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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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声在山谷间回荡，像一声声沉闷的心跳。</p>
林冲站在营寨西侧，身后是五十名靖难营死士。他们穿着深色劲装，脸上涂着炭灰，腰间挂着短刀、弩箭和绳索，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干粮、火折子和急救药品。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夜色中起伏，像一群等待出击的狼。</p>
两名柴家庄客站在最前面，一个叫陈七，一个叫赵九，都是柴进府上的老仆，对高唐州城内的街巷水道了如指掌。陈七手里握着一卷羊皮地图，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一条蜿蜒的线——从城外废弃砖窑的枯井下去，沿着废弃的下水道，可以直通城内西市的一处荒宅。</p>
“林教头。”陈七压低声音，“下水道里积水深浅不一，最深的地方能没到胸口。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可能有塌方。还有……”</p>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传言说，那里面闹鬼。”</p>
林冲看了他一眼：“你信？”</p>
陈七摇头：“小的不信，但守城的兵丁信。他们夜里不敢靠近那一片，所以这条路才安全。”</p>
“那就够了。”林冲道。</p>
他转身，目光扫过五十张脸。这些面孔在火把的映照下半明半暗，有的年轻，有的沧桑，但眼神都一样——坚定，沉默，视死如归。这是靖难营成立以来第一次实战任务，林冲亲自挑选了每一个人。他们中有的是沧州牢城营里受过他恩惠的囚犯，有的是梁山老卒里最悍勇的战士，还有几个是讲武堂第一期表现最优异的学员。</p>
“诸位。”林冲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此去，九死一生。但柴大官人对梁山有恩，对林某有恩。他如今身陷死牢，三日后问斩。我们今夜进去，明日天亮前，必须把他带出来。”</p>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若有谁想退出，现在可以站出来。林某绝不怪罪，依旧当你是兄弟。”</p>
没有人动。</p>
五十个人，像五十尊石像。</p>
林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抬起手，做了个出发的手势。</p>
队伍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p>
同一时刻，中军帐内。</p>
宋江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兵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那影子随着烛光摇曳，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某种不安的征兆。</p>
吴用坐在他对面，正在摆弄几枚铜钱。铜钱在案上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他盯着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p>
“军师。”宋江忽然开口，“林教头他们，该出发了吧？”</p>
吴用抬头，看了看帐角的漏壶：“子时一刻，应该已经出营了。”</p>
宋江放下兵书，站起身，走到帐门边。他掀开帘子，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远处，高唐州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只警惕的眼睛。西面那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p>
但他知道，林冲就在那里。</p>
“军师以为，此计能成否？”宋江问，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p>
吴用收起铜钱，叹了口气：“林教头行事周密，又有柴家庄客引路，成功潜入应无问题。只是进城之后……五十人对五千守军，每一步都是刀尖跳舞。成功了，是大功一件；失败了，尸骨无存。”</p>
宋江沉默。</p>
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踏在人心上。更远处，有战马偶尔嘶鸣，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p>
“明日辰时。”宋江忽然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全军列阵，挑战高廉。无论林教头那边如何，我们这边，必须打出气势。”</p>
吴用点头：“正该如此。高廉初来乍到，气焰正盛，若能在阵前挫其锋芒，对城内行动也是掩护。”</p>
宋江转身，走回案前。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p>
“李逵。”他唤道。</p>
帐外立刻传来粗豪的应答：“公明哥哥！”</p>
“传令各营主将，卯时造饭，辰时列阵。明日一战，我要让高廉知道，梁山不是他想象中的草寇。”</p>
“得令！”</p>
脚步声远去。</p>
宋江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敲击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帐内，却像某种计时的滴答声。</p>
他在等。</p>
等天亮，等开战，等那个结果。</p>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p>
高唐州城头，守夜的士卒抱着长枪，靠在垛口上打盹。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里传来，紧接着是军官的呵斥：“都起来！列队！梁山贼寇在城外列阵了！”</p>
士卒们慌忙爬起，揉着惺忪的睡眼朝城外望去。</p>
晨雾尚未散尽，但已经能看见，三里外的平野上，黑压压的军阵正在展开。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马嘶鸣声隔着雾气传来，沉闷而压抑。军阵最前方，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人金甲红袍，骑在马上，正是宋江。</p>
