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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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吴侯府。</p>
天刚蒙蒙亮，吴侯府外就已经车马盈门。 孙权以国士之礼宴请苏珩，江东文武悉数到场。 文臣一列，张昭、秦松、虞翻、步骘、诸葛瑾等人，神色各异。 武将一列，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甘宁、凌统、吕蒙等人，虎视眈眈。 大堂之上，孙权坐在主位，一身王袍，气度沉稳。 周瑜和鲁肃分立两侧，神色凝重。</p>
（本来想写只有周瑜鲁肃的，不过既然是国士待之的话，就不可能只有这两人，定然是孙权认为的社稷之臣都在）</p>
苏珩穿着一身崭新的儒衫，手持折扇，施施然走进大堂。 他面对江东满朝文武，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苏珩，见过吴侯。</p>
孙权抬手：先生免礼，赐座。</p>
下人搬来坐垫，苏珩坐下。 孙权看着苏珩，笑道： 怀璋先生二十七策安天下，昨日公瑾和子敬说，先生有一计，可定天下。孤今日，洗耳恭听。</p>
苏珩拱手： 吴侯谬赞了。珩不过是一介书生，哪里谈得上定天下。不过是有些粗浅的看法，说出来，供吴侯和诸位大人参考罢了。</p>
张昭在旁边冷哼一声，出列道： 苏先生，老夫有一事不明。先生是刘玄德的人，如今却来我江东献计，这计策，到底是为江东着想，还是为刘玄德着想？</p>
这话一出，满堂文臣纷纷点头。 是啊，苏珩是刘备的人，他的计策，能为江东好？ 苏珩看了张昭一眼道：</p>
子布先生问得好。珩是皇叔的人，这一点，珩从不否认。但是，珩今天献的计策，既是为我主刘玄德，也是为江东。因为如今的天下，孙刘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东亡，我主也活不了；我主亡，江东也守不住。</p>
张昭皱眉：先生这话，未免危言耸听了吧？</p>
苏珩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的地图前，指着地图道： 子布先生，且听珩慢慢说。</p>
他指着北方： 当今天下，曹操势力最大。北方中原，尽是曹操的地方。兖州、豫州、冀州、青州、徐州、幽州、并州，还有新得的荆州北部，曹操坐拥半壁江山，户口百万，带甲数十万。</p>
孙刘两家虽然赤壁一战胜了曹操，但是，吴侯请想，曹操胜在什么？胜在家底厚重。</p>
赤壁一战，曹操损兵折将，看似大败。但是，他的根基在北方，在中原。只要给他两年时间休养生息，北方和中原，可以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兵源、军械。这些差距，是江东一地，没有办法比拟的。</p>
这次曹操战败，除了周都督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外，更多的原因是什么？是曹操对于南方的不熟悉，是他水军的不足。北兵不习水战，铁索连环被一把火烧了，这才败了。</p>
可是现在呢？ 苏珩的手指落在南郡和襄阳上，曹操拿下了南郡和襄阳，再加上徐州、青州等地，他有了足够的江岸线，可以安下心来训练水军。</p>
两年，最多三年，曹操的水军就能练成。到时候，他卷土重来，水陆并进，敢问吴侯，江东守得住吗？</p>
大堂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思考苏珩的话。 他们不得不承认，苏珩说得有道理。 赤壁虽然赢了，但曹操的根基还在，只要给他时间，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p>
孙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先生说得是。那依先生之见，江东该当如何？</p>
苏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吴侯，子敬先生当年的榻上策，吴侯可还记得？</p>
孙权一愣，随即点头： 自然记得。子敬献策，西出荆州，再取益州，划江而治，与曹操二分天下，再北伐以取天下。</p>
苏珩点点头： 子敬先生此策，高瞻远瞩，五年前，定然可行。但是现在，此策行不通了。</p>
张昭皱眉：为何行不通？</p>
苏珩指着荆州： 五年前，荆州是刘表的。刘表年老，进取不足，又与江东有旧怨，江东取荆州，出师有名。可现在呢？</p>
荆州，有我主刘玄德。我主仁义之名着于四海，荆州士人百姓，无不心向之。而且，荆州还有刘琮、刘琦二位公子。刘琮是朝廷亲封的荆州牧，刘琦是刘表嫡长子，二人都是荆州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今刘琦在江夏，刘琮也被我主接了过去。荆州之主，名正言顺，就在我主这边。</p>
