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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紧抿的唇线，和好似随时都可能一拳打过来的危险眼神，让林奇清晰地意识到违背这两条规矩可能导致的后果。</p>
在对方紧盯的目光中，他同样神色严肃，格外郑重地点了点头。</p>
见状，科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就连语气，也瞬间又回到了先前随意。</p>
“其实除了这两条，船上也没什么别的特别重要的规矩，平常你要是有什么不懂或者担心的事情，直接问我就行，要是我碰巧有别的事在忙，你问其他人也一样。”</p>
“放心，我们船上的船员基本都是固定的，大家相处得也都很好，没有其他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p>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太过严肃，担心会吓到林奇。</p>
科尔一边在前面走，一边随口说些缓解气氛的话题，时不时还回头关切地看上一眼。</p>
林奇则全程都跟在后面，低着个脑袋，偶尔点点头，一副逆来顺受的老实模样。</p>
“……你只要老实干活，别偷东西，也别找茬找人打架，我保证没人会故意找你麻烦。”</p>
科尔说着说着，像是说累了一样，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递了过来。</p>
“嚼烟吗？”</p>
林奇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他话题转移的速度。</p>
但科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p>
“前段时间一直下雨，抽的烟草都被打湿了，就剩这个口嚼的了，你要来点不？”</p>
林奇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一个脑袋还多的灰发壮汉，莫名从对方那张愣愣看着自己的大脸上瞧出几分可爱，忍不住有些想笑。</p>
见林奇还是愣着不动，科尔干脆直接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那堆黑黝黝，好像木屑一样的东西，示范性地捏起一小撮，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又往林奇面前递了递。</p>
林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捏了更小的一撮塞进嘴里。</p>
结果下一秒，他就后悔了。</p>
这东西入口后，先是一股甜到发腻的甜味，然后就是咸味和香料味，隐隐似乎还有些薄荷似的清凉，味道极其复杂。</p>
但下一瞬，这些味道就全被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所取代，呛得林奇眼角甚至都忍不住泛起了泪花。</p>
“哈哈哈~”</p>
科尔被他这幅窘状逗得哈哈大笑。</p>
笑声爽朗豪迈，不带半点嘲弄，满满全是那种看朋友出糗的幸灾乐祸。</p>
林奇也跟着扯了扯嘴角。</p>
笑意里掺杂着死里逃生的苦涩余味，以及真切感受到一个“正常世界”该有的温度时的庆幸。</p>
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怪物该有的样子了。</p>
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各带着几分笑意，一起沉默地咀嚼着那种木头渣子一样的“嚼烟”。</p>
但没一会，已经初步显现出他“话痨”性格的科尔就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p>
再加上二人间的距离也在无形中被那口“嚼烟”拉近不少，他也终于忍不住，扭头把烟渣吐进海里后，有些尴尬地指了指林奇的左眼，问出了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p>
“话说……你这眼睛……”</p>
“瞎了。记不清什么时候、怎么弄的了，反正从舢板上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林奇随口顺着对方的话头敷衍了过去。</p>
但却没和对方一样把嚼剩的烟渣吐掉，而是直接咽进了肚子里——反正他就连真的木渣都咽了不少，也不差这一小口。</p>
就是那串带着“含量”的提示，始终没有从视线角落弹出这一点，让他稍微有点遗憾——看来还是得找机会，试试各种新鲜的肉食……</p>
科尔“唔”了一声，显然这个答案他早就预料得到了。</p>
顿了一下后，他皱了皱眉，有些费解地追问道：</p>
“那你就没想着用什么东西把它缠上点？不怕不小心沾到什么脏东西烂掉吗？”</p>
“考虑过来着。”林奇还在随口敷衍着，“但就是怕被捂烂，才没敢随便用什么东西裹住。”</p>
“也是……”科尔点了点头。</p>
毕竟是在海上，什么东西都湿着，就那么随便一裹，还真不如把它晾在外面透气。</p>
“那正好，你把这个戴着吧。”</p>
科尔说着，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罩递到林奇面前。</p>
“你总瞪着也不是回事，把这个戴上吧……放心，这个我还没用过，是干净的……”</p>
眼罩这东西在船上很常见，但却不是给那些瞎了的船员准备的。</p>
而是因为海上太阳毒得厉害，在甲板上能把人晒得睁不开眼睛，但光照不到的船舱里又黑得吓人，明暗差别极大，眼睛一时半会根本适应不了。</p>
尤其是对于科尔这个经常跑上跑下的大副来说，就很需要这么一个东西，让一只眼睛时常都保持在黑暗环境下。</p>
这样一来，他进船舱的时候就不需要再等眼睛慢慢适应，直接把眼罩摘下来就行。</p>
