躬身等候的李道宗。</p>
“算你运气极好。”</p>
李世民斜睨苏沐锦开口。</p>
他心底本不愿认可这场赌约，可帝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语如同泼出去的流水，万万不能随意反悔，若是失信于人，自身帝王威严将会大打折扣。</p>
一旁程咬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发问：“你们方才私下定下什么约定，老夫完全不知情？”</p>
李道宗脸上露出柔和笑意，自家女儿的婚事尘埃落定，心情格外舒畅，慢悠悠解释：“起初我并不相信苏沐锦能彻底清除矿盐之中的毒素，便和陛下立下赌约，若是我落败，就把小女雪雁送与苏沐锦做侍妾。</p>
愿赌服输，是我一贯行事准则。”</p>
程咬金听完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双眼瞪得溜圆：“居然还有这般操作？”</p>
他心中满是羡慕，立刻转头望向李世民，主动提议：“陛下，不如这场赌约也算上老夫一份，微臣原先也不相信驸马能提炼出雪白精盐。”</p>
在场其余二人全都陷入沉默，铁锅之中满满一锅精盐摆在眼前，程咬金这话实在难以让人信服。</p>
李世民淡笑着没有接话。</p>
程咬金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焦急解释：“陛下您有所不知，老夫原本就打算和您商议，将自家胜男许配给苏沐锦做侍妾，谁料反倒被任城王抢先一步定下约定，陛下，能不能通融一下，也成全老夫的心愿？”</p>
苏沐锦见程咬金这般急切争抢，忍不住开口打断二人对话：“我是否纳妾，何时纳妾，何须旁人私下替我做主定下？”</p>
此话一出，李世民、李道宗、程咬金三人全部转头望向苏沐锦。</p>
李世民心中略有不悦，可念及苏沐锦今日立下盖世功劳，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再多指责。</p>
程咬金却放声大笑，连连附和：“驸马说得句句在理！再说小女胜男早已心系于你，不如这样安排，等雪雁郡主嫁入苏府那日，老夫一并把胜男送过来，不知驸马意下如何？”</p>
苏沐锦思索片刻点头应允：“既然如此，一并送来便是。”</p>
转眼就要再多两位侍妾，偏偏两个姑娘年纪尚小，心思单纯。</p>
李世民满脸震惊看向苏沐锦：“你当真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p>
苏沐锦微微耸肩，语气随性：“我这一生没有太高追求，只求妻妾相伴，一家人平安顺遂度过此生。”</p>
李世民眉头微微蹙起，郑重叮嘱：“朕不希望你日后辜负长乐公主。”</p>
苏沐锦面露诧异反问：“长乐温柔乖巧惹人疼惜，我怎会负她？”</p>
李世民闻言稍稍放宽心，也懒得再管束苏沐锦的婚事。</p>
苏沐锦一身惊世之才，长安城倾心于他的女子数不胜数，与其放任他在外四处留情，不如让几位姑娘一同入府相伴。</p>
李世民低头暗自思索，府中妻妾人数增多，长乐难免势单力薄，不如再从皇室公主中挑选一人赐婚苏沐锦，也好让长乐在府中有至亲姐妹相互照应。</p>
李世民心中还有一层放心的缘由，早前他早已派人暗中打探苏沐锦过往行踪，苏沐锦当初暂居教坊司之时，任凭坊中头牌美人百般引诱，始终不为所动，品行端正自律。</p>
今日提纯雪盐一事圆满落幕，众人心中各有感触，唯独李世民心底藏着一丝微小郁闷，却无关大局。</p>
等激动情绪稍稍平复，李世民心中生出万千感慨。</p>
自打长孙皇后带着苏沐锦入宫觐见那日起，苏沐锦就源源不断给自己带来惊喜。</p>
李世民转头看向苏沐锦，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发问：“朕心中始终存有疑惑，改良造纸工艺、创造活字印刷，如今又钻研出矿盐提纯之法。</p>
这般能够造福万民、强盛国家的技艺，你手中究竟还掌握多少？”</p>
李世民听完瞬间精神大振，过往一桩桩惊世创造摆在眼前，让他毫不怀疑苏沐锦所言属实，语气激动追问：“朕自然深信不疑！你还掌握哪些实用技艺，速速讲给朕知晓！倘若依靠这些技艺壮大大唐国力，你便能留下万古流传的不朽功绩。”</p>
苏沐锦轻轻摇头，心中并未打算把自己知晓的全部技艺尽数交给李世民。</p>
一来，他打算依靠玻璃烧制等独家手艺积累巨额财富，安安稳稳做个闲散富家翁；二来，苏沐锦心中还有更深层次的长远考量。</p>
他注视李世民，语速平缓缓缓开口：“陛下心中期盼的，是昙花一现的短暂盛世，还是能够绵延千秋万代的稳固盛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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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一出，李世民当场怔住，就连一旁的李道宗和程咬金也彼此对视，满脸茫然。</p>