吴侯请想，若是江东此时出兵取荆州，天下人会怎么看？孙刘刚刚联盟，赤壁共破曹操，转头就背刺盟友，抢夺荆州。这不是失信于天下吗？</p>
到时候，孙刘内乱，曹操虽然新败，但北方根基尚在，定然会趁机南下。到时候，孙刘两家，谁都好不了。这不是取天下之道，这是自取灭亡之道。</p>
一番话，说得满堂文武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江东想取荆州，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如今，刘备占了荆州的大义，还有刘琦刘琮这两张牌，江东要是硬抢，确实理亏。</p>
孙权沉默了片刻，道： 先生说得有道理。可是，不取荆州，我江东如何发展？总不能一直困在江东一隅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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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笑了， 吴侯，这就是珩今天要献的计策。</p>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荆州移到了东边的合肥，又移到了西边的益州。 吴侯，要得天下，需先立于不败之地。南方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水军。曹操的劣势是什么？是水军不足。</p>
如果曹操没了合肥等地，无法在江北训练水军，那他就无法过江，只能被动挨打。江东就立于不败之地了。</p>
所以，吴侯的目光，不应该盯着西边的荆州，而应该盯着北边的合肥。</p>
江东取合肥，拿下淮南，把曹操的势力逼回淮北。这样，曹操就失去了训练水军的最佳地点，他的水军永远练不成，江东的长江天险就稳如泰山。</p>
而荆州呢？ 苏珩的手指移到荆州和益州，让我主刘玄德，以荆州之地，牵制曹操。曹操想要南下，必须先过荆州这一关。有我主在荆州顶着，曹操就无法从荆州方向骚扰江东，江东可以安心取合肥，取徐州。</p>
然后呢？ 孙权的眼睛亮了起来。</p>
苏珩的手指，从益州划到了长安，又从徐州划到了许昌。 然后，我主从荆州西下，取益州。拿下益州之后，从益州东出，北伐曹操，取长安、洛阳。</p>
而江东，从合肥北上，取徐州、兖州，直逼许昌。</p>
两路大军，东西夹击，曹操腹背受敌，必败无疑。</p>
灭曹之后，天下就只剩下孙刘两家。到时候，两家再决出胜者，一统天下。</p>
苏珩转过身，看着孙权，一字一句地道： 吴侯，这就是珩的计策。不取荆州，取合肥；不与刘备为敌，与刘备共灭曹操。灭曹之后，再一决雌雄。</p>
此计若成，最终得天下之人，只能出自孙刘两方。曹操，注定是出局的那个。</p>
大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珩的计策震惊了。 这计策，太大胆了，也太有诱惑力了。 不取荆州，转而取合肥，让刘备牵制曹操，然后两路北伐，瓜分天下。 这比鲁肃的榻上策，更宏大，也更可行。</p>
孙权坐在主位上，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苏珩，目光锐利： 先生，孤有一问。</p>
吴侯请讲。</p>
先生这计策，说到底，是让孤不取荆州，让刘玄德以荆州为基本盘，发展壮大。先生，你这是不是在为刘玄德争取时间？</p>
这话一出，满堂文武都紧张起来。 孙权问到了点子上。 苏珩这计策，确实是在为刘备争取时间和空间。</p>
所有人都看着苏珩，看他怎么回答。 苏珩却笑了，笑得很坦然。 吴侯，没错。珩就是在为我家主公争取时间。</p>
满堂哗然。 张昭怒道：你 ——</p>
苏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着孙权，正色道： 吴侯，珩不瞒你。珩是我主刘玄德的人，不为他争取时间，为谁争取？但是，吴侯请想清楚一个问题。</p>
是以后抗衡现在就拥有北方和中原、家底厚重、随时可以卷土重来的曹操，压力大？</p>
还是抗衡现在只有江夏等地、还没立足稳定、兵不过万的刘玄德，压力大？</p>
吴侯，曹操是虎，我主现在，不过是一只幼虎。幼虎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只已经成年、随时可以吃人的猛虎。</p>
如果吴侯现在去取荆州，和我主翻脸，那就是帮了曹操。孙刘一乱，曹操立刻就会南下。到时候，江东和我主，谁都活不了。</p>
可如果吴侯不取荆州，让我主在荆州发展，让我方去牵制曹操，那江东就可以安心取合肥，取徐州，壮大自己。等灭了曹操，那时候我主就算壮大了，江东也壮大了。两家再一决雌雄，谁输谁赢，各凭本事。</p>
吴侯，你是愿意现在就和一只幼虎翻脸，让猛虎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愿意先联手灭了猛虎，再和幼虎一决高下？</p>
