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伦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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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目光落在那些喽啰身上。</p>
动作还算整齐，但缺乏章法；力气不小，但技巧粗糙；眼神里有凶悍，却少了纪律。这是一群凭血气之勇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林冲在心里下了判断。</p>
正思忖间，朱贵从厅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p>
“林兄弟，请进。”他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压得很低，“寨主……心情不太好，你说话小心些。”</p>
林冲微微一笑，抬步走进聚义厅。</p>
厅内光线昏暗。</p>
正中央摆着一张虎皮交椅，椅上坐着一人，约莫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一身青色锦袍，头戴方巾，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这便是梁山泊现任寨主——白衣秀士王伦。</p>
交椅两侧各摆着几张椅子，左边坐着个黑脸大汉，身材魁梧，豹头环眼，正是摸着天杜迁；右边坐着个红脸汉子，五短身材，但膀大腰圆，正是云里金刚宋万。</p>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冲身上。</p>
林冲走到厅中，抱拳行礼：“在下林冲，见过王寨主，见过杜头领、宋头领。”</p>
王伦放下茶碗，上下打量林冲几眼，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林兄弟不必多礼。坐。”</p>
早有喽啰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厅下。林冲坦然坐下，腰背挺直。</p>
“听朱贵说，”王伦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林兄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p>
“正是。”</p>
“哦？”王伦挑眉，“禁军教头，那可是朝廷的官儿。林兄弟放着好好的官儿不做，怎么跑到我这梁山泊来了？”</p>
林冲平静道：“遭奸人陷害，家破人亡，不得已流落江湖。”</p>
“奸人陷害？”王伦轻笑，“不知是哪位奸人，能让堂堂禁军教头落到这般田地？”</p>
“高俅。”</p>
厅内空气一凝。</p>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色。高俅是当朝太尉，权倾朝野，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p>
王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高太尉啊……那林兄弟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梁山泊有梁山泊的规矩。新人入伙，需纳投名状——下山杀一人，将头献上。林兄弟可知此事？”</p>
“朱掌柜已告知在下。”</p>
“那林兄弟的投名状呢？”王伦身体前倾，目光锐利，“朱贵说，你带回来的不是人头，而是一堆账本和信件。林兄弟，你这是……瞧不起我梁山的规矩？”</p>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陡然紧张。</p>
杜迁和宋万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着林冲。朱贵站在厅门口，手心渗出冷汗。</p>
林冲却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袱，双手奉上：“寨主明鉴。在下并非轻视规矩，而是觉得，一颗人头，不如一份民心。”</p>
“民心？”王伦冷笑，“我梁山泊是江湖草莽，要民心何用？”</p>
“寨主此言差矣。”林冲声音沉稳，“梁山泊地处水泊，易守难攻，但若想长久立足，光凭天险不够，还需有人心。这包袱里的账册信件，是山下李家集李保正勾结官府、盘剥百姓的罪证。此人私设税卡、强占民田、放高利贷，百姓恨之入骨。梁山若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再以‘替天行道’之名惩处恶霸，百姓会如何看？”</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杜迁和宋万：“他们会说，梁山好汉不是土匪，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他们会主动为梁山通风报信，会暗中接济粮草，会视梁山为依靠。而官府——这些罪证里，有李保正贿赂县衙官吏的记录，一旦公开，县衙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剿梁山？”</p>
杜迁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寨主，林兄弟说得有理啊！咱们劫道抢粮，终究落个土匪名声。若能替百姓出头，那名声可就……”</p>
“杜迁！”王伦冷声打断，“你懂什么？”</p>
杜迁讪讪闭嘴，但脸上明显不服。</p>
王伦盯着林冲，眼中忌惮之色更深。这人不仅武功高强，心思更是深沉——不杀人，却拿了更致命的东西；不按规矩，却说得头头是道。这样的人上了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p>
“林兄弟好口才。”王伦重新端起茶碗，语气转冷，“但规矩就是规矩。你未纳人头，便是未过考验。我梁山泊，不收不守规矩之人。”</p>
林冲眉头微皱：“寨主的意思是……”</p>
“下山去，补上投名状。”王伦一字一句，“杀一人，带人头回来。否则，请林兄弟另寻他处。”</p>
厅内陷入沉默。</p>
朱贵在门口急得直搓手，却不敢开口。杜迁和宋万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话。他们都看得出来，王伦这是铁了心要刁难林冲。</p>
林冲看着王伦，忽然笑了。</p>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伦心头一跳。</p>
“寨主既然坚持，”林冲缓缓起身，“在下自当遵从。只是……”</p>
话未说完，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冲进厅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禀寨主！山下……山下有大队客商经过！约莫三四十人，押着十几辆大车，车辆沉重，车辙印子深得很，疑似……疑似有重货！”</p>
王伦眼睛一亮。</p>
他看向林冲，脸上重新浮起笑容：“林兄弟，既然你不愿杀单人，那这伙客商，你可敢去劫了？他们人多势众，你若能劫下货物，所得尽归山寨，便算你入伙之功，如何？”</p>
林冲心中念头急转。</p>
客商？三四十人？十几辆重车？</p>
这荒山野岭，冬日严寒，哪来这么大规模的商队？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上山面见王伦时出现？</p>
太巧了。</p>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p>
他看向王伦，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中顿时了然——这恐怕不是巧合，而是试探，甚至是陷阱。王伦想借这伙“客商”之手，要么试探他的本事，要么……借刀杀人。</p>
“林兄弟？”王伦催促，“敢，还是不敢？”</p>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冲身上。</p>
杜迁和宋万面露期待，朱贵满脸担忧，王伦则似笑非笑，等着他的回答。</p>
林冲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p>
