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高唐州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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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手指上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是一片踏实。饭堂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学员们陆续离开。她收拾好碗筷，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很多匹，从山道方向疾驰而来，踏碎了黄昏的宁静。紧接着，聚义厅方向的警钟被撞响，钟声急促而沉重，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间回荡。所有学员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扈三娘放下碗筷，望向窗外。暮色中，她看见几骑快马冲进山寨大门，马背上的人影伏得很低，像是受了伤。为首那人手中举着一面旗，旗已被血染红大半，但依稀能认出——那是沧州柴大官人家的徽记。</p>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p>
晁盖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铁青。宋江站在他左侧，眉头紧锁。林冲刚从讲武堂赶来，身上还穿着教头的常服，袖口沾着粉笔灰。厅中央跪着三个人，不，是两个人架着一个——那被架着的人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断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每颤动一下，就有暗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滴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p>
血腥味混着汗味和尘土味，在厅内弥漫。</p>
“柴……柴大官人……”那伤者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嘴唇干裂发白，“高唐州……高廉……”</p>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p>
晁盖猛地站起身：“慢慢说！柴大官人怎么了？”</p>
“殷天锡……强占花园……柴皇城老爷……被气死了……”伤者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大官人去理论……高廉说……说大官人勾结梁山……打入死牢……三日后……问斩……”</p>
最后一个字落下，厅内死一般寂静。</p>
只有那“嗒、嗒”的滴血声，还在响。</p>
宋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步上前，声音陡然拔高：“高廉？可是那高俅的叔伯兄弟？”</p>
“正……正是……”伤者艰难点头，“高廉说……说梁山贼寇……人人得而诛之……柴大官人私通贼寇……罪该万死……”</p>
“砰！”</p>
晁盖一拳砸在扶手上，虎皮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p>
“好个高廉！好个高俅！”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柴大官人对梁山有恩，当年林教头、宋公明，多少兄弟都受过他的庇护！如今竟遭此大难！”</p>
林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p>
他盯着地上那摊血。血还在扩散，边缘已经发暗，像一朵狰狞的花。高唐州……高廉……原着里确实有这么一段。柴进被陷害，梁山发兵救援，高廉会妖法，公孙胜破之。但那是宋江主导的战役，也是宋江积累声望的关键一战。</p>
现在，历史走到了这个节点。</p>
只是这一次，他在。</p>
“天王哥哥！”宋江转身，面向晁盖，声音斩钉截铁，“柴大官人有难，梁山不能不救！请哥哥下令，点起兵马，即刻发兵高唐州！”</p>
晁盖深吸一口气：“救自然要救。只是……”</p>
“只是高唐州是州府，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守军不下五千。”林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高廉此人，据传懂些旁门左道，军中或有妖法。若贸然强攻，恐伤亡惨重。”</p>
宋江眉头一皱：“林教头此言何意？难道不救？”</p>
“救。”林冲看向他，目光如炬，“但要救得周全，救得漂亮。柴大官人在牢中，我们若强攻，高廉狗急跳墙，先杀大官人怎么办？若攻城不下，损兵折将，又怎么办？”</p>
厅内再次安静。</p>
只有伤者的喘息声，越来越弱。</p>
林冲走到厅中央，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伤者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伤者的喘息渐渐平缓了些。林冲这才站起身，面向众人：</p>
“我的意思是：要救，但不能蛮干。”</p>
“大军明攻，吸引高廉和守军注意。同时，派一支精干小队——靖难营中可挑选五十死士——设法潜入城内，直扑府衙大牢，救出柴大官人。里应外合，方有胜算。”</p>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角落的公孙胜：“此外，高廉若真会妖法，需请公孙先生同行，早做准备。”</p>
公孙胜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贫道自当尽力。”</p>
晁盖眼睛一亮：“此计甚好！”</p>
宋江的脸色却有些微妙。</p>
他盯着林冲，看了三息，忽然笑了：“林教头思虑周全，宋江佩服。只是这潜入小队，由谁带领？靖难营虽精锐，但高唐州城防森严，如何潜入？”</p>
