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识破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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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头领，”一个老喽啰忍不住问，“不劫货？就射几箭，喊几声，然后跑？”</p>
“对。”林冲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的不是劫货，是告诉下面那伙人：梁山发现他们是官军了，而且有防备。他们若真是诱饵，见计划败露，要么撤走，要么强攻。但强攻需要时间调动兵力，我们早已撤回山寨。而王伦——”他顿了顿，“王伦让我们劫的是‘客商’，我们回去禀报‘客商是官军伪装’，他无话可说。”</p>
刘三眼睛亮了：“妙啊！既完成了寨主的命令——咱们下山了，也‘劫’了，只是‘客商’有问题，怪不得咱们。还能让寨主知道，林头领您一眼就识破了陷阱！”</p>
“正是。”林冲点头，“现在，行动。”</p>
二十人悄无声息地沿着山脊向东移动。雪地吸音，脚步声很轻，只有呼吸声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林冲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或树根上，避免在雪地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他脑中飞快计算着——官军伪装成客商，必然有后手。要么附近埋伏着大队人马，要么这伙人本身就是精锐，足以吃掉梁山的小股匪徒。无论哪种，都不能硬碰。</p>
绕了约莫两里路，来到林子东侧的高地。这里地势比岔路口高出十余丈，视野极佳，可以清楚看到车队全貌。林冲示意众人隐蔽在岩石和树后，自己则趴在一块大石后，仔细观察。</p>
下方，那二十四个护卫依然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有两人坐在车辕上，看似闲聊，但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刀柄。另有一人站在车队最前方，正用千里镜朝梁山方向观望——正是林冲他们刚才停留的山脊。</p>
果然在等。</p>
林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头脑更加清醒。他回头，对刘三做了个手势。</p>
刘三会意，低声传令：“弟兄们，搭箭！”</p>
二十张弓缓缓拉开，箭镞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喽啰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弦上，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兴奋。这种隔着老远放冷箭、然后撒腿就跑的活儿，比真刀真枪拼命刺激多了。</p>
林冲举起右手。</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手上。</p>
下一秒，右手猛地挥下！</p>
“放！”</p>
二十支箭离弦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它们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车队前方十步外的路面和树木——噗噗噗！箭矢扎进冻土，钉入树干，溅起碎雪和木屑。几乎同时，第二轮箭又至，然后是第三轮。</p>
六十支箭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倾泻而下，车队前方顿时一片狼藉。</p>
“杀官军——！”</p>
“梁山好汉在此——！”</p>
“抢银子啊——！”</p>
喽啰们扯开嗓子呐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飞鸟。二十个人喊出了百人的气势，加上箭矢破空声、树木被击中的闷响，整个岔路口瞬间炸开了锅。</p>
下方车队果然训练有素。箭雨落下时，外围护卫立刻蹲身举盾——他们果然带了盾，虽然藏在棉袄下，但此刻迅速抽出，组成一道弧形防线。内圈的人则迅速掀开车上油布，露出下面——不是货物，而是弩机！四架军用弩机被推出来，弩手半跪装填，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p>
但林冲要的就是这个反应。</p>
“撤！”他低喝一声，率先朝北面乱石滩奔去。</p>
喽啰们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喊，故意把脚步声踏得震天响。二十个人在雪坡上连滚带爬，却出奇地没有掉队——逃命的时候，人的潜力总是无穷的。</p>
林冲跑在最后，不时回头观察。只见车队那边，护卫们已经结成一个圆阵，弩机指向山林，却迟迟没有发射——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听见呐喊声从东侧高地传来，又迅速向北移动。那个拿千里镜的军官急得跳脚，指着北面大喊，但队伍没有贸然追击。</p>
果然，他们的任务是“诱敌”，不是“剿匪”。若离开预设地点追击，就可能脱离埋伏圈，或者暴露真实意图。</p>