苏珩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孙权心上。 孙权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珩说得对。 现在的刘备，确实不足为惧。 真正的威胁，是曹操。 如果现在和刘备翻脸，就是自毁长城。</p>
他又看了看周瑜和鲁肃。 周瑜微微点头，鲁肃也微微点头。 孙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苏珩，沉声道： 先生大才，孤佩服。</p>
他走到地图前，拔出佩剑，举剑指天： 孤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先生立誓：孙刘联盟，不灭曹操，绝不背盟！若违此誓，天诛地灭！</p>
满堂文武，齐齐起身： 主公英明！</p>
苏珩对着孙权，深深一揖： 吴侯英明！有吴侯这句话，孙刘联盟，稳如泰山。</p>
孙权扶起苏珩，笑道： 先生，今日这一席话，胜过百万雄兵。孤先谢过先生。</p>
苏珩笑了笑，却没有坐下。 他看着孙权，又看了看满堂文武，忽然道： 吴侯，珩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
孙权一愣：先生请讲。</p>
苏珩的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最后落在孙权身上，一字一句地道： 吴侯，方才说的，是外患。接下来，珩要说的，是江东的内忧。</p>
江东，看似强大，实则有两大弊病。这两个弊病不除，江东，取不了合肥，也取不了徐州。</p>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张昭怒道：苏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江东国泰民安，哪来的什么弊病？</p>
苏珩看了张昭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权。 孙权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苏珩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比刚才的计策，更加惊人。</p>
公瑾、子敬留下，今日到此！ 孙权沉声道。</p>
等所有人离去之后，孙权才开口：“先生请讲。”</p>
苏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第一个弊病，就是 —— 世家大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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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吴侯府。</p>
天刚蒙蒙亮，吴侯府外就已经车马盈门。 孙权以国士之礼宴请苏珩，江东文武悉数到场。 文臣一列，张昭、秦松、虞翻、步骘、诸葛瑾等人，神色各异。 武将一列，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甘宁、凌统、吕蒙等人，虎视眈眈。 大堂之上，孙权坐在主位，一身王袍，气度沉稳。 周瑜和鲁肃分立两侧，神色凝重。</p>
（本来想写只有周瑜鲁肃的，不过既然是国士待之的话，就不可能只有这两人，定然是孙权认为的社稷之臣都在）</p>
苏珩穿着一身崭新的儒衫，手持折扇，施施然走进大堂。 他面对江东满朝文武，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苏珩，见过吴侯。</p>
孙权抬手：先生免礼，赐座。</p>
下人搬来坐垫，苏珩坐下。 孙权看着苏珩，笑道： 怀璋先生二十七策安天下，昨日公瑾和子敬说，先生有一计，可定天下。孤今日，洗耳恭听。</p>
苏珩拱手： 吴侯谬赞了。珩不过是一介书生，哪里谈得上定天下。不过是有些粗浅的看法，说出来，供吴侯和诸位大人参考罢了。</p>
张昭在旁边冷哼一声，出列道： 苏先生，老夫有一事不明。先生是刘玄德的人，如今却来我江东献计，这计策，到底是为江东着想，还是为刘玄德着想？</p>
这话一出，满堂文臣纷纷点头。 是啊，苏珩是刘备的人，他的计策，能为江东好？ 苏珩看了张昭一眼道：</p>
子布先生问得好。珩是皇叔的人，这一点，珩从不否认。但是，珩今天献的计策，既是为我主刘玄德，也是为江东。因为如今的天下，孙刘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东亡，我主也活不了；我主亡，江东也守不住。</p>
张昭皱眉：先生这话，未免危言耸听了吧？</p>
苏珩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的地图前，指着地图道： 子布先生，且听珩慢慢说。</p>
他指着北方： 当今天下，曹操势力最大。北方中原，尽是曹操的地方。兖州、豫州、冀州、青州、徐州、幽州、并州，还有新得的荆州北部，曹操坐拥半壁江山，户口百万，带甲数十万。</p>
