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曾头市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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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p>
当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透出，清冷的光辉洒进屋里时，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杆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握紧枪杆，推开屋门。</p>
院外，石勇如雕塑般立在阴影里，见他出来，低声道：“教头，戴院长半个时辰前去了宋公明那里，至今未出。”</p>
林冲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聚义厅方向。</p>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他知道，有些较量，已经从暗处浮到了明处。而更猛烈的风暴，正在山外酝酿。</p>
他正要回屋，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那脚步声很乱，踩在山路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林冲停下脚步，望向声音来处——是通往山下的小路。</p>
月光下，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上山来。</p>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泥，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他跑到林冲院外不远处，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聚义厅方向跑。</p>
“是……是段景住兄弟！”石勇眼尖，认出了那人。</p>
林冲心中一动。</p>
段景住——那个擅长盗马的“金毛犬”。按照原着，他应该刚从北地回来，还带着那匹“照夜玉狮子”……</p>
“走，去看看。”林冲提着枪，快步跟了过去。</p>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p>
晁盖正坐在正中虎皮交椅上，与宋江、吴用等人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淡淡的酒气。晁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正听着吴用汇报山寨近日的粮草储备情况。</p>
“公明哥哥，”吴用摇着羽扇，声音平缓，“按蒋敬兄弟的账目，咱们现有存粮……”</p>
话没说完，厅门“砰”的一声被撞开。</p>
段景住冲了进来，浑身是泥，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他扑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天……天王！宋公明！军师！不好了！”</p>
厅内众人皆是一惊。</p>
晁盖猛地站起身：“段景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p>
宋江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段景住身边，扶住他：“兄弟莫急，慢慢说。可是路上遇到了官兵？”</p>
段景住摇头，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开口：“不……不是官兵……是……是曾头市！”</p>
“曾头市？”晁盖皱眉，“凌州那个曾头市？”</p>
“正是！”段景住眼中涌出泪来，“小弟……小弟从北地盗得一匹千里马，名唤‘照夜玉狮子’，浑身雪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本想……本想献给天王，以表寸心……”</p>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p>
林冲此时已走到厅门口，站在门边阴影里，静静听着。月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他脚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p>
晁盖沉声道：“然后呢？”</p>
“然后……”段景住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恨意，“小弟途经凌州曾头市，本想绕道而行，谁知那曾家五虎早就得了消息，在路口设下埋伏！他们……他们抢了马，还将小弟绑了，吊在村口树上！”</p>
厅内一片寂静。</p>
炭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p>
晁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们可曾说什么？”</p>
段景住咬牙道：“他们说……说‘梁山泊一群草寇，也配骑这等宝马’！还说……还说……”</p>
“还说什么？”晁盖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p>
“还说……”段景住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要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p>
“轰——”</p>
晁盖一拳砸在桌案上。</p>
那厚重的木桌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桌上的茶碗跳起，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茶水四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p>
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p>
林冲站在门边，看着晁盖——这位梁山天王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豪爽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p>
“好……好一个曾头市！”晁盖一字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个‘扫荡梁山清水泊’！”</p>
他转身，看向厅内众人。</p>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狰狞的表情。</p>
“诸位兄弟，”晁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我梁山自王伦时期至今，何曾受过这等侮辱？祝家庄虽强，也不过是据险而守，不敢如此嚣张！这曾头市……这曾头市是公然打我梁山脸面！”</p>
宋江上前一步，拱手道：“天王息怒。曾头市确实狂妄，但……”</p>
“但什么？”晁盖猛地转头，盯着宋江，“公明兄弟，你又要说‘先礼后兵’？”</p>
宋江被晁盖的目光刺得微微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天王，曾头市地处凌州，离我梁山有数百里之遥。他们敢如此嚣张，必有所恃。依小弟之见，不如先派使者前去交涉，问明缘由，若他们肯归还马匹、赔礼道歉，此事或可……”</p>
“或可什么？”晁盖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或可就此作罢？公明兄弟，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剿除晁盖上东京’！这是要拿我的人头去朝廷请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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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厅中，环视众人：“我晁盖自上山以来，待兄弟们如何？”</p>