林冲心中冷笑，脚下不停。乱石滩就在前方，那里怪石嶙峋，积雪覆盖，极易隐藏踪迹。二十人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石缝和雪堆之间。</p>
一口气跑出三里地，直到完全听不到岔路口的动静，林冲才示意停下。喽啰们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p>
“林、林头领，”刘三喘着粗气，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帮官军，估计现在还在那儿发懵呢！”</p>
林冲没说话，只是仔细清点人数——二十人，一个不少。他点点头：“休息一刻钟，然后回山。”</p>
回程的路走得轻松许多。喽啰们开始七嘴八舌议论刚才的刺激，对林冲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敬畏——能一眼识破官军陷阱，还能想出这么刁钻的法子应对，这个新来的头领，不简单。</p>
太阳西斜时，梁山山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寨门紧闭，墙头有喽啰巡逻。林冲带人走到寨门前，守门喽啰认出刘三，连忙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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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头领回来了？”守门头目探头张望，“货呢？寨主在聚义厅等着呢。”</p>
林冲没答话，径直朝聚义厅走去。刘三等人跟在后面，个个挺胸抬头，仿佛打了胜仗。</p>
聚义厅里，王伦正在喝茶。杜迁、宋万坐在下首，朱贵站在门口，神色焦虑。见林冲进来，三人都抬起头。</p>
“林兄弟回来了？”王伦放下茶碗，脸上堆起笑容，“如何？那伙客商……”</p>
“寨主，”林冲抱拳，声音平静，“那伙客商有诈。”</p>
王伦笑容一僵：“哦？何出此言？”</p>
“他们并非商队，而是官军伪装。”林冲直视王伦，“共计三十八人，其中披甲护卫二十四人，携带军用弩机四架，阵型严密，哨戒严谨，且在岔路口停留逾一个时辰，显是在等伏击目标。小弟带人抵近侦察后，恐中埋伏，便以弓箭惊扰，虚张声势，将其惊走。特来回报。”</p>
厅内一片死寂。</p>
王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林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袍子上。</p>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虑。他们看向王伦，眼神复杂。</p>
朱贵在门口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林冲这番话，等于直接捅破了王伦可能设下的局。接下来会怎样？</p>
“官军……伪装？”王伦终于挤出声音，干涩难听，“林兄弟……看清楚了？”</p>
“千真万确。”林冲语气不变，“刘三和众弟兄皆可为证。若寨主不信，可派人下山查验——岔路口雪地上，必有官军结阵时留下的盾牌印痕，以及弩机架设的痕迹。”</p>
刘三连忙上前一步：“寨主，林头领所言句句属实！那帮人绝对是官军，咱们要是真冲下去，现在恐怕已经……”</p>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p>
王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设这个局，本是一石二鸟——若林冲中计被杀，除去心腹大患；若林冲识破但不敢去，便可治他违令之罪；若林冲真去劫了官军，那便是滔天大案，彻底断了后路。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冲不仅识破了，还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破了局，还当着杜迁、宋万的面，把“官军伪装”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p>
这下，他反而成了那个“情报不明、险些害死弟兄”的寨主。</p>
“寨主，”杜迁忍不住开口，“若真是官军设伏，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加强山寨戒备，查清是哪一路官军，意欲何为。”</p>
宋万也点头：“不错。林兄弟临机应变，惊走官军，保全弟兄，有功无过。”</p>
王伦看着杜迁、宋万，又看看林冲，胸口起伏。半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兄弟……果然机警。此事……是我疏忽了。你且下去休息，待我查明真相，再行定夺。”</p>
林冲拱手：“谢寨主。”</p>
他转身走出聚义厅，刘三等人连忙跟上。厅内，王伦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杜迁和宋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p>
厅外的广场上，夕阳将雪地染成金黄。林冲站在台阶下，抬头望了望天空。冬日的晚霞绚烂如血，映在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冷。</p>
第一回合，他赢了。</p>
