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魏公之议，文若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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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秋，曹操 回到了许都。</p>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汉献帝刘协亲自带领百官，到许昌城门迎接。 曹操躺在马车里，身上 裹满了麻布，脸色苍白，气若游丝。</p>
汉献帝看着曹操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 一方面，他希望曹操真的死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曹操要是真死了，北方立刻大乱，他这个皇帝，会不会又变成了下一个人的傀儡，，，</p>
丞相…… 刘协走上前，丞相受苦了。</p>
曹操 地睁开眼，看了刘协一眼，艰难地拱了拱手： 陛下…… 臣…… 臣无能，一场演练而已受了如此重伤……</p>
刘协连忙道：丞相快快回府歇息，国事…… 国事不急。</p>
曹操被抬回了丞相府。 百官轮番来探望，曹操 一概不见，只说要 。</p>
但实际上，曹操在丞相府里，精神得很。</p>
他坐在书房里，身上的麻布早就拆了，正和程昱、贾诩、荀攸三人，商议着什么。</p>
程昱先开口：丞相，您这次 重伤 而归，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正是进位魏公的好时机。</p>
贾诩也道：丞相，我们虽然在长坂坡做好了局，但刘备毕竟拿下了襄阳南郡， 大败 丞相。丞相可以以此为由，说 若非臣重伤，演练焉能完成 —— 这样，丞相的 军功 就立住了。进位魏公，名正言顺。</p>
荀攸也道：丞相，汉祚已尽，天下归心于曹。丞相位极人臣，进位魏公，加九锡，正是应天顺人之举。攸愿为丞相，上表请奏！</p>
曹操听着三人的话，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p>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道：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是…… 有一个人，恐怕不会同意。</p>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文若？</p>
曹操点点头：荀彧。</p>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p>
荀彧，字文若，是曹操的首席谋士。 从兖州之乱开始，荀彧就跟着曹操，为他镇守后方，举荐人才，制定国策。 曹操能有今天，荀彧功不可没。 更重要的是，荀彧是天下名士，士大夫的领袖。他要是反对，封公的事，就名不正言不顺。</p>
程昱道：丞相，文若那边…… 要不，先试探试探？</p>
曹操沉吟片刻，道：好。我亲自去。</p>
……</p>
第二天，曹操 拖着病体，去了荀彧府上。</p>
荀彧这几天，也在 —— 当然，他没有真病，只是心中烦闷，不想见客。</p>
听说曹操来了，荀彧连忙出门迎接。 看到曹操 的样子，荀彧心中一酸，道：丞相，您身上有伤，怎么还亲自来了？</p>
曹操笑了笑，声音 ：文若，我听说你也病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p>
两人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p>
曹操环顾四周，感慨道：文若，我还记得，当年我在兖州，你带着公达来投奔我。那时候，我们说好了，要 奉天子以令不臣，兴复汉室 。一晃…… 二十年了。</p>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丞相当年的话，彧一直记在心里。</p>
曹操叹了口气：文若，这二十年，我为大汉，南征北战，灭吕布，破袁绍，平乌桓，定北方。现在，天下十三州，我占了八州。虽然还有刘备、孙权在南方，但用不了几年，我就能平定天下。</p>
他话锋一转，看着荀彧，道： 文若，我为大汉做了这么多，现在…… 我想进位魏公，加九锡，也好名正言顺地继续为陛下分忧。文若…… 你以为如何？</p>
荀彧听到 进位魏公 四个字，脸色一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曹操都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荀彧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着曹操，深深地鞠了一躬。</p>
丞相。 荀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丞相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p>
这话一出，曹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盯着荀彧，看了很久。 荀彧也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畏惧。</p>
曹操忽然笑了，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 文若，你变了。</p>
说完，曹操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文若，你好好想想吧。</p>
然后，曹操走了。</p>
荀彧站在原地，看着曹操的背影，眼中满是痛苦。</p>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掩面。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举家从颍川搬到兖州，投奔曹操。（这个举家是荀彧的家人，不是荀氏）</p>