厅内众人齐声道：“天王义薄云天！”</p>
“那今日有人要取我头颅，辱我梁山，我若忍了，”晁盖的声音颤抖起来，“日后江湖上，谁还看得起我梁山？谁还把我晁盖当个人物？”</p>
林冲在门边静静看着。</p>
他知道，晁盖这次是真的怒了。这种怒，不仅仅是因为曾头市的挑衅，更是因为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宋江上山后，梁山的大小事务，越来越多地被宋江主导。招安的声音，越来越响。而他晁盖，这个梁山名义上的天王，却渐渐有种被架空的感觉。</p>
曾头市的挑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p>
晁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由他亲自指挥、大获全胜的战役，来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p>
“天王，”吴用摇着羽扇，缓缓开口，“公明哥哥所言，也有道理。曾头市既然敢如此嚣张，必是有所准备。不如先派人打探清楚虚实，再……”</p>
“不必了！”晁盖一挥手，斩钉截铁，“我意已决！此次曾头市，我亲自带兵，踏平它！”</p>
厅内一片哗然。</p>
宋江急道：“天王三思！您是梁山之主，岂可轻易涉险？若有个闪失……”</p>
“我若不去，才真是闪失！”晁盖盯着宋江，眼神复杂，“公明兄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此事关乎梁山颜面，关乎我晁盖的颜面！我若缩在山寨里，让兄弟们去拼命，我还配做这个天王吗？”</p>
他转身，看向厅外。</p>
月光如水，洒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远处，梁山泊的水面泛着银光，潮声阵阵传来。</p>
“点兵！”晁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林冲、呼延灼、徐宁、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朱富、白胜、石勇、段景住……”</p>
他一口气点了二十个头领的名字。</p>
每点一个，被点到的人就应声出列，站到厅中。</p>
林冲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迈步走进厅内，站到晁盖身侧。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平静的表情。</p>
“五千人马，”晁盖继续道，“明日一早，下山！”</p>
“天王！”宋江还想再劝。</p>
晁盖却摆了摆手：“公明兄弟，你不必说了。此次出征，你留守山寨，主持大局。有你在，我放心。”</p>
这话说得客气，但厅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晁盖，不想让宋江参与这次战役。</p>
宋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一揖：“那……小弟预祝天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p>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冲注意到，他垂下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p>
晁盖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冲：“林教头，你随我同去。你的枪法，我是知道的。”</p>
林冲拱手：“遵命。”</p>
“好！”晁盖大手一挥，“诸位兄弟，各自回去准备！明日卯时，山下聚齐！”</p>
众人齐声应诺，陆续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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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p>
当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透出，清冷的光辉洒进屋里时，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杆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握紧枪杆，推开屋门。</p>
院外，石勇如雕塑般立在阴影里，见他出来，低声道：“教头，戴院长半个时辰前去了宋公明那里，至今未出。”</p>
林冲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聚义厅方向。</p>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他知道，有些较量，已经从暗处浮到了明处。而更猛烈的风暴，正在山外酝酿。</p>
他正要回屋，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那脚步声很乱，踩在山路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林冲停下脚步，望向声音来处——是通往山下的小路。</p>
月光下，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上山来。</p>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泥，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他跑到林冲院外不远处，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聚义厅方向跑。</p>
“是……是段景住兄弟！”石勇眼尖，认出了那人。</p>
林冲心中一动。</p>
段景住——那个擅长盗马的“金毛犬”。按照原着，他应该刚从北地回来，还带着那匹“照夜玉狮子”……</p>
“走，去看看。”林冲提着枪，快步跟了过去。</p>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p>
晁盖正坐在正中虎皮交椅上，与宋江、吴用等人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淡淡的酒气。晁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正听着吴用汇报山寨近日的粮草储备情况。</p>
“公明哥哥，”吴用摇着羽扇，声音平缓，“按蒋敬兄弟的账目，咱们现有存粮……”</p>
话没说完，厅门“砰”的一声被撞开。</p>
段景住冲了进来，浑身是泥，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他扑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天……天王！宋公明！军师！不好了！”</p>
厅内众人皆是一惊。</p>
晁盖猛地站起身：“段景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p>
宋江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段景住身边，扶住他：“兄弟莫急，慢慢说。可是路上遇到了官兵？”</p>
段景住摇头，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开口：“不……不是官兵……是……是曾头市！”</p>
“曾头市？”晁盖皱眉，“凌州那个曾头市？”</p>
“正是！”段景住眼中涌出泪来，“小弟……小弟从北地盗得一匹千里马，名唤‘照夜玉狮子’，浑身雪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本想……本想献给天王，以表寸心……”</p>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p>
