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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起来！开工了！”</p>
漆黑的舱室被一抹耀眼的光芒刺破，暴喝声猛地从头顶传来，近得像是贴在耳边炸响。</p>
这也是林奇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不是被那刺耳的故障声吵醒。</p>
他猛地睁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原来是科尔。</p>
舱顶的几块木板被挪到了一边，他那颗灰发蓬乱的大脑袋正从洞口探进来，嗓门大到震得林奇的吊床都好像在跟着微微发颤。</p>
刚还一片安静的船舱里顿时变得喧嚣起来。</p>
水手们一个个嘴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随手抓过搭在身侧的衣服往身上套。</p>
林奇也跟着坐起身。</p>
他倒是省事，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干脆就没脱衣服。</p>
不过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他那身原本还干爽的衣服，就已经被船上的水汽给浸得发潮发粘，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p>
他这才明白，难怪科尔昨天晚上还特意交代了一下，船上最常干的工作就是晾晒货物。</p>
就这股子潮气，要是赶上阴雨天，连着三五天不见太阳，别说粮食棉布，怕是连人都要被捂到发霉！</p>
这时候，几个看着比较年轻，甚至可能连二十岁都不到的水手，已经攀住舱顶打开的洞口，直接“抄近路”翻身窜了上去。</p>
虽然他们也不出意外地因为这个，被站在洞口旁的科尔揪住一人赏了一巴掌。</p>
但看他们挨打时那副笑嘻嘻的态度，明显也都不是头一次这么干了。</p>
就连翻出去时的动作都利落得不像话。</p>
指尖抠在木板边缘，腰腹发力上挺的瞬间，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紧绷得明显，一点也没有昨天晚上那副缩在“床铺”里半死不活的邋遢模样。</p>
林奇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估算。</p>
怪不得这么大点的一艘船，能有这么多水手……</p>
单从这身手来看，也都是些能打敢拼的硬茬！</p>
就以他现在这副在黑海白雾里被榨干了生机的虚弱状态，要是真和他们起了什么正面冲突，怕是一次最多也就能对付得了三五个。</p>
而且，还得是都空手、不使用武器的前提下才行。</p>
想到这，林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着其他人一起顺着梯子爬上了甲板。</p>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p>
此时天才刚蒙蒙亮，耀眼的光斑铺在海面上，诠释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波光粼粼”，而那些铅灰色的晨雾，此刻也都没来得及全部散去。</p>
林奇见状，特地扭头看了科尔一眼，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果然要比其他人还湿得多。</p>
这说明他在叫醒大家之前，肯定已经踩着晨雾在甲板上忙活半天了。</p>
除林奇外，其他一同从船员宿舍爬上来的水手共有十七名。</p>
等所有人都上来后，立马背对依旧门窗紧闭，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船长室，歪歪扭扭地站成两排。</p>
林奇见状，也十分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末尾。</p>
科尔背着手，站在众人前面，灰发被风吹得乱翘，脸色是刻意摆出来的冷硬。</p>
“报数！”</p>
“一！”“二！”“三！”</p>
粗哑的嗓门挨个响起，每个人报完数都会顺带喊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语气一个比一个果决，像是等报完数后，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要打。</p>
林奇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还是跟着节奏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报数。</p>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他趁机把船上的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p>
而昨晚上那个因为熄灯，所以林奇对他印象格外深的船员，也果不其然就是船上的水手长，名叫沃克。</p>
检阅完成后，科尔满意地点点头，也没再废话什么，直接挥了下手，大喊：</p>
“开饭！”</p>
话音刚落，滚轮碾过木板的嘎吱声就传了上来，显然是早已经在船舱下面等半天了。</p>
送饭来的人是老斯通，红胡子上还沾着煤灰，脸色也还是昨天夜里的不耐烦。</p>
看来船上的伙食，也都是由这位轮机长兼职负责的。</p>