“柴大官人的庄客熟悉地形。”林冲指向伤者身旁那两个架着他的人，“他们既能逃出来报信，必有路径。至于带队之人——”</p>
他看向晁盖：“若天王哥哥信得过，林冲愿往。”</p>
话音落下，厅内又是一静。</p>
宋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p>
晁盖沉吟片刻，缓缓道：“林教头勇武过人，智谋亦足，自是合适。只是你乃山寨栋梁，若有闪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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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更该我去。”林冲道，“柴大官人之事，关乎梁山信义。此战若胜，江湖上人人皆知梁山有恩必报；若败，或若有差池，梁山威信扫地。林冲既提出此计，自当身先士卒。”</p>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铿锵。</p>
晁盖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p>
“好！”晁盖一拍扶手，“就这么办！宋江兄弟，你为统帅，统领大军明攻高唐州。林教头为副，统领潜入小队，伺机行动。吴用军师随行参谋，公孙先生应对妖法。点起马步军五千，即刻出发！”</p>
“是！”众人齐声应诺。</p>
夜色已深，梁山却灯火通明。</p>
校场上，火把如林，照得亮如白昼。士卒们正在集结，甲胄碰撞声、马蹄声、号令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味和火把燃烧的焦油味。</p>
林冲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场面。</p>
靖难营的五十人已经挑选完毕，站在最前列。这些人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个个眼神锐利，站姿如松。他们穿着轻甲，腰佩短刀，背上背着弩箭和绳索——这是潜入装备，不是正面攻坚的装束。</p>
“教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p>
林冲回头，看见吴用和公孙胜并肩走来。吴用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公孙胜则背着一个青布包袱，包袱里露出桃木剑的剑柄。</p>
“军师，先生。”林冲拱手。</p>
吴用展开地图，铺在台边的木桌上。地图是高唐州的城防图，线条精细，标注清晰——这是柴家庄客带来的。</p>
“林教头请看。”吴用指着地图，“高唐州四面城墙，唯有西面有一段老旧下水道，年久失修，入口隐蔽。柴家庄客说，他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p>
林冲俯身细看。</p>
地图上，西城墙内侧确实标着一条细线，蜿蜒通向城内。线旁有小字注释：“水道宽三尺，高五尺，内有积水，可行。”</p>
“积水多深？”林冲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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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手指上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是一片踏实。饭堂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学员们陆续离开。她收拾好碗筷，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很多匹，从山道方向疾驰而来，踏碎了黄昏的宁静。紧接着，聚义厅方向的警钟被撞响，钟声急促而沉重，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间回荡。所有学员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扈三娘放下碗筷，望向窗外。暮色中，她看见几骑快马冲进山寨大门，马背上的人影伏得很低，像是受了伤。为首那人手中举着一面旗，旗已被血染红大半，但依稀能认出——那是沧州柴大官人家的徽记。</p>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p>
晁盖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铁青。宋江站在他左侧，眉头紧锁。林冲刚从讲武堂赶来，身上还穿着教头的常服，袖口沾着粉笔灰。厅中央跪着三个人，不，是两个人架着一个——那被架着的人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断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每颤动一下，就有暗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滴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p>
血腥味混着汗味和尘土味，在厅内弥漫。</p>
“柴……柴大官人……”那伤者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嘴唇干裂发白，“高唐州……高廉……”</p>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p>
晁盖猛地站起身：“慢慢说！柴大官人怎么了？”</p>
“殷天锡……强占花园……柴皇城老爷……被气死了……”伤者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大官人去理论……高廉说……说大官人勾结梁山……打入死牢……三日后……问斩……”</p>
最后一个字落下，厅内死一般寂静。</p>
只有那“嗒、嗒”的滴血声，还在响。</p>