但王伦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p>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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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头领，”一个老喽啰忍不住问，“不劫货？就射几箭，喊几声，然后跑？”</p>
“对。”林冲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的不是劫货，是告诉下面那伙人：梁山发现他们是官军了，而且有防备。他们若真是诱饵，见计划败露，要么撤走，要么强攻。但强攻需要时间调动兵力，我们早已撤回山寨。而王伦——”他顿了顿，“王伦让我们劫的是‘客商’，我们回去禀报‘客商是官军伪装’，他无话可说。”</p>
刘三眼睛亮了：“妙啊！既完成了寨主的命令——咱们下山了，也‘劫’了，只是‘客商’有问题，怪不得咱们。还能让寨主知道，林头领您一眼就识破了陷阱！”</p>
“正是。”林冲点头，“现在，行动。”</p>
二十人悄无声息地沿着山脊向东移动。雪地吸音，脚步声很轻，只有呼吸声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林冲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或树根上，避免在雪地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他脑中飞快计算着——官军伪装成客商，必然有后手。要么附近埋伏着大队人马，要么这伙人本身就是精锐，足以吃掉梁山的小股匪徒。无论哪种，都不能硬碰。</p>
绕了约莫两里路，来到林子东侧的高地。这里地势比岔路口高出十余丈，视野极佳，可以清楚看到车队全貌。林冲示意众人隐蔽在岩石和树后，自己则趴在一块大石后，仔细观察。</p>
下方，那二十四个护卫依然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有两人坐在车辕上，看似闲聊，但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刀柄。另有一人站在车队最前方，正用千里镜朝梁山方向观望——正是林冲他们刚才停留的山脊。</p>
果然在等。</p>
林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头脑更加清醒。他回头，对刘三做了个手势。</p>
刘三会意，低声传令：“弟兄们，搭箭！”</p>
二十张弓缓缓拉开，箭镞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喽啰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弦上，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兴奋。这种隔着老远放冷箭、然后撒腿就跑的活儿，比真刀真枪拼命刺激多了。</p>
林冲举起右手。</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手上。</p>
下一秒，右手猛地挥下！</p>
“放！”</p>
二十支箭离弦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它们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车队前方十步外的路面和树木——噗噗噗！箭矢扎进冻土，钉入树干，溅起碎雪和木屑。几乎同时，第二轮箭又至，然后是第三轮。</p>
六十支箭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倾泻而下，车队前方顿时一片狼藉。</p>
“杀官军——！”</p>
“梁山好汉在此——！”</p>
“抢银子啊——！”</p>
喽啰们扯开嗓子呐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飞鸟。二十个人喊出了百人的气势，加上箭矢破空声、树木被击中的闷响，整个岔路口瞬间炸开了锅。</p>
下方车队果然训练有素。箭雨落下时，外围护卫立刻蹲身举盾——他们果然带了盾，虽然藏在棉袄下，但此刻迅速抽出，组成一道弧形防线。内圈的人则迅速掀开车上油布，露出下面——不是货物，而是弩机！四架军用弩机被推出来，弩手半跪装填，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p>
但林冲要的就是这个反应。</p>
“撤！”他低喝一声，率先朝北面乱石滩奔去。</p>
喽啰们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喊，故意把脚步声踏得震天响。二十个人在雪坡上连滚带爬，却出奇地没有掉队——逃命的时候，人的潜力总是无穷的。</p>
林冲跑在最后，不时回头观察。只见车队那边，护卫们已经结成一个圆阵，弩机指向山林，却迟迟没有发射——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听见呐喊声从东侧高地传来，又迅速向北移动。那个拿千里镜的军官急得跳脚，指着北面大喊，但队伍没有贸然追击。</p>
果然，他们的任务是“诱敌”，不是“剿匪”。若离开预设地点追击，就可能脱离埋伏圈，或者暴露真实意图。</p>
林冲心中冷笑，脚下不停。乱石滩就在前方，那里怪石嶙峋，积雪覆盖，极易隐藏踪迹。二十人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石缝和雪堆之间。</p>