那时候的曹操，是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将军，一心想平定乱世，匡扶汉室。 他想起当年，曹操把他比作 吾之子房，对他言听计从。 他想起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他在后方镇守，送来粮草，送来援兵。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p>
可是现在…… 曹操要封魏公，要加九锡。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封了魏公，下一步就是称王，再下一步，就是篡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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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荀彧，是汉臣。 他受汉禄，食汉俸。 他不能看着曹操篡汉。 可是…… 他也不能背叛曹操。 曹操是他的知己，是他一生追随的人。</p>
他不愿意背叛曹操，也不愿意背叛汉室。 他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只能…… 站在中间，承受两边的撕扯。</p>
荀彧抬起头，望着窗外。 秋风萧瑟，树叶纷纷落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片落叶，身不由己。</p>
……</p>
荀彧反对封公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荀家内部，炸了锅。</p>
荀家，是颍川大族，号称 颍阴荀氏。 荀彧的祖父荀淑，有八个儿子，号称 荀氏八龙。 现在，荀氏八龙中，唯一仅存的，是最小的第八龙 —— 荀旉。 荀旉已经七十多岁了，德高望重，是荀氏的族长。</p>
这一天，荀家祠堂，召开家族会议。 荀家的子弟，来了几十号人。 分为两派。</p>
一派，是以荀彧为首的 反对派。 这一派里，有的人是真的忠于汉室，觉得曹操封公就是篡汉，不能支持。 有的人，是出于家族利益 —— 曹操封魏公，魏国的都城在邺县，属于冀州。将来权力中心，就会从颍川移到冀州。颍川士族的地位，就会下降。他们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p>
另一派，是以荀攸为首的 支持派。 这一派里，有的人是看好曹操，觉得曹操天命所归，将来必定一统天下。现在跟着曹操，就是从龙之功，将来封侯拜相，荀氏一脉，永享富贵。 有的人，是看清楚了局势 —— 汉朝气数已尽，再忠于汉室，也没有好下场。不如早点站队，为家族谋个前程。</p>
两派在祠堂里，争得面红耳赤。</p>
荀彧一派的人说：曹操封魏公，加九锡，这是王莽故事！我们身为汉臣，怎么能支持这种事？</p>
荀攸一派的人说：住口，话不能这么说。天下大乱几十年，百姓流离失所，是谁让北方安定下来的？是曹公！没有曹公，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称帝，多少人称王。我们帮曹公，就是帮百姓！</p>
那也不能助曹篡汉！</p>
什么叫篡汉？曹公说过，他是要做周文王的！</p>
周文王？周文王的儿子，可就是周武王了！</p>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一直坐在上首的荀旉，咳嗽了一声。</p>
祠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p>
荀旉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下面的后辈，叹了口气： 罢了…… 罢了……</p>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你们吵来吵去，也不会有结果。</p>
既然如此…… 荀氏自此分家。</p>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p>
荀旉道： 助曹者，全心为曹。将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我们荀家，与有荣焉。</p>
助汉者，可选择留在陛下身边，继续做汉臣。也可以…… 去荆州，投奔刘备。毕竟，他也是汉室宗亲。</p>
但有一条 —— 荀旉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分家不分情。将来不管谁在朝谁在野，荀氏一家人，不许互相算计，不许互相残杀。谁要是敢对自家人下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p>
两派都沉默了。</p>
过了很久，荀彧站起来，对着荀旉，深深一揖： 叔父，彧愿为汉臣，守节至死。</p>
荀攸也站起来，对着荀旉，一揖： 叔祖，攸愿随丞相，平定天下。</p>
荀旉看着两个侄子，眼中满是无奈。 他挥了挥手：罢了…… 都散了吧。</p>
众人散去。 荀彧和荀攸，并肩走出祠堂。</p>
荀攸停下来，看着荀彧，道：叔父，不是攸不忠，只是…… 汉祚已尽，天命在曹。您…… 就别再执拗了。</p>
荀彧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缓缓地走了。 秋风卷起他的衣袍，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p>
荀攸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p>
……</p>
当天晚上，荀彧一个人，登上了许昌的城楼。 他望着南方，那是刘备所在的方向。 秋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作响，也许…… 真的有那么一天，刘备能兴复汉室？</p>
