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燕顺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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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霜在凉棚下站了许久，直到张贞娘浇完菜地，提着空桶回来。“柳姑娘，天色不早了。”张贞娘的声音依旧温和。柳凝霜如梦初醒，脸上红晕未退，匆匆行礼告辞。她走出菜地，回头望了一眼——张贞娘正弯腰摘取几片老菜叶，准备拿去喂鸡，动作从容娴静。柳凝霜咬了咬唇，心中暗下决心：明日辰时，后山练武场，一定要去。她转身朝客居的院子走去，脚步轻快，红衣在秋风中扬起，像一团跃动的火。</p>
三日后的清晨，聚义厅的钟声比往日早响了半刻。</p>
林冲走进厅内时，晁盖、宋江、吴用已到。厅内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味，混着清晨露水的湿气。晁盖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眉头微皱。宋江坐在左侧，正低声与吴用说着什么，见林冲进来，两人都停了话头。</p>
“林教头来了。”晁盖抬头，将信递过来，“朱贵从山下酒店送来的急信，你看看。”</p>
林冲接过信纸。纸是粗麻纸，边缘有些毛糙，墨迹倒是工整。他快速扫过内容——青州清风山，三位头领，“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因劫了青州慕容知府的财货，被官军围剿得紧，山寨难守，听闻梁山势大，特派燕顺前来联络，有意率部来投。信末附了清风山的大致位置、人马数目，以及燕顺预计抵达的日期。</p>
“今日就是信上说的日子。”吴用开口道，“朱贵派人传话，燕顺已到酒店，正在等候。”</p>
宋江抚掌笑道：“好事！天大的好事！清风山三位好汉来投，我梁山又添助力。那慕容知府我听说过，青州一霸，贪得无厌，这三位兄弟劫他的财货，正是替天行道！”</p>
宋江当初落难，曾与清风山三人有旧情，自然希望三人上山，成为自己的助力。隐隐中，林冲已经成了他最为忌惮的存在。</p>
况且，他要成事，自然要有支持者。而他与林冲理念不和，日后，势必要反目。</p>
晁盖看向林冲：“林教头以为如何？”</p>
林冲将信折好，放回桌上。他注意到信中提到“人马约三百余”，但未提具体构成；提到“财货若干”，却未说明是何种财物；提到“被官军围剿”，但未说明官军规模、围剿持续了多久。</p>
“天王。”林冲开口，声音平静，“信中所言简略。清风山三百余人，是精壮喽啰，还是老弱妇孺皆有？所劫财货是金银珠宝，还是粮草军械？官军围剿，是青州厢军，还是禁军调拨？这些都不清楚。”</p>
宋江笑容微敛：“林教头未免太过谨慎。既是江湖兄弟来投，便是信义为先。那燕顺既敢孤身前来，足见诚意。”</p>
“宋公明所言有理。”吴用捋须道，“不过林教头所虑也不无道理。如今梁山树大招风，朝廷耳目众多，若有人假借投奔之名，行刺探之事，不可不防。”</p>
晁盖点头：“军师说得是。既如此，便请燕顺兄弟上山一见。是真是假，是诚是诈，当面一看便知。”</p>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外传来脚步声。</p>
两名喽啰引着一人走进厅来。那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穿一身赭色短打，外罩半旧皮甲，腰间悬一口朴刀。他面皮微黄，颔下一部虬髯，双眼炯炯有神，行走间虎虎生风，确有一股草莽豪气。</p>
“青州清风山燕顺，拜见晁天王、宋公明、林教头、吴军师！”燕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p>
晁盖起身相迎：“燕顺兄弟远来辛苦，快请坐。上茶！”</p>
喽啰端上热茶。燕顺也不客气，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这才坐下。他环视厅内四人，目光在林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豹子头”林冲的名号，他早已如雷贯耳。</p>