但此刻的林奇，却好像没有看到对方手里的眼罩一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刚才那句话里的“瞪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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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着？</p>
什么意思？</p>
他明明一直都闭着左眼的啊！</p>
从在大船上，他不小心被仓库里失控的火势撩瞎了左眼之后，他就一直闭着这只眼睛，只靠右眼视物，到现在甚至都已经成了他某种下意识的习惯。</p>
可现在，对方却说他是睁着眼的！</p>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这只眼睛，是睁着的？”林奇指着自己的左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朝科尔反复确认着。</p>
“昂……你感觉不到吗？”科尔看着他，同样的一脸疑惑。</p>
眼看林奇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干脆也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到那盏挂在船长室上的“探照灯”旁，伸手直接把后面那块“反光板”抽下来递到林奇面前：</p>
“喏，你自己看。”</p>
被打磨到光滑发亮的金属板上，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p>
林奇抬眼看去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p>
虽然他从“醒来”到现在，还一直没找机会看一眼自己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在印象里，他起码也该是一副年轻、坚毅的长相。</p>
就算称不上什么帅气、好看，但也绝不应该是“镜子里”那副枯瘦、苍老，看上去起码得有五十多岁的老人模样！</p>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心惊的。</p>
真正让他感觉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好像带着股寒气的，是那颗正大睁着，仿佛随时都要从眼眶里挤出来的通红左眼！</p>
和正常情况下，因为充血而显出来的通红不一样。</p>
那是一种均匀、通透，就好似被烧红的煤炭、铁球一样，正从里到外都泛着灼热火光的通红！</p>
唯一没被这通红所侵染的，就只剩中间那个缩成小点一样的瞳孔，此刻正滴溜溜转动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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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紧抿的唇线，和好似随时都可能一拳打过来的危险眼神，让林奇清晰地意识到违背这两条规矩可能导致的后果。</p>
在对方紧盯的目光中，他同样神色严肃，格外郑重地点了点头。</p>
见状，科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就连语气，也瞬间又回到了先前随意。</p>
“其实除了这两条，船上也没什么别的特别重要的规矩，平常你要是有什么不懂或者担心的事情，直接问我就行，要是我碰巧有别的事在忙，你问其他人也一样。”</p>
“放心，我们船上的船员基本都是固定的，大家相处得也都很好，没有其他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p>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太过严肃，担心会吓到林奇。</p>
科尔一边在前面走，一边随口说些缓解气氛的话题，时不时还回头关切地看上一眼。</p>
林奇则全程都跟在后面，低着个脑袋，偶尔点点头，一副逆来顺受的老实模样。</p>
“……你只要老实干活，别偷东西，也别找茬找人打架，我保证没人会故意找你麻烦。”</p>
科尔说着说着，像是说累了一样，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递了过来。</p>
“嚼烟吗？”</p>
林奇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他话题转移的速度。</p>
但科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p>
“前段时间一直下雨，抽的烟草都被打湿了，就剩这个口嚼的了，你要来点不？”</p>
林奇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一个脑袋还多的灰发壮汉，莫名从对方那张愣愣看着自己的大脸上瞧出几分可爱，忍不住有些想笑。</p>
见林奇还是愣着不动，科尔干脆直接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那堆黑黝黝，好像木屑一样的东西，示范性地捏起一小撮，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又往林奇面前递了递。</p>
林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捏了更小的一撮塞进嘴里。</p>
结果下一秒，他就后悔了。</p>
这东西入口后，先是一股甜到发腻的甜味，然后就是咸味和香料味，隐隐似乎还有些薄荷似的清凉，味道极其复杂。</p>
但下一瞬，这些味道就全被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所取代，呛得林奇眼角甚至都忍不住泛起了泪花。</p>