荀彧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是汉臣，他要死，也是汉家的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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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秋，曹操 回到了许都。</p>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汉献帝刘协亲自带领百官，到许昌城门迎接。 曹操躺在马车里，身上 裹满了麻布，脸色苍白，气若游丝。</p>
汉献帝看着曹操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 一方面，他希望曹操真的死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曹操要是真死了，北方立刻大乱，他这个皇帝，会不会又变成了下一个人的傀儡，，，</p>
丞相…… 刘协走上前，丞相受苦了。</p>
曹操 地睁开眼，看了刘协一眼，艰难地拱了拱手： 陛下…… 臣…… 臣无能，一场演练而已受了如此重伤……</p>
刘协连忙道：丞相快快回府歇息，国事…… 国事不急。</p>
曹操被抬回了丞相府。 百官轮番来探望，曹操 一概不见，只说要 。</p>
但实际上，曹操在丞相府里，精神得很。</p>
他坐在书房里，身上的麻布早就拆了，正和程昱、贾诩、荀攸三人，商议着什么。</p>
程昱先开口：丞相，您这次 重伤 而归，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正是进位魏公的好时机。</p>
贾诩也道：丞相，我们虽然在长坂坡做好了局，但刘备毕竟拿下了襄阳南郡， 大败 丞相。丞相可以以此为由，说 若非臣重伤，演练焉能完成 —— 这样，丞相的 军功 就立住了。进位魏公，名正言顺。</p>
荀攸也道：丞相，汉祚已尽，天下归心于曹。丞相位极人臣，进位魏公，加九锡，正是应天顺人之举。攸愿为丞相，上表请奏！</p>
曹操听着三人的话，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p>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道：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是…… 有一个人，恐怕不会同意。</p>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文若？</p>
曹操点点头：荀彧。</p>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p>
荀彧，字文若，是曹操的首席谋士。 从兖州之乱开始，荀彧就跟着曹操，为他镇守后方，举荐人才，制定国策。 曹操能有今天，荀彧功不可没。 更重要的是，荀彧是天下名士，士大夫的领袖。他要是反对，封公的事，就名不正言不顺。</p>
程昱道：丞相，文若那边…… 要不，先试探试探？</p>
曹操沉吟片刻，道：好。我亲自去。</p>
……</p>
第二天，曹操 拖着病体，去了荀彧府上。</p>
荀彧这几天，也在 —— 当然，他没有真病，只是心中烦闷，不想见客。</p>
听说曹操来了，荀彧连忙出门迎接。 看到曹操 的样子，荀彧心中一酸，道：丞相，您身上有伤，怎么还亲自来了？</p>
曹操笑了笑，声音 ：文若，我听说你也病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p>
两人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p>
曹操环顾四周，感慨道：文若，我还记得，当年我在兖州，你带着公达来投奔我。那时候，我们说好了，要 奉天子以令不臣，兴复汉室 。一晃…… 二十年了。</p>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丞相当年的话，彧一直记在心里。</p>
曹操叹了口气：文若，这二十年，我为大汉，南征北战，灭吕布，破袁绍，平乌桓，定北方。现在，天下十三州，我占了八州。虽然还有刘备、孙权在南方，但用不了几年，我就能平定天下。</p>
他话锋一转，看着荀彧，道： 文若，我为大汉做了这么多，现在…… 我想进位魏公，加九锡，也好名正言顺地继续为陛下分忧。文若…… 你以为如何？</p>
荀彧听到 进位魏公 四个字，脸色一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曹操都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荀彧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着曹操，深深地鞠了一躬。</p>
丞相。 荀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丞相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p>
这话一出，曹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盯着荀彧，看了很久。 荀彧也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畏惧。</p>
曹操忽然笑了，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 文若，你变了。</p>
说完，曹操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文若，你好好想想吧。</p>
然后，曹操走了。</p>
荀彧站在原地，看着曹操的背影，眼中满是痛苦。</p>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掩面。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举家从颍川搬到兖州，投奔曹操。（这个举家是荀彧的家人，不是荀氏）</p>
那时候的曹操，是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将军，一心想平定乱世，匡扶汉室。 他想起当年，曹操把他比作 吾之子房，对他言听计从。 他想起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他在后方镇守，送来粮草，送来援兵。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p>