“寨主有令，在下岂敢不从？”他抱拳，“这伙客商，我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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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目光落在那些喽啰身上。</p>
动作还算整齐，但缺乏章法；力气不小，但技巧粗糙；眼神里有凶悍，却少了纪律。这是一群凭血气之勇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林冲在心里下了判断。</p>
正思忖间，朱贵从厅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p>
“林兄弟，请进。”他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压得很低，“寨主……心情不太好，你说话小心些。”</p>
林冲微微一笑，抬步走进聚义厅。</p>
厅内光线昏暗。</p>
正中央摆着一张虎皮交椅，椅上坐着一人，约莫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一身青色锦袍，头戴方巾，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这便是梁山泊现任寨主——白衣秀士王伦。</p>
交椅两侧各摆着几张椅子，左边坐着个黑脸大汉，身材魁梧，豹头环眼，正是摸着天杜迁；右边坐着个红脸汉子，五短身材，但膀大腰圆，正是云里金刚宋万。</p>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冲身上。</p>
林冲走到厅中，抱拳行礼：“在下林冲，见过王寨主，见过杜头领、宋头领。”</p>
王伦放下茶碗，上下打量林冲几眼，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林兄弟不必多礼。坐。”</p>
早有喽啰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厅下。林冲坦然坐下，腰背挺直。</p>
“听朱贵说，”王伦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林兄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p>
“正是。”</p>
“哦？”王伦挑眉，“禁军教头，那可是朝廷的官儿。林兄弟放着好好的官儿不做，怎么跑到我这梁山泊来了？”</p>
林冲平静道：“遭奸人陷害，家破人亡，不得已流落江湖。”</p>
“奸人陷害？”王伦轻笑，“不知是哪位奸人，能让堂堂禁军教头落到这般田地？”</p>
“高俅。”</p>
厅内空气一凝。</p>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色。高俅是当朝太尉，权倾朝野，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p>
王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高太尉啊……那林兄弟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梁山泊有梁山泊的规矩。新人入伙，需纳投名状——下山杀一人，将头献上。林兄弟可知此事？”</p>
“朱掌柜已告知在下。”</p>
“那林兄弟的投名状呢？”王伦身体前倾，目光锐利，“朱贵说，你带回来的不是人头，而是一堆账本和信件。林兄弟，你这是……瞧不起我梁山的规矩？”</p>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陡然紧张。</p>
杜迁和宋万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着林冲。朱贵站在厅门口，手心渗出冷汗。</p>
林冲却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袱，双手奉上：“寨主明鉴。在下并非轻视规矩，而是觉得，一颗人头，不如一份民心。”</p>
“民心？”王伦冷笑，“我梁山泊是江湖草莽，要民心何用？”</p>
“寨主此言差矣。”林冲声音沉稳，“梁山泊地处水泊，易守难攻，但若想长久立足，光凭天险不够，还需有人心。这包袱里的账册信件，是山下李家集李保正勾结官府、盘剥百姓的罪证。此人私设税卡、强占民田、放高利贷，百姓恨之入骨。梁山若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再以‘替天行道’之名惩处恶霸，百姓会如何看？”</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杜迁和宋万：“他们会说，梁山好汉不是土匪，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他们会主动为梁山通风报信，会暗中接济粮草，会视梁山为依靠。而官府——这些罪证里，有李保正贿赂县衙官吏的记录，一旦公开，县衙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剿梁山？”</p>
杜迁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寨主，林兄弟说得有理啊！咱们劫道抢粮，终究落个土匪名声。若能替百姓出头，那名声可就……”</p>
“杜迁！”王伦冷声打断，“你懂什么？”</p>
杜迁讪讪闭嘴，但脸上明显不服。</p>
王伦盯着林冲，眼中忌惮之色更深。这人不仅武功高强，心思更是深沉——不杀人，却拿了更致命的东西；不按规矩，却说得头头是道。这样的人上了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p>
“林兄弟好口才。”王伦重新端起茶碗，语气转冷，“但规矩就是规矩。你未纳人头，便是未过考验。我梁山泊，不收不守规矩之人。”</p>
林冲眉头微皱：“寨主的意思是……”</p>
“下山去，补上投名状。”王伦一字一句，“杀一人，带人头回来。否则，请林兄弟另寻他处。”</p>
厅内陷入沉默。</p>
朱贵在门口急得直搓手，却不敢开口。杜迁和宋万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话。他们都看得出来，王伦这是铁了心要刁难林冲。</p>
林冲看着王伦，忽然笑了。</p>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伦心头一跳。</p>
“寨主既然坚持，”林冲缓缓起身，“在下自当遵从。只是……”</p>
话未说完，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冲进厅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禀寨主！山下……山下有大队客商经过！约莫三四十人，押着十几辆大车，车辆沉重，车辙印子深得很，疑似……疑似有重货！”</p>
王伦眼睛一亮。</p>
他看向林冲，脸上重新浮起笑容：“林兄弟，既然你不愿杀单人，那这伙客商，你可敢去劫了？他们人多势众，你若能劫下货物，所得尽归山寨，便算你入伙之功，如何？”</p>
林冲心中念头急转。</p>
客商？三四十人？十几辆重车？</p>
这荒山野岭，冬日严寒，哪来这么大规模的商队？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上山面见王伦时出现？</p>
太巧了。</p>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p>
他看向王伦，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中顿时了然——这恐怕不是巧合，而是试探，甚至是陷阱。王伦想借这伙“客商”之手，要么试探他的本事，要么……借刀杀人。</p>
“林兄弟？”王伦催促，“敢，还是不敢？”</p>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冲身上。</p>
杜迁和宋万面露期待，朱贵满脸担忧，王伦则似笑非笑，等着他的回答。</p>
林冲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p>
“寨主有令，在下岂敢不从？”他抱拳，“这伙客商，我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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