孙刘两家虽然赤壁一战胜了曹操，但是，吴侯请想，曹操胜在什么？胜在家底厚重。</p>
赤壁一战，曹操损兵折将，看似大败。但是，他的根基在北方，在中原。只要给他两年时间休养生息，北方和中原，可以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兵源、军械。这些差距，是江东一地，没有办法比拟的。</p>
这次曹操战败，除了周都督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外，更多的原因是什么？是曹操对于南方的不熟悉，是他水军的不足。北兵不习水战，铁索连环被一把火烧了，这才败了。</p>
可是现在呢？ 苏珩的手指落在南郡和襄阳上，曹操拿下了南郡和襄阳，再加上徐州、青州等地，他有了足够的江岸线，可以安下心来训练水军。</p>
两年，最多三年，曹操的水军就能练成。到时候，他卷土重来，水陆并进，敢问吴侯，江东守得住吗？</p>
大堂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思考苏珩的话。 他们不得不承认，苏珩说得有道理。 赤壁虽然赢了，但曹操的根基还在，只要给他时间，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p>
孙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先生说得是。那依先生之见，江东该当如何？</p>
苏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吴侯，子敬先生当年的榻上策，吴侯可还记得？</p>
孙权一愣，随即点头： 自然记得。子敬献策，西出荆州，再取益州，划江而治，与曹操二分天下，再北伐以取天下。</p>
苏珩点点头： 子敬先生此策，高瞻远瞩，五年前，定然可行。但是现在，此策行不通了。</p>
张昭皱眉：为何行不通？</p>
苏珩指着荆州： 五年前，荆州是刘表的。刘表年老，进取不足，又与江东有旧怨，江东取荆州，出师有名。可现在呢？</p>
荆州，有我主刘玄德。我主仁义之名着于四海，荆州士人百姓，无不心向之。而且，荆州还有刘琮、刘琦二位公子。刘琮是朝廷亲封的荆州牧，刘琦是刘表嫡长子，二人都是荆州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今刘琦在江夏，刘琮也被我主接了过去。荆州之主，名正言顺，就在我主这边。</p>
吴侯请想，若是江东此时出兵取荆州，天下人会怎么看？孙刘刚刚联盟，赤壁共破曹操，转头就背刺盟友，抢夺荆州。这不是失信于天下吗？</p>
到时候，孙刘内乱，曹操虽然新败，但北方根基尚在，定然会趁机南下。到时候，孙刘两家，谁都好不了。这不是取天下之道，这是自取灭亡之道。</p>
一番话，说得满堂文武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江东想取荆州，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如今，刘备占了荆州的大义，还有刘琦刘琮这两张牌，江东要是硬抢，确实理亏。</p>
孙权沉默了片刻，道： 先生说得有道理。可是，不取荆州，我江东如何发展？总不能一直困在江东一隅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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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荆州移到了东边的合肥，又移到了西边的益州。 吴侯，要得天下，需先立于不败之地。南方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水军。曹操的劣势是什么？是水军不足。</p>
如果曹操没了合肥等地，无法在江北训练水军，那他就无法过江，只能被动挨打。江东就立于不败之地了。</p>
所以，吴侯的目光，不应该盯着西边的荆州，而应该盯着北边的合肥。</p>
江东取合肥，拿下淮南，把曹操的势力逼回淮北。这样，曹操就失去了训练水军的最佳地点，他的水军永远练不成，江东的长江天险就稳如泰山。</p>
而荆州呢？ 苏珩的手指移到荆州和益州，让我主刘玄德，以荆州之地，牵制曹操。曹操想要南下，必须先过荆州这一关。有我主在荆州顶着，曹操就无法从荆州方向骚扰江东，江东可以安心取合肥，取徐州。</p>
然后呢？ 孙权的眼睛亮了起来。</p>
苏珩的手指，从益州划到了长安，又从徐州划到了许昌。 然后，我主从荆州西下，取益州。拿下益州之后，从益州东出，北伐曹操，取长安、洛阳。</p>
而江东，从合肥北上，取徐州、兖州，直逼许昌。</p>
两路大军，东西夹击，曹操腹背受敌，必败无疑。</p>
灭曹之后，天下就只剩下孙刘两家。到时候，两家再决出胜者，一统天下。</p>
苏珩转过身，看着孙权，一字一句地道： 吴侯，这就是珩的计策。不取荆州，取合肥；不与刘备为敌，与刘备共灭曹操。灭曹之后，再一决雌雄。</p>
此计若成，最终得天下之人，只能出自孙刘两方。曹操，注定是出局的那个。</p>