城楼里，高廉披挂整齐，大步走出。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文官，但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身后跟着三百亲兵，这些亲兵与寻常州兵不同——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发红，呼吸粗重，手里握着弯刀，刀身上刻着扭曲的符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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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飞天神兵”。</p>
“大人。”副将殷天锡凑上前，低声道，“梁山贼寇约有两万之众，看阵势是要强攻。”</p>
高廉嗤笑一声：“强攻？就凭这些草寇，也想攻破我高唐州？”</p>
他走到垛口前，俯瞰城外军阵。晨雾正在散去，梁山军的阵容越来越清晰——前军是盾牌手和长枪兵，中军是弓弩手，两翼是骑兵。阵型严整，旗帜鲜明，完全不像寻常土匪。</p>
高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开。</p>
“开城门。”他淡淡道，“本官要亲自会会这群贼寇。”</p>
殷天锡一惊：“大人，贼寇势大，不如固守……”</p>
“固守？”高廉转头看他，眼神冰冷，“我高廉奉旨镇守高唐州，若连一群草寇都不敢出战，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p>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况且，本官正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兵’。”</p>
辰时正，高唐州城门缓缓打开。</p>
吊桥放下，护城河上的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高廉一马当先，率三千州兵出城，在城外一里处列阵。三百飞天神兵簇拥在他左右，这些黑衣士卒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梁山军阵，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p>
两军对峙，中间隔着两百步的空地。</p>
晨风卷起尘土，带着硝石和铁锈的味道。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士卒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发白。</p>
宋江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高廉。他认得这张脸——当年在东京时，曾在高俅府上见过一面，那时高廉还是个不起眼的远房亲戚，如今却已是一州知府，手握重兵。</p>
“高知府。”宋江扬声，声音在旷野上传开，“梁山宋江，有礼了。”</p>
高廉冷笑：“宋江？你就是那个杀了阎婆惜、题反诗、聚众造反的郓城小吏？”</p>
这话说得刻薄，梁山阵中顿时一阵骚动。李逵勃然大怒，提起板斧就要冲出去，被戴宗死死拉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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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声在山谷间回荡，像一声声沉闷的心跳。</p>
林冲站在营寨西侧，身后是五十名靖难营死士。他们穿着深色劲装，脸上涂着炭灰，腰间挂着短刀、弩箭和绳索，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干粮、火折子和急救药品。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夜色中起伏，像一群等待出击的狼。</p>
两名柴家庄客站在最前面，一个叫陈七，一个叫赵九，都是柴进府上的老仆，对高唐州城内的街巷水道了如指掌。陈七手里握着一卷羊皮地图，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一条蜿蜒的线——从城外废弃砖窑的枯井下去，沿着废弃的下水道，可以直通城内西市的一处荒宅。</p>
“林教头。”陈七压低声音，“下水道里积水深浅不一，最深的地方能没到胸口。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可能有塌方。还有……”</p>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传言说，那里面闹鬼。”</p>
林冲看了他一眼：“你信？”</p>
陈七摇头：“小的不信，但守城的兵丁信。他们夜里不敢靠近那一片，所以这条路才安全。”</p>
“那就够了。”林冲道。</p>
他转身，目光扫过五十张脸。这些面孔在火把的映照下半明半暗，有的年轻，有的沧桑，但眼神都一样——坚定，沉默，视死如归。这是靖难营成立以来第一次实战任务，林冲亲自挑选了每一个人。他们中有的是沧州牢城营里受过他恩惠的囚犯，有的是梁山老卒里最悍勇的战士，还有几个是讲武堂第一期表现最优异的学员。</p>
“诸位。”林冲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此去，九死一生。但柴大官人对梁山有恩，对林某有恩。他如今身陷死牢，三日后问斩。我们今夜进去，明日天亮前，必须把他带出来。”</p>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若有谁想退出，现在可以站出来。林某绝不怪罪，依旧当你是兄弟。”</p>
没有人动。</p>
五十个人，像五十尊石像。</p>
林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抬起手，做了个出发的手势。</p>
队伍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p>
同一时刻，中军帐内。</p>
宋江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兵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那影子随着烛光摇曳，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某种不安的征兆。</p>