“哈哈哈~”</p>
科尔被他这幅窘状逗得哈哈大笑。</p>
笑声爽朗豪迈，不带半点嘲弄，满满全是那种看朋友出糗的幸灾乐祸。</p>
林奇也跟着扯了扯嘴角。</p>
笑意里掺杂着死里逃生的苦涩余味，以及真切感受到一个“正常世界”该有的温度时的庆幸。</p>
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怪物该有的样子了。</p>
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各带着几分笑意，一起沉默地咀嚼着那种木头渣子一样的“嚼烟”。</p>
但没一会，已经初步显现出他“话痨”性格的科尔就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p>
再加上二人间的距离也在无形中被那口“嚼烟”拉近不少，他也终于忍不住，扭头把烟渣吐进海里后，有些尴尬地指了指林奇的左眼，问出了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p>
“话说……你这眼睛……”</p>
“瞎了。记不清什么时候、怎么弄的了，反正从舢板上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林奇随口顺着对方的话头敷衍了过去。</p>
但却没和对方一样把嚼剩的烟渣吐掉，而是直接咽进了肚子里——反正他就连真的木渣都咽了不少，也不差这一小口。</p>
就是那串带着“含量”的提示，始终没有从视线角落弹出这一点，让他稍微有点遗憾——看来还是得找机会，试试各种新鲜的肉食……</p>
科尔“唔”了一声，显然这个答案他早就预料得到了。</p>
顿了一下后，他皱了皱眉，有些费解地追问道：</p>
“那你就没想着用什么东西把它缠上点？不怕不小心沾到什么脏东西烂掉吗？”</p>
“考虑过来着。”林奇还在随口敷衍着，“但就是怕被捂烂，才没敢随便用什么东西裹住。”</p>
“也是……”科尔点了点头。</p>
毕竟是在海上，什么东西都湿着，就那么随便一裹，还真不如把它晾在外面透气。</p>
“那正好，你把这个戴着吧。”</p>
科尔说着，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罩递到林奇面前。</p>
“你总瞪着也不是回事，把这个戴上吧……放心，这个我还没用过，是干净的……”</p>
眼罩这东西在船上很常见，但却不是给那些瞎了的船员准备的。</p>
而是因为海上太阳毒得厉害，在甲板上能把人晒得睁不开眼睛，但光照不到的船舱里又黑得吓人，明暗差别极大，眼睛一时半会根本适应不了。</p>
尤其是对于科尔这个经常跑上跑下的大副来说，就很需要这么一个东西，让一只眼睛时常都保持在黑暗环境下。</p>
这样一来，他进船舱的时候就不需要再等眼睛慢慢适应，直接把眼罩摘下来就行。</p>
但此刻的林奇，却好像没有看到对方手里的眼罩一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刚才那句话里的“瞪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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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着？</p>
什么意思？</p>
他明明一直都闭着左眼的啊！</p>
从在大船上，他不小心被仓库里失控的火势撩瞎了左眼之后，他就一直闭着这只眼睛，只靠右眼视物，到现在甚至都已经成了他某种下意识的习惯。</p>
可现在，对方却说他是睁着眼的！</p>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这只眼睛，是睁着的？”林奇指着自己的左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朝科尔反复确认着。</p>
“昂……你感觉不到吗？”科尔看着他，同样的一脸疑惑。</p>
眼看林奇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干脆也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到那盏挂在船长室上的“探照灯”旁，伸手直接把后面那块“反光板”抽下来递到林奇面前：</p>
“喏，你自己看。”</p>
被打磨到光滑发亮的金属板上，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p>
林奇抬眼看去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p>
虽然他从“醒来”到现在，还一直没找机会看一眼自己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在印象里，他起码也该是一副年轻、坚毅的长相。</p>
就算称不上什么帅气、好看，但也绝不应该是“镜子里”那副枯瘦、苍老，看上去起码得有五十多岁的老人模样！</p>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心惊的。</p>
真正让他感觉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好像带着股寒气的，是那颗正大睁着，仿佛随时都要从眼眶里挤出来的通红左眼！</p>
和正常情况下，因为充血而显出来的通红不一样。</p>
那是一种均匀、通透，就好似被烧红的煤炭、铁球一样，正从里到外都泛着灼热火光的通红！</p>
唯一没被这通红所侵染的，就只剩中间那个缩成小点一样的瞳孔，此刻正滴溜溜转动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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