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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伦的咆哮在聚义厅内回荡,声音尖利得刺耳。他指着林冲的手指颤抖得厉害,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厅中央那盘金银上,金银的光芒被阴影吞噬。杜迁和宋万站在原地,像两尊僵硬的石像,汗水从他们额角滚落,滴在脚下的青砖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厅内所有的喽啰都屏住了呼吸,手紧紧按着兵器柄,指节发白。刘唐的刀已经出鞘三寸,寒光在晨光中一闪。吴用的羽扇停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晁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林冲依然背对着王伦,但他的右手,已经悄然移向了腰侧——那里,藏着他的精铁短枪。</p>

    时间仿佛凝固了。</p>

    林冲的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在瞬间闪过。</p>

    大理皇宫的雕梁画栋,王语嫣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慕容复剑锋上反射的月光。然后是自己的记忆:风雪中的山神庙,陆谦那张阴险的脸,草料场冲天而起的火光。最后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推翻大宋,重建大理,失败惩罚:灵魂湮灭。”</p>

    两世的遗憾,两世的仇恨,两世的执念。</p>

    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冰冷的决断。</p>

    他不能再犹豫了。</p>

    王伦的呵斥,杜迁宋万的犹豫,晁盖集团的准备,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此刻,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而且必须由他,这个梁山旧人,这个被王伦“提拔”过的教头,来亲手了结这一切。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后续阻力,才能将主要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才能让晁盖以相对“干净”的姿态上位。</p>

    林冲缓缓转过身。</p>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厅内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青布衫的衣摆随着转身划出一道弧线,腰间的短枪在晨光中露出一截乌黑的枪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的水,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p>

    “王伦。”</p>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聚义厅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厅外山风的呼啸,压过了喽啰们粗重的呼吸声。</p>

    王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强撑着挺直腰板:“林冲!你……你想干什么?!”</p>

    林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p>

    他向前走了三步。</p>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像是战鼓的鼓点,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杜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宋万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p>

    林冲在距离王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p>

    这个距离,足够他暴起发难,也足够王伦做出反应——如果王伦还有反应能力的话。</p>

    “王伦。”林冲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你可知,梁山为何至今仍是这方圆百里内一个不起眼的山寨?”</p>

    王伦一愣,随即怒道:“你……你胡说什么?!”</p>

    “因为你无德。”</p>

    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厅内炸开:“你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晁盖哥哥等人,智取生辰纲,名动天下,如此英雄豪杰来投,你非但不喜,反而心生嫉妒,要赠金送客!此为一无德!”</p>

    厅内一片死寂。</p>

    只有林冲的声音在回荡:“你无才。梁山坐拥八百里水泊,地势险要,物产丰饶,本该是英雄聚义、替天行道之地。可你执掌山寨数年,除了盘剥过往客商、欺压附近百姓,可曾做过一件造福乡里、扬名江湖的大事?山寨至今不过百余人,兵器陈旧,粮草不丰,此为你无才之证!”</p>

    王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p>

    林冲向前又踏了一步。</p>

    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四步。</p>

    “你嫉贤妒能。”林冲的声音越来越冷,“杜迁、宋万二位头领,本是山寨元老,为你出生入死。可你呢?稍有不如意便呵斥辱骂,有功不赏,有过重罚。我林冲来投时,你百般刁难,若非柴大官人书信,你早已将我拒之门外。今日晁盖哥哥来投,你又要故技重施!”</p>

    “你……你血口喷人!”王伦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杜迁!宋万!你们还不动手?!”</p>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p>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挣扎。杜迁的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宋万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向后退了半步。</p>

    这个动作,像一盆冷水浇在王伦头上。</p>

    他明白了。</p>

    众叛亲离。</p>

    “好……好……”王伦惨笑起来,笑声凄厉,“你们都背叛我……你们都……”</p>

    他的话没有说完。</p>

    因为林冲动了。</p>

    “王伦!”林冲朗声道,声音如雷霆炸响,“你无德无才,嫉贤妒能,梁山在你手中,只有死路一条!今日我为梁山前途,为众兄弟义气,容你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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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他已猱身而上。</p>

    那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前一瞬他还站在那里,声音还在厅内回荡,下一瞬他已经化作一道青影,直扑王伦。青布衫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声,腰间的短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中,枪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p>

    王伦毕竟也是江湖出身,虽然荒废多年,但生死关头还是爆发出本能。他尖叫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是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剑身却是精钢打造,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芒。</p>

    “铛!”</p>

    枪剑相交,爆出一串火星。</p>

    林冲这一枪是直刺心口,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刺。王伦仓促间横剑格挡,剑身与枪尖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麻了。</p>

    “好大的力气!”王伦心中骇然。</p>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教头,究竟有多可怕。那不仅仅是武艺的高低,更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气,一种对生死搏杀的本能把握。</p>

    林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p>

    一击不中,枪身一抖,化刺为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王伦腰间。王伦慌忙后退,剑身下压格挡,又是“铛”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p>

    椅子倒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

    厅内的喽啰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想上前帮忙,但刘唐、三阮等人已经动了。刘唐的刀完全出鞘,寒光一闪,挡在了厅中央:“都别动!这是王伦与林冲兄弟的恩怨,谁敢插手,先问过我手中这口刀!”</p>

    三阮兄弟也拔出兵器,呈三角之势护住晁盖和吴用,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p>

    杜迁和宋万依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p>

    他们看着厅中央的搏杀,看着王伦狼狈地躲闪,看着林冲步步紧逼,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王伦完了,这是明摆着的事。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救王伦,而是考虑自己的后路。</p>

    厅中央,搏杀还在继续。</p>

    王伦已经退到了主位的台阶前,背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他披头散发,锦袍被枪尖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软甲。他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p>

    林冲却依然呼吸平稳。</p>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每一枪都直奔要害,每一式都带着杀意。前世段誉的六脉神剑他使不出来,但这身枪棒功夫,加上他两世为人的战斗意识,已经足够碾压王伦这种半吊子。</p>

    “第三招。”</p>

    林冲心中默数。</p>

    他不想拖太久。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干净利落,必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王伦,不堪一击。</p>

    王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p>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林冲的枪太快、太狠、太准,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发麻,每一次躲闪都让他狼狈不堪。再这样下去,不出五招,他必死无疑。</p>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p>

    王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防守,而是猛地向前扑去,剑尖直刺林冲咽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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