林冲此时已走到厅门口，站在门边阴影里，静静听着。月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他脚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p>
晁盖沉声道：“然后呢？”</p>
“然后……”段景住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恨意，“小弟途经凌州曾头市，本想绕道而行，谁知那曾家五虎早就得了消息，在路口设下埋伏！他们……他们抢了马，还将小弟绑了，吊在村口树上！”</p>
厅内一片寂静。</p>
炭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p>
晁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们可曾说什么？”</p>
段景住咬牙道：“他们说……说‘梁山泊一群草寇，也配骑这等宝马’！还说……还说……”</p>
“还说什么？”晁盖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p>
“还说……”段景住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要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p>
“轰——”</p>
晁盖一拳砸在桌案上。</p>
那厚重的木桌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桌上的茶碗跳起，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茶水四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p>
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p>
林冲站在门边，看着晁盖——这位梁山天王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豪爽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p>
“好……好一个曾头市！”晁盖一字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个‘扫荡梁山清水泊’！”</p>
他转身，看向厅内众人。</p>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狰狞的表情。</p>
“诸位兄弟，”晁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我梁山自王伦时期至今，何曾受过这等侮辱？祝家庄虽强，也不过是据险而守，不敢如此嚣张！这曾头市……这曾头市是公然打我梁山脸面！”</p>
宋江上前一步，拱手道：“天王息怒。曾头市确实狂妄，但……”</p>
“但什么？”晁盖猛地转头，盯着宋江，“公明兄弟，你又要说‘先礼后兵’？”</p>
宋江被晁盖的目光刺得微微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天王，曾头市地处凌州，离我梁山有数百里之遥。他们敢如此嚣张，必有所恃。依小弟之见，不如先派使者前去交涉，问明缘由，若他们肯归还马匹、赔礼道歉，此事或可……”</p>
“或可什么？”晁盖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或可就此作罢？公明兄弟，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剿除晁盖上东京’！这是要拿我的人头去朝廷请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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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厅中，环视众人：“我晁盖自上山以来，待兄弟们如何？”</p>
厅内众人齐声道：“天王义薄云天！”</p>
“那今日有人要取我头颅，辱我梁山，我若忍了，”晁盖的声音颤抖起来，“日后江湖上，谁还看得起我梁山？谁还把我晁盖当个人物？”</p>
林冲在门边静静看着。</p>
他知道，晁盖这次是真的怒了。这种怒，不仅仅是因为曾头市的挑衅，更是因为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宋江上山后，梁山的大小事务，越来越多地被宋江主导。招安的声音，越来越响。而他晁盖，这个梁山名义上的天王，却渐渐有种被架空的感觉。</p>
曾头市的挑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p>
晁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由他亲自指挥、大获全胜的战役，来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p>
“天王，”吴用摇着羽扇，缓缓开口，“公明哥哥所言，也有道理。曾头市既然敢如此嚣张，必是有所准备。不如先派人打探清楚虚实，再……”</p>
“不必了！”晁盖一挥手，斩钉截铁，“我意已决！此次曾头市，我亲自带兵，踏平它！”</p>
厅内一片哗然。</p>
宋江急道：“天王三思！您是梁山之主，岂可轻易涉险？若有个闪失……”</p>
“我若不去，才真是闪失！”晁盖盯着宋江，眼神复杂，“公明兄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此事关乎梁山颜面，关乎我晁盖的颜面！我若缩在山寨里，让兄弟们去拼命，我还配做这个天王吗？”</p>
他转身，看向厅外。</p>
月光如水，洒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远处，梁山泊的水面泛着银光，潮声阵阵传来。</p>
“点兵！”晁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林冲、呼延灼、徐宁、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朱富、白胜、石勇、段景住……”</p>
他一口气点了二十个头领的名字。</p>
每点一个，被点到的人就应声出列，站到厅中。</p>
林冲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迈步走进厅内，站到晁盖身侧。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平静的表情。</p>
“五千人马，”晁盖继续道，“明日一早，下山！”</p>
“天王！”宋江还想再劝。</p>
晁盖却摆了摆手：“公明兄弟，你不必说了。此次出征，你留守山寨，主持大局。有你在，我放心。”</p>
这话说得客气，但厅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晁盖，不想让宋江参与这次战役。</p>
宋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一揖：“那……小弟预祝天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p>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冲注意到，他垂下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p>
晁盖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冲：“林教头，你随我同去。你的枪法，我是知道的。”</p>
林冲拱手：“遵命。”</p>
“好！”晁盖大手一挥，“诸位兄弟，各自回去准备！明日卯时，山下聚齐！”</p>
众人齐声应诺，陆续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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