可是现在…… 曹操要封魏公，要加九锡。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封了魏公，下一步就是称王，再下一步，就是篡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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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荀彧，是汉臣。 他受汉禄，食汉俸。 他不能看着曹操篡汉。 可是…… 他也不能背叛曹操。 曹操是他的知己，是他一生追随的人。</p>
他不愿意背叛曹操，也不愿意背叛汉室。 他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只能…… 站在中间，承受两边的撕扯。</p>
荀彧抬起头，望着窗外。 秋风萧瑟，树叶纷纷落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片落叶，身不由己。</p>
……</p>
荀彧反对封公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荀家内部，炸了锅。</p>
荀家，是颍川大族，号称 颍阴荀氏。 荀彧的祖父荀淑，有八个儿子，号称 荀氏八龙。 现在，荀氏八龙中，唯一仅存的，是最小的第八龙 —— 荀旉。 荀旉已经七十多岁了，德高望重，是荀氏的族长。</p>
这一天，荀家祠堂，召开家族会议。 荀家的子弟，来了几十号人。 分为两派。</p>
一派，是以荀彧为首的 反对派。 这一派里，有的人是真的忠于汉室，觉得曹操封公就是篡汉，不能支持。 有的人，是出于家族利益 —— 曹操封魏公，魏国的都城在邺县，属于冀州。将来权力中心，就会从颍川移到冀州。颍川士族的地位，就会下降。他们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p>
另一派，是以荀攸为首的 支持派。 这一派里，有的人是看好曹操，觉得曹操天命所归，将来必定一统天下。现在跟着曹操，就是从龙之功，将来封侯拜相，荀氏一脉，永享富贵。 有的人，是看清楚了局势 —— 汉朝气数已尽，再忠于汉室，也没有好下场。不如早点站队，为家族谋个前程。</p>
两派在祠堂里，争得面红耳赤。</p>
荀彧一派的人说：曹操封魏公，加九锡，这是王莽故事！我们身为汉臣，怎么能支持这种事？</p>
荀攸一派的人说：住口，话不能这么说。天下大乱几十年，百姓流离失所，是谁让北方安定下来的？是曹公！没有曹公，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称帝，多少人称王。我们帮曹公，就是帮百姓！</p>
那也不能助曹篡汉！</p>
什么叫篡汉？曹公说过，他是要做周文王的！</p>
周文王？周文王的儿子，可就是周武王了！</p>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一直坐在上首的荀旉，咳嗽了一声。</p>
祠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p>
荀旉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下面的后辈，叹了口气： 罢了…… 罢了……</p>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你们吵来吵去，也不会有结果。</p>
既然如此…… 荀氏自此分家。</p>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p>
荀旉道： 助曹者，全心为曹。将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我们荀家，与有荣焉。</p>
助汉者，可选择留在陛下身边，继续做汉臣。也可以…… 去荆州，投奔刘备。毕竟，他也是汉室宗亲。</p>
但有一条 —— 荀旉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分家不分情。将来不管谁在朝谁在野，荀氏一家人，不许互相算计，不许互相残杀。谁要是敢对自家人下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p>
两派都沉默了。</p>
过了很久，荀彧站起来，对着荀旉，深深一揖： 叔父，彧愿为汉臣，守节至死。</p>
荀攸也站起来，对着荀旉，一揖： 叔祖，攸愿随丞相，平定天下。</p>
荀旉看着两个侄子，眼中满是无奈。 他挥了挥手：罢了…… 都散了吧。</p>
众人散去。 荀彧和荀攸，并肩走出祠堂。</p>
荀攸停下来，看着荀彧，道：叔父，不是攸不忠，只是…… 汉祚已尽，天命在曹。您…… 就别再执拗了。</p>
荀彧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缓缓地走了。 秋风卷起他的衣袍，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p>
荀攸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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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荀彧一个人，登上了许昌的城楼。 他望着南方，那是刘备所在的方向。 秋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作响，也许…… 真的有那么一天，刘备能兴复汉室？</p>
荀彧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是汉臣，他要死，也是汉家的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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