他推着辆破旧的木餐车，车上摆着两大口冒着热气的铁锅，旁边摞着一堆黑面包，下面是成堆的金属餐具。</p>
之后的分餐，也是由这位老斯通来负责。</p>
而他，也真正做到了所谓的“一视同仁”，态度简单粗暴。</p>
不管你是高矮胖瘦，还是饭量大小。</p>
每个人分到手里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一份：</p>
一大碗灰糊糊的羹汤，看着像呕吐物，闻起来更像。</p>
两块林奇严重怀疑是因为发霉，才把表皮刮掉，看起来坑坑洼洼的黑面包。</p>
以及一小杯颜色浑浊发黄，酒味刺鼻呛人的劣质烈酒。</p>
虽然林奇不太明白，一大早刚醒来的早餐里为什么会有酒这种东西，但其他水手们也都好像见怪不怪。</p>
甚至所有人在领到食物后的第一反应。</p>
就都是仰头把酒灌进嘴里，然后咂吧着嘴，长出一大口气，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p>
就好像这一小杯酒，才是他们眼里真正的早餐。</p>
至于其他那些东西，不过是负责把肚子填满的附赠品一样。</p>
不出意外，林奇是最后一个领到食物的。</p>
而在此之前，其他船员们已经各自找地方坐好，并十分默契地，给他留出了一个单独的角落。</p>
而林奇同样也十分配合地端着食物走到了那个位置。</p>
靠着船舷坐下来后，他刚把酒杯在脚边放好，就立马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小勺羹汤送进嘴里。</p>
出乎意料的是，这呕吐物似的“糊糊”，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味道居然出奇的不算差！</p>
浓厚的咸香和清淡的甘甜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咸甜味，口感方面也十分绵密，入口后甚至连嚼都不用嚼，直接就热热乎乎地滑进胃里。</p>
这让已经饿了不知道多久，早就饥肠辘辘，只是一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的林奇瞬间食欲大开，直接端起木碗大快朵颐起来。</p>
很快，一大碗糊糊下肚的林奇有些意犹未尽地长出一大口气，有种这才可算是真的活过来了的感觉。</p>
不过接下来的面包，可就没这么“美味”了。</p>
这东西不仅硬得像是块发霉了的木头，就连吃起来也像。</p>
林奇一口下去，不仅连个牙印都没在上面留下，反倒还把自己硌得牙床生疼。</p>
那一瞬间，他差点还以为自己是一口咬在旁边的木头栏杆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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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起来！开工了！”</p>
漆黑的舱室被一抹耀眼的光芒刺破，暴喝声猛地从头顶传来，近得像是贴在耳边炸响。</p>
这也是林奇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不是被那刺耳的故障声吵醒。</p>
他猛地睁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原来是科尔。</p>
舱顶的几块木板被挪到了一边，他那颗灰发蓬乱的大脑袋正从洞口探进来，嗓门大到震得林奇的吊床都好像在跟着微微发颤。</p>
刚还一片安静的船舱里顿时变得喧嚣起来。</p>
水手们一个个嘴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随手抓过搭在身侧的衣服往身上套。</p>
林奇也跟着坐起身。</p>
他倒是省事，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干脆就没脱衣服。</p>
不过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他那身原本还干爽的衣服，就已经被船上的水汽给浸得发潮发粘，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p>
他这才明白，难怪科尔昨天晚上还特意交代了一下，船上最常干的工作就是晾晒货物。</p>
就这股子潮气，要是赶上阴雨天，连着三五天不见太阳，别说粮食棉布，怕是连人都要被捂到发霉！</p>
这时候，几个看着比较年轻，甚至可能连二十岁都不到的水手，已经攀住舱顶打开的洞口，直接“抄近路”翻身窜了上去。</p>
虽然他们也不出意外地因为这个，被站在洞口旁的科尔揪住一人赏了一巴掌。</p>
但看他们挨打时那副笑嘻嘻的态度，明显也都不是头一次这么干了。</p>
就连翻出去时的动作都利落得不像话。</p>
指尖抠在木板边缘，腰腹发力上挺的瞬间，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紧绷得明显，一点也没有昨天晚上那副缩在“床铺”里半死不活的邋遢模样。</p>
林奇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估算。</p>
怪不得这么大点的一艘船，能有这么多水手……</p>
单从这身手来看，也都是些能打敢拼的硬茬！</p>
就以他现在这副在黑海白雾里被榨干了生机的虚弱状态，要是真和他们起了什么正面冲突，怕是一次最多也就能对付得了三五个。</p>
而且，还得是都空手、不使用武器的前提下才行。</p>