答案显而易见，任何人都会选择永世不衰的王朝盛世。</p>
李世民眉头紧锁，出声追问：“你这番话暗藏何种深意？”</p>
苏沐锦垂眸淡淡作答：“若是想要缔造千秋延续的盛世，还请陛下不要急着从我手中索取现成技艺，不如下令让工部匠人自主钻研摸索。”</p>
李世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语，面露惊愕：“朕身为执掌天下的君主，每日需要处理万千朝堂政务，哪里腾出空闲钻研这类工匠手艺？”</p>
“陛下朝中设立工部，府内豢养无数能工巧匠，为何不让他们放手钻研？”</p>
苏沐锦反问。</p>
李世民一声嗤笑，语气满是失望：“工部匠人向来墨守成规，只会依照旧法重复劳作，和庸碌闲人没有两样，朕怎能把强国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p>
苏沐锦轻轻摇头，并不认同这番观点，缓缓开口剖析内里根源：“究竟是匠人天生只会固守旧法，还是朝堂规矩逼迫他们不敢突破创新？”</p>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动，猛然察觉苏沐锦这番话语藏着深层道理。</p>
苏沐锦不愿绕弯子，直接剖开根本症结：“无数匠人不愿创新突破，根源在于看不到半分希望。</p>
古往今来士农工商的等级划分，死死束缚所有工匠，无论他们做出何等惊世创造，都摆脱不了身份卑贱的处境。”</p>
苏沐锦眼神沉稳，直视李世民郑重说道：“陛下不妨试想，倘若这套雪盐提纯工艺出自工部匠人之手，陛下能给出何种赏赐？无非金银绸缎、几句口头夸赞，听上去风光无限，可赏赐过后，匠人依旧是低人一等的底层工匠，一辈子活在旁人轻视目光之下。</p>
试问这般处境，还有谁愿意耗费心血钻研改良手艺？就算成功造出利国利民的器物，和日复一日重复旧活也没有本质差别，安稳度日反倒成了最优选择。”</p>
“你是打算更改流传千年的旧制，为天下匠人争取地位？”</p>
李世民神色骤然变得严肃。</p>
这个话题分量极重，李道宗与程咬金默契保持沉默，不愿卷入君臣之间这场深度争论。</p>
面对李世民凝重的目光，苏沐锦毫无半分惧色，淡然开口：“微臣只是随口说出心中所想，最终如何决断，全由陛下定夺。</p>
但有一句话必须点明，想要大唐长治久安、盛世永续，核心从来不在我一人身上。</p>
就算我把所有技艺全盘交出，缺少无数匠人日夜钻研迭代改良，用不了多久周边列国便能全部学走工艺，甚至后来居上超越大唐。</p>
我只是孤身一人，寿命终究有限，无法长久支撑整个国家的技术发展。”</p>
“可若是陛下立下新规，只要匠人钻研出能够强盛大唐、改善民生的器物，便能脱离匠籍束缚，甚至凭借功绩入朝为官、获封爵位。”</p>
苏沐锦顿了顿，继续发问：“陛下觉得，届时天下匠人会不会拼尽全力钻研创造？”</p>
“人心之中的欲望，便是驱动世人前行的最大动力。</p>
只要陛下给予他们追逐功名的途径，匠人定会回馈给朝廷数不尽的新式工艺与器物。”</p>
“短期之内或许看不出明显变化，可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之后，依靠源源不断的技术革新，大唐的盛世才能真正代代延续。”</p>
“还有四个字，微臣想赠予陛下——大国重工。</p>
坚不可摧的铠甲，出自匠人锻造；削铁如泥的兵刃，依靠匠人锤炼；固若金汤的城池，离不开匠人修筑。</p>
陛下可明白这四个字背后蕴藏的治国道理？”</p>
苏沐锦一番剖析，让李世民陷入长久沉思。</p>
若是换作其余臣子说出这番颠覆传统等级制度的言论，李世民定然会斥责对方数典忘祖、心怀忤逆。</p>
可苏沐锦接连拿出无数惊世创造，眼界见解远超朝中一众文臣武将，迫使李世民静下心仔细斟酌这番提议。</p>
流传千年的阶级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轻易改动难如登天，李世民内心满是纠结矛盾，却彻底读懂苏沐锦话中核心深意。</p>
一味索取苏沐锦手中现成技艺，不过治标不治本，属于饮鸩止渴，无法从根源上强盛国家，这才是苏沐锦真正想要告知自己的核心重点。</p>
道理已然讲透，苏沐锦不再多言，是否采纳建议，全看李世民自身抉择。</p>
灶房小院之内，一时寂静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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