“燕顺兄弟。”晁盖开口，“朱贵信中所言，我已看过。清风山三位好汉愿来梁山共聚大义，晁某深感荣幸。只是不知详情如何，还请兄弟细说。”</p>
燕顺放下茶碗，正色道：“不敢瞒天王。俺们清风山三位兄弟，原是做些没本钱的买卖，劫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财货，倒也逍遥。月前，探得青州慕容知府有一批生辰纲要过境，俺们便动了心思。”</p>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慕容知府在青州横行多年，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恨之入骨。俺们劫了他的财货，原以为他会吃个哑巴亏，不想这厮竟调集青州厢军三千，围了清风山，日夜攻打。山寨险要，一时攻不上来，但他断了水源粮道，俺们撑了半月，实在撑不住了。”</p>
宋江插话道：“慕容狗官着实可恨！燕顺兄弟劫他财货，正是替天行道！”</p>
燕顺向宋江拱手：“宋公明所言极是。俺们走投无路，听闻梁山晁天王仁义，林教头英雄，大败官军，威震山东，便商议来投。王英、郑天寿两位兄弟守在山寨，俺燕顺便先来联络。若梁山肯收留，俺们三百兄弟，愿效犬马之劳！”</p>
他说得恳切，眼中却有急切之色。</p>
林冲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开口：“燕顺兄弟，清风山三百余人，可都是能战之士？老弱妇孺占几成？”</p>
燕顺看向林冲，答道：“回林教头，三百余人中，能提刀上阵的约有两百。其余有几十个老弱，负责烧火做饭、看守营寨。妇孺倒不多，只有二十余人，多是兄弟们的家眷。”</p>
“所劫财货，如今何在？”</p>
“大部分还在山寨地窖中。金银约值三千两，另有绸缎布匹、药材若干。粮草已被官军围困时消耗大半，只剩百余石。”</p>
“官军围剿，领兵者何人？用的是何战法？”</p>
燕顺略一思索，答道：“领兵的是青州兵马都监黄信，人称‘镇三山’。此人武艺不弱，善使丧门剑。战法嘛……先是强攻，被俺们打退两次后，便改为围困，在山下扎营，断了出入道路。他还调来弓箭手，每日往山上射火箭，烧了俺们不少草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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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霜在凉棚下站了许久，直到张贞娘浇完菜地，提着空桶回来。“柳姑娘，天色不早了。”张贞娘的声音依旧温和。柳凝霜如梦初醒，脸上红晕未退，匆匆行礼告辞。她走出菜地，回头望了一眼——张贞娘正弯腰摘取几片老菜叶，准备拿去喂鸡，动作从容娴静。柳凝霜咬了咬唇，心中暗下决心：明日辰时，后山练武场，一定要去。她转身朝客居的院子走去，脚步轻快，红衣在秋风中扬起，像一团跃动的火。</p>
三日后的清晨，聚义厅的钟声比往日早响了半刻。</p>
林冲走进厅内时，晁盖、宋江、吴用已到。厅内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味，混着清晨露水的湿气。晁盖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眉头微皱。宋江坐在左侧，正低声与吴用说着什么，见林冲进来，两人都停了话头。</p>
“林教头来了。”晁盖抬头，将信递过来，“朱贵从山下酒店送来的急信，你看看。”</p>
林冲接过信纸。纸是粗麻纸，边缘有些毛糙，墨迹倒是工整。他快速扫过内容——青州清风山，三位头领，“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因劫了青州慕容知府的财货，被官军围剿得紧，山寨难守，听闻梁山势大，特派燕顺前来联络，有意率部来投。信末附了清风山的大致位置、人马数目，以及燕顺预计抵达的日期。</p>
“今日就是信上说的日子。”吴用开口道，“朱贵派人传话，燕顺已到酒店，正在等候。”</p>
宋江抚掌笑道：“好事！天大的好事！清风山三位好汉来投，我梁山又添助力。那慕容知府我听说过，青州一霸，贪得无厌，这三位兄弟劫他的财货，正是替天行道！”</p>
宋江当初落难，曾与清风山三人有旧情，自然希望三人上山，成为自己的助力。隐隐中，林冲已经成了他最为忌惮的存在。</p>
况且，他要成事，自然要有支持者。而他与林冲理念不和，日后，势必要反目。</p>