大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珩的计策震惊了。 这计策，太大胆了，也太有诱惑力了。 不取荆州，转而取合肥，让刘备牵制曹操，然后两路北伐，瓜分天下。 这比鲁肃的榻上策，更宏大，也更可行。</p>
孙权坐在主位上，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苏珩，目光锐利： 先生，孤有一问。</p>
吴侯请讲。</p>
先生这计策，说到底，是让孤不取荆州，让刘玄德以荆州为基本盘，发展壮大。先生，你这是不是在为刘玄德争取时间？</p>
这话一出，满堂文武都紧张起来。 孙权问到了点子上。 苏珩这计策，确实是在为刘备争取时间和空间。</p>
所有人都看着苏珩，看他怎么回答。 苏珩却笑了，笑得很坦然。 吴侯，没错。珩就是在为我家主公争取时间。</p>
满堂哗然。 张昭怒道：你 ——</p>
苏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着孙权，正色道： 吴侯，珩不瞒你。珩是我主刘玄德的人，不为他争取时间，为谁争取？但是，吴侯请想清楚一个问题。</p>
是以后抗衡现在就拥有北方和中原、家底厚重、随时可以卷土重来的曹操，压力大？</p>
还是抗衡现在只有江夏等地、还没立足稳定、兵不过万的刘玄德，压力大？</p>
吴侯，曹操是虎，我主现在，不过是一只幼虎。幼虎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只已经成年、随时可以吃人的猛虎。</p>
如果吴侯现在去取荆州，和我主翻脸，那就是帮了曹操。孙刘一乱，曹操立刻就会南下。到时候，江东和我主，谁都活不了。</p>
可如果吴侯不取荆州，让我主在荆州发展，让我方去牵制曹操，那江东就可以安心取合肥，取徐州，壮大自己。等灭了曹操，那时候我主就算壮大了，江东也壮大了。两家再一决雌雄，谁输谁赢，各凭本事。</p>
吴侯，你是愿意现在就和一只幼虎翻脸，让猛虎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愿意先联手灭了猛虎，再和幼虎一决高下？</p>
苏珩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孙权心上。 孙权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珩说得对。 现在的刘备，确实不足为惧。 真正的威胁，是曹操。 如果现在和刘备翻脸，就是自毁长城。</p>
他又看了看周瑜和鲁肃。 周瑜微微点头，鲁肃也微微点头。 孙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苏珩，沉声道： 先生大才，孤佩服。</p>
他走到地图前，拔出佩剑，举剑指天： 孤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先生立誓：孙刘联盟，不灭曹操，绝不背盟！若违此誓，天诛地灭！</p>
满堂文武，齐齐起身： 主公英明！</p>
苏珩对着孙权，深深一揖： 吴侯英明！有吴侯这句话，孙刘联盟，稳如泰山。</p>
孙权扶起苏珩，笑道： 先生，今日这一席话，胜过百万雄兵。孤先谢过先生。</p>
苏珩笑了笑，却没有坐下。 他看着孙权，又看了看满堂文武，忽然道： 吴侯，珩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
孙权一愣：先生请讲。</p>
苏珩的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最后落在孙权身上，一字一句地道： 吴侯，方才说的，是外患。接下来，珩要说的，是江东的内忧。</p>
江东，看似强大，实则有两大弊病。这两个弊病不除，江东，取不了合肥，也取不了徐州。</p>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张昭怒道：苏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江东国泰民安，哪来的什么弊病？</p>
苏珩看了张昭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权。 孙权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苏珩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比刚才的计策，更加惊人。</p>
公瑾、子敬留下，今日到此！ 孙权沉声道。</p>
等所有人离去之后，孙权才开口：“先生请讲。”</p>
苏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第一个弊病，就是 —— 世家大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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