宋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步上前，声音陡然拔高：“高廉？可是那高俅的叔伯兄弟？”</p>
“正……正是……”伤者艰难点头，“高廉说……说梁山贼寇……人人得而诛之……柴大官人私通贼寇……罪该万死……”</p>
“砰！”</p>
晁盖一拳砸在扶手上，虎皮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p>
“好个高廉！好个高俅！”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柴大官人对梁山有恩，当年林教头、宋公明，多少兄弟都受过他的庇护！如今竟遭此大难！”</p>
林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p>
他盯着地上那摊血。血还在扩散，边缘已经发暗，像一朵狰狞的花。高唐州……高廉……原着里确实有这么一段。柴进被陷害，梁山发兵救援，高廉会妖法，公孙胜破之。但那是宋江主导的战役，也是宋江积累声望的关键一战。</p>
现在，历史走到了这个节点。</p>
只是这一次，他在。</p>
“天王哥哥！”宋江转身，面向晁盖，声音斩钉截铁，“柴大官人有难，梁山不能不救！请哥哥下令，点起兵马，即刻发兵高唐州！”</p>
晁盖深吸一口气：“救自然要救。只是……”</p>
“只是高唐州是州府，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守军不下五千。”林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高廉此人，据传懂些旁门左道，军中或有妖法。若贸然强攻，恐伤亡惨重。”</p>
宋江眉头一皱：“林教头此言何意？难道不救？”</p>
“救。”林冲看向他，目光如炬，“但要救得周全，救得漂亮。柴大官人在牢中，我们若强攻，高廉狗急跳墙，先杀大官人怎么办？若攻城不下，损兵折将，又怎么办？”</p>
厅内再次安静。</p>
只有伤者的喘息声，越来越弱。</p>
林冲走到厅中央，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伤者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伤者的喘息渐渐平缓了些。林冲这才站起身，面向众人：</p>
“我的意思是：要救，但不能蛮干。”</p>
“大军明攻，吸引高廉和守军注意。同时，派一支精干小队——靖难营中可挑选五十死士——设法潜入城内，直扑府衙大牢，救出柴大官人。里应外合，方有胜算。”</p>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角落的公孙胜：“此外，高廉若真会妖法，需请公孙先生同行，早做准备。”</p>
公孙胜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贫道自当尽力。”</p>
晁盖眼睛一亮：“此计甚好！”</p>
宋江的脸色却有些微妙。</p>
他盯着林冲，看了三息，忽然笑了：“林教头思虑周全，宋江佩服。只是这潜入小队，由谁带领？靖难营虽精锐，但高唐州城防森严，如何潜入？”</p>
“柴大官人的庄客熟悉地形。”林冲指向伤者身旁那两个架着他的人，“他们既能逃出来报信，必有路径。至于带队之人——”</p>
他看向晁盖：“若天王哥哥信得过，林冲愿往。”</p>
话音落下，厅内又是一静。</p>
宋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p>
晁盖沉吟片刻，缓缓道：“林教头勇武过人，智谋亦足，自是合适。只是你乃山寨栋梁，若有闪失……”</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正因如此，才更该我去。”林冲道，“柴大官人之事，关乎梁山信义。此战若胜，江湖上人人皆知梁山有恩必报；若败，或若有差池，梁山威信扫地。林冲既提出此计，自当身先士卒。”</p>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铿锵。</p>
晁盖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p>
“好！”晁盖一拍扶手，“就这么办！宋江兄弟，你为统帅，统领大军明攻高唐州。林教头为副，统领潜入小队，伺机行动。吴用军师随行参谋，公孙先生应对妖法。点起马步军五千，即刻出发！”</p>
“是！”众人齐声应诺。</p>
夜色已深，梁山却灯火通明。</p>
校场上，火把如林，照得亮如白昼。士卒们正在集结，甲胄碰撞声、马蹄声、号令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味和火把燃烧的焦油味。</p>
林冲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场面。</p>
靖难营的五十人已经挑选完毕，站在最前列。这些人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个个眼神锐利，站姿如松。他们穿着轻甲，腰佩短刀，背上背着弩箭和绳索——这是潜入装备，不是正面攻坚的装束。</p>
“教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p>
林冲回头，看见吴用和公孙胜并肩走来。吴用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公孙胜则背着一个青布包袱，包袱里露出桃木剑的剑柄。</p>
“军师，先生。”林冲拱手。</p>
吴用展开地图，铺在台边的木桌上。地图是高唐州的城防图，线条精细，标注清晰——这是柴家庄客带来的。</p>
“林教头请看。”吴用指着地图，“高唐州四面城墙，唯有西面有一段老旧下水道，年久失修，入口隐蔽。柴家庄客说，他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p>
林冲俯身细看。</p>
地图上，西城墙内侧确实标着一条细线，蜿蜒通向城内。线旁有小字注释：“水道宽三尺，高五尺，内有积水，可行。”</p>
“积水多深？”林冲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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