想到这，林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着其他人一起顺着梯子爬上了甲板。</p>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p>
此时天才刚蒙蒙亮，耀眼的光斑铺在海面上，诠释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波光粼粼”，而那些铅灰色的晨雾，此刻也都没来得及全部散去。</p>
林奇见状，特地扭头看了科尔一眼，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果然要比其他人还湿得多。</p>
这说明他在叫醒大家之前，肯定已经踩着晨雾在甲板上忙活半天了。</p>
除林奇外，其他一同从船员宿舍爬上来的水手共有十七名。</p>
等所有人都上来后，立马背对依旧门窗紧闭，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船长室，歪歪扭扭地站成两排。</p>
林奇见状，也十分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末尾。</p>
科尔背着手，站在众人前面，灰发被风吹得乱翘，脸色是刻意摆出来的冷硬。</p>
“报数！”</p>
“一！”“二！”“三！”</p>
粗哑的嗓门挨个响起，每个人报完数都会顺带喊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语气一个比一个果决，像是等报完数后，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要打。</p>
林奇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还是跟着节奏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报数。</p>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他趁机把船上的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p>
而昨晚上那个因为熄灯，所以林奇对他印象格外深的船员，也果不其然就是船上的水手长，名叫沃克。</p>
检阅完成后，科尔满意地点点头，也没再废话什么，直接挥了下手，大喊：</p>
“开饭！”</p>
话音刚落，滚轮碾过木板的嘎吱声就传了上来，显然是早已经在船舱下面等半天了。</p>
送饭来的人是老斯通，红胡子上还沾着煤灰，脸色也还是昨天夜里的不耐烦。</p>
看来船上的伙食，也都是由这位轮机长兼职负责的。</p>
他推着辆破旧的木餐车，车上摆着两大口冒着热气的铁锅，旁边摞着一堆黑面包，下面是成堆的金属餐具。</p>
之后的分餐，也是由这位老斯通来负责。</p>
而他，也真正做到了所谓的“一视同仁”，态度简单粗暴。</p>
不管你是高矮胖瘦，还是饭量大小。</p>
每个人分到手里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一份：</p>
一大碗灰糊糊的羹汤，看着像呕吐物，闻起来更像。</p>
两块林奇严重怀疑是因为发霉，才把表皮刮掉，看起来坑坑洼洼的黑面包。</p>
以及一小杯颜色浑浊发黄，酒味刺鼻呛人的劣质烈酒。</p>
虽然林奇不太明白，一大早刚醒来的早餐里为什么会有酒这种东西，但其他水手们也都好像见怪不怪。</p>
甚至所有人在领到食物后的第一反应。</p>
就都是仰头把酒灌进嘴里，然后咂吧着嘴，长出一大口气，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p>
就好像这一小杯酒，才是他们眼里真正的早餐。</p>
至于其他那些东西，不过是负责把肚子填满的附赠品一样。</p>
不出意外，林奇是最后一个领到食物的。</p>
而在此之前，其他船员们已经各自找地方坐好，并十分默契地，给他留出了一个单独的角落。</p>
而林奇同样也十分配合地端着食物走到了那个位置。</p>
靠着船舷坐下来后，他刚把酒杯在脚边放好，就立马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小勺羹汤送进嘴里。</p>
出乎意料的是，这呕吐物似的“糊糊”，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味道居然出奇的不算差！</p>
浓厚的咸香和清淡的甘甜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咸甜味，口感方面也十分绵密，入口后甚至连嚼都不用嚼，直接就热热乎乎地滑进胃里。</p>
这让已经饿了不知道多久，早就饥肠辘辘，只是一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的林奇瞬间食欲大开，直接端起木碗大快朵颐起来。</p>
很快，一大碗糊糊下肚的林奇有些意犹未尽地长出一大口气，有种这才可算是真的活过来了的感觉。</p>
不过接下来的面包，可就没这么“美味”了。</p>
这东西不仅硬得像是块发霉了的木头，就连吃起来也像。</p>
林奇一口下去，不仅连个牙印都没在上面留下，反倒还把自己硌得牙床生疼。</p>
那一瞬间，他差点还以为自己是一口咬在旁边的木头栏杆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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