吴用坐在他对面，正在摆弄几枚铜钱。铜钱在案上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他盯着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p>
“军师。”宋江忽然开口，“林教头他们，该出发了吧？”</p>
吴用抬头，看了看帐角的漏壶：“子时一刻，应该已经出营了。”</p>
宋江放下兵书，站起身，走到帐门边。他掀开帘子，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远处，高唐州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只警惕的眼睛。西面那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p>
但他知道，林冲就在那里。</p>
“军师以为，此计能成否？”宋江问，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p>
吴用收起铜钱，叹了口气：“林教头行事周密，又有柴家庄客引路，成功潜入应无问题。只是进城之后……五十人对五千守军，每一步都是刀尖跳舞。成功了，是大功一件；失败了，尸骨无存。”</p>
宋江沉默。</p>
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踏在人心上。更远处，有战马偶尔嘶鸣，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p>
“明日辰时。”宋江忽然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全军列阵，挑战高廉。无论林教头那边如何，我们这边，必须打出气势。”</p>
吴用点头：“正该如此。高廉初来乍到，气焰正盛，若能在阵前挫其锋芒，对城内行动也是掩护。”</p>
宋江转身，走回案前。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p>
“李逵。”他唤道。</p>
帐外立刻传来粗豪的应答：“公明哥哥！”</p>
“传令各营主将，卯时造饭，辰时列阵。明日一战，我要让高廉知道，梁山不是他想象中的草寇。”</p>
“得令！”</p>
脚步声远去。</p>
宋江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敲击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帐内，却像某种计时的滴答声。</p>
他在等。</p>
等天亮，等开战，等那个结果。</p>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p>
高唐州城头，守夜的士卒抱着长枪，靠在垛口上打盹。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里传来，紧接着是军官的呵斥：“都起来！列队！梁山贼寇在城外列阵了！”</p>
士卒们慌忙爬起，揉着惺忪的睡眼朝城外望去。</p>
晨雾尚未散尽，但已经能看见，三里外的平野上，黑压压的军阵正在展开。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马嘶鸣声隔着雾气传来，沉闷而压抑。军阵最前方，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人金甲红袍，骑在马上，正是宋江。</p>
城楼里，高廉披挂整齐，大步走出。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文官，但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身后跟着三百亲兵，这些亲兵与寻常州兵不同——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发红，呼吸粗重，手里握着弯刀，刀身上刻着扭曲的符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就是“飞天神兵”。</p>
“大人。”副将殷天锡凑上前，低声道，“梁山贼寇约有两万之众，看阵势是要强攻。”</p>
高廉嗤笑一声：“强攻？就凭这些草寇，也想攻破我高唐州？”</p>
他走到垛口前，俯瞰城外军阵。晨雾正在散去，梁山军的阵容越来越清晰——前军是盾牌手和长枪兵，中军是弓弩手，两翼是骑兵。阵型严整，旗帜鲜明，完全不像寻常土匪。</p>
高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开。</p>
“开城门。”他淡淡道，“本官要亲自会会这群贼寇。”</p>
殷天锡一惊：“大人，贼寇势大，不如固守……”</p>
“固守？”高廉转头看他，眼神冰冷，“我高廉奉旨镇守高唐州，若连一群草寇都不敢出战，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p>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况且，本官正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兵’。”</p>
辰时正，高唐州城门缓缓打开。</p>
吊桥放下，护城河上的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高廉一马当先，率三千州兵出城，在城外一里处列阵。三百飞天神兵簇拥在他左右，这些黑衣士卒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梁山军阵，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p>
两军对峙，中间隔着两百步的空地。</p>
晨风卷起尘土，带着硝石和铁锈的味道。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士卒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发白。</p>
宋江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高廉。他认得这张脸——当年在东京时，曾在高俅府上见过一面，那时高廉还是个不起眼的远房亲戚，如今却已是一州知府，手握重兵。</p>
“高知府。”宋江扬声，声音在旷野上传开，“梁山宋江，有礼了。”</p>
高廉冷笑：“宋江？你就是那个杀了阎婆惜、题反诗、聚众造反的郓城小吏？”</p>
这话说得刻薄，梁山阵中顿时一阵骚动。李逵勃然大怒，提起板斧就要冲出去，被戴宗死死拉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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