一口气跑出三里地，直到完全听不到岔路口的动静，林冲才示意停下。喽啰们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p>
“林、林头领，”刘三喘着粗气，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帮官军，估计现在还在那儿发懵呢！”</p>
林冲没说话，只是仔细清点人数——二十人，一个不少。他点点头：“休息一刻钟，然后回山。”</p>
回程的路走得轻松许多。喽啰们开始七嘴八舌议论刚才的刺激，对林冲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敬畏——能一眼识破官军陷阱，还能想出这么刁钻的法子应对，这个新来的头领，不简单。</p>
太阳西斜时，梁山山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寨门紧闭，墙头有喽啰巡逻。林冲带人走到寨门前，守门喽啰认出刘三，连忙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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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头领回来了？”守门头目探头张望，“货呢？寨主在聚义厅等着呢。”</p>
林冲没答话，径直朝聚义厅走去。刘三等人跟在后面，个个挺胸抬头，仿佛打了胜仗。</p>
聚义厅里，王伦正在喝茶。杜迁、宋万坐在下首，朱贵站在门口，神色焦虑。见林冲进来，三人都抬起头。</p>
“林兄弟回来了？”王伦放下茶碗，脸上堆起笑容，“如何？那伙客商……”</p>
“寨主，”林冲抱拳，声音平静，“那伙客商有诈。”</p>
王伦笑容一僵：“哦？何出此言？”</p>
“他们并非商队，而是官军伪装。”林冲直视王伦，“共计三十八人，其中披甲护卫二十四人，携带军用弩机四架，阵型严密，哨戒严谨，且在岔路口停留逾一个时辰，显是在等伏击目标。小弟带人抵近侦察后，恐中埋伏，便以弓箭惊扰，虚张声势，将其惊走。特来回报。”</p>
厅内一片死寂。</p>
王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林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袍子上。</p>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虑。他们看向王伦，眼神复杂。</p>
朱贵在门口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林冲这番话，等于直接捅破了王伦可能设下的局。接下来会怎样？</p>
“官军……伪装？”王伦终于挤出声音，干涩难听，“林兄弟……看清楚了？”</p>
“千真万确。”林冲语气不变，“刘三和众弟兄皆可为证。若寨主不信，可派人下山查验——岔路口雪地上，必有官军结阵时留下的盾牌印痕，以及弩机架设的痕迹。”</p>
刘三连忙上前一步：“寨主，林头领所言句句属实！那帮人绝对是官军，咱们要是真冲下去，现在恐怕已经……”</p>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p>
王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设这个局，本是一石二鸟——若林冲中计被杀，除去心腹大患；若林冲识破但不敢去，便可治他违令之罪；若林冲真去劫了官军，那便是滔天大案，彻底断了后路。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冲不仅识破了，还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破了局，还当着杜迁、宋万的面，把“官军伪装”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p>
这下，他反而成了那个“情报不明、险些害死弟兄”的寨主。</p>
“寨主，”杜迁忍不住开口，“若真是官军设伏，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加强山寨戒备，查清是哪一路官军，意欲何为。”</p>
宋万也点头：“不错。林兄弟临机应变，惊走官军，保全弟兄，有功无过。”</p>
王伦看着杜迁、宋万，又看看林冲，胸口起伏。半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兄弟……果然机警。此事……是我疏忽了。你且下去休息，待我查明真相，再行定夺。”</p>
林冲拱手：“谢寨主。”</p>
他转身走出聚义厅，刘三等人连忙跟上。厅内，王伦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杜迁和宋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p>
厅外的广场上，夕阳将雪地染成金黄。林冲站在台阶下，抬头望了望天空。冬日的晚霞绚烂如血，映在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冷。</p>
第一回合，他赢了。</p>
但王伦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p>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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