晁盖看向林冲：“林教头以为如何？”</p>
林冲将信折好，放回桌上。他注意到信中提到“人马约三百余”，但未提具体构成；提到“财货若干”，却未说明是何种财物；提到“被官军围剿”，但未说明官军规模、围剿持续了多久。</p>
“天王。”林冲开口，声音平静，“信中所言简略。清风山三百余人，是精壮喽啰，还是老弱妇孺皆有？所劫财货是金银珠宝，还是粮草军械？官军围剿，是青州厢军，还是禁军调拨？这些都不清楚。”</p>
宋江笑容微敛：“林教头未免太过谨慎。既是江湖兄弟来投，便是信义为先。那燕顺既敢孤身前来，足见诚意。”</p>
“宋公明所言有理。”吴用捋须道，“不过林教头所虑也不无道理。如今梁山树大招风，朝廷耳目众多，若有人假借投奔之名，行刺探之事，不可不防。”</p>
晁盖点头：“军师说得是。既如此，便请燕顺兄弟上山一见。是真是假，是诚是诈，当面一看便知。”</p>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外传来脚步声。</p>
两名喽啰引着一人走进厅来。那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穿一身赭色短打，外罩半旧皮甲，腰间悬一口朴刀。他面皮微黄，颔下一部虬髯，双眼炯炯有神，行走间虎虎生风，确有一股草莽豪气。</p>
“青州清风山燕顺，拜见晁天王、宋公明、林教头、吴军师！”燕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p>
晁盖起身相迎：“燕顺兄弟远来辛苦，快请坐。上茶！”</p>
喽啰端上热茶。燕顺也不客气，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这才坐下。他环视厅内四人，目光在林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豹子头”林冲的名号，他早已如雷贯耳。</p>
“燕顺兄弟。”晁盖开口，“朱贵信中所言，我已看过。清风山三位好汉愿来梁山共聚大义，晁某深感荣幸。只是不知详情如何，还请兄弟细说。”</p>
燕顺放下茶碗，正色道：“不敢瞒天王。俺们清风山三位兄弟，原是做些没本钱的买卖，劫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财货，倒也逍遥。月前，探得青州慕容知府有一批生辰纲要过境，俺们便动了心思。”</p>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慕容知府在青州横行多年，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恨之入骨。俺们劫了他的财货，原以为他会吃个哑巴亏，不想这厮竟调集青州厢军三千，围了清风山，日夜攻打。山寨险要，一时攻不上来，但他断了水源粮道，俺们撑了半月，实在撑不住了。”</p>
宋江插话道：“慕容狗官着实可恨！燕顺兄弟劫他财货，正是替天行道！”</p>
燕顺向宋江拱手：“宋公明所言极是。俺们走投无路，听闻梁山晁天王仁义，林教头英雄，大败官军，威震山东，便商议来投。王英、郑天寿两位兄弟守在山寨，俺燕顺便先来联络。若梁山肯收留，俺们三百兄弟，愿效犬马之劳！”</p>
他说得恳切，眼中却有急切之色。</p>
林冲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开口：“燕顺兄弟，清风山三百余人，可都是能战之士？老弱妇孺占几成？”</p>
燕顺看向林冲，答道：“回林教头，三百余人中，能提刀上阵的约有两百。其余有几十个老弱，负责烧火做饭、看守营寨。妇孺倒不多，只有二十余人，多是兄弟们的家眷。”</p>
“所劫财货，如今何在？”</p>
“大部分还在山寨地窖中。金银约值三千两，另有绸缎布匹、药材若干。粮草已被官军围困时消耗大半，只剩百余石。”</p>
“官军围剿，领兵者何人？用的是何战法？”</p>
燕顺略一思索，答道：“领兵的是青州兵马都监黄信，人称‘镇三山’。此人武艺不弱，善使丧门剑。战法嘛……先是强攻，被俺们打退两次后，便改为围困，在山下扎营，断了出入道路。他还调来弓箭手，每日往山上射火箭，烧了俺们不少草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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