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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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梁山军的营地点起了篝火。晁盖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他正披挂整齐，对围在身边的刘唐、阮小二等人下达命令：“点齐一千精锐，随我出发！其余人马，由林教头统领，留守大营，若见寨中火起，便来接应！”林冲站在帐外，看着晁盖意气风发的侧影，还想再劝，却被晁盖挥手打断：“林教头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守好大营便是！”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刘唐、三阮等头领和一千人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外的黑暗之中。林冲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曾头市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一种冰冷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p>
这是梁山军抵达曾头市外的第三日。</p>
前两日的战事，正如林冲所料——互有胜负，却暗藏杀机。</p>
第一日清晨，晁盖下令列阵挑战。曾头市寨门大开，涌出三千庄客，为首的是曾家五虎中的曾涂、曾密。呼延灼挺着双鞭出阵，与曾涂战了三十余合，一鞭扫中对方马腿，曾涂落马而逃。徐宁紧接着出战，金枪如龙，与曾密斗了二十回合，枪尖挑飞了对方的头盔。梁山军士气大振，擂鼓呐喊，声震四野。</p>
但曾头市军退而不乱，退入寨中，紧闭寨门。寨墙上箭如雨下，梁山军强攻不得，只得收兵。</p>
第二日，晁盖改变策略，分兵三路佯攻。阮小二、阮小五率水军从水路逼近，吸引守军注意；林冲、呼延灼各领一军从左右两翼夹击。曾头市守将史文恭始终未露面，只派副将苏定、曾魁出寨迎战。战至午后，曾头市军突然鸣金收兵，退入寨中。梁山军追至寨前，却见寨墙上竖起无数旗帜，每面旗下都站着弓箭手，箭矢密集如蝗，只得再次退却。</p>
两日下来，梁山军小胜两阵，却未能攻破寨门。晁盖的耐心在消磨。</p>
此刻，林冲站在营寨望楼上，望着曾头市方向。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痛。营地里篝火跳跃，将士兵们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夹杂着伤兵的呻吟——那是白日里中箭的士卒，军医正在给他们换药，空气中飘来金疮药苦涩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p>
“教头。”石勇爬上望楼，低声道，“探子回报，曾头市寨内今夜异常安静，连巡夜的梆子声都比往日稀疏。”</p>
林冲眉头紧锁：“太安静了。”</p>
“天王带人出去已有一个时辰，”石勇看了看天色，“按脚程，应该快到曾头市外围了。”</p>
林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曾头市的寨墙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寨墙上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光影晃动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p>
“不对劲。”林冲突然说。</p>
“什么？”</p>
“你看那些火把。”林冲指着寨墙，“数量不对。白日里我数过，寨墙上每隔五丈就有一支火把，共四十七支。现在……只有不到三十支。”</p>
石勇眯起眼睛细看，脸色渐渐变了：“教头的意思是……”</p>
“史文恭在诱敌。”林冲的声音冰冷，“他故意示弱，让探子以为曾头市军心涣散。又减少守夜火把，制造空虚假象。这一切，都是在等天王去劫营。”</p>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p>
那哨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曾头市方向亮起了冲天火光！</p>
不是一处，而是四面八方，无数火把同时点燃，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p>
“中计了！”林冲猛地抓住望楼栏杆，木屑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p>
火光中，可以隐约看到一支人马被困在曾头市寨门前的一片开阔地上。那是晁盖的队伍！他们被团团围住，四周都是曾头市的旗帜和火把。箭矢如暴雨般射向中央，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p>
“擂鼓！全军集合！”林冲转身冲下望楼，声音嘶哑，“石勇，你带五百人守住大营，防止敌军偷袭！其余人马，随我去救天王！”</p>
战鼓在夜空中隆隆响起。留守的两千多梁山军迅速集结，火把照亮了一张张紧张而愤怒的脸。林冲翻身上马，长枪在手，对众军喝道：“兄弟们！天王中伏，生死一线！随我杀进去，救出天王！”</p>
“杀！杀！杀！”怒吼声震天动地。</p>
林冲一马当先，冲出营寨。身后，两千多梁山军如洪流般涌向曾头市。</p>
曾头市寨门前，已成修罗场。</p>
晁盖的一千精锐被分割成数段，各自为战。曾头市军显然早有准备，不仅人数远超预期，而且布阵严密——外围是长枪阵，中间是弓箭手，再往里是刀盾兵。更可怕的是，两侧山坡上还埋伏着骑兵，此刻正从高处冲杀下来，将梁山军冲得七零八落。</p>
“保护天王！”刘唐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p>
他浑身是血，手中朴刀已经砍出了缺口，却仍死死护在晁盖身前。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背靠背结成阵势，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但曾头市军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杀不完，斩不尽。</p>
晁盖双目赤红，手中大刀挥舞如风，每一刀下去都有一名敌军倒下。但他身边的亲兵正在迅速减少。一支冷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钉在身后一名亲兵咽喉上，那亲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p>
“天王！往东突围！”阮小七嘶声喊道，“东面人少！”</p>
晁盖咬牙，正要调转马头，突然，侧面山坡上一声弓弦响动。</p>
那声音很轻，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几乎听不见。</p>
但林冲听到了。</p>
他刚率军杀入重围，距离晁盖还有三十余丈。就在弓弦响起的刹那，他猛地抬头，看见山坡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是一张弓，一张铁胎弓，弓弦还在颤动。月光照在箭簇上，反射出一点寒星。</p>
“天王小心！”林冲厉声大喝，纵马前冲。</p>
但已经晚了。</p>
那支箭来得太快，快得超出了常理。它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飞舞的火把光影，穿过层层人墙，精准地射向晁盖面门。</p>
晁盖听到了林冲的警告，下意识偏头。</p>
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p>
不，不是擦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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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梁山军的营地点起了篝火。晁盖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他正披挂整齐，对围在身边的刘唐、阮小二等人下达命令：“点齐一千精锐，随我出发！其余人马，由林教头统领，留守大营，若见寨中火起，便来接应！”林冲站在帐外，看着晁盖意气风发的侧影，还想再劝，却被晁盖挥手打断：“林教头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守好大营便是！”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刘唐、三阮等头领和一千人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外的黑暗之中。林冲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曾头市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一种冰冷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p>
这是梁山军抵达曾头市外的第三日。</p>
前两日的战事，正如林冲所料——互有胜负，却暗藏杀机。</p>
第一日清晨，晁盖下令列阵挑战。曾头市寨门大开，涌出三千庄客，为首的是曾家五虎中的曾涂、曾密。呼延灼挺着双鞭出阵，与曾涂战了三十余合，一鞭扫中对方马腿，曾涂落马而逃。徐宁紧接着出战，金枪如龙，与曾密斗了二十回合，枪尖挑飞了对方的头盔。梁山军士气大振，擂鼓呐喊，声震四野。</p>
但曾头市军退而不乱，退入寨中，紧闭寨门。寨墙上箭如雨下，梁山军强攻不得，只得收兵。</p>
第二日，晁盖改变策略，分兵三路佯攻。阮小二、阮小五率水军从水路逼近，吸引守军注意；林冲、呼延灼各领一军从左右两翼夹击。曾头市守将史文恭始终未露面，只派副将苏定、曾魁出寨迎战。战至午后，曾头市军突然鸣金收兵，退入寨中。梁山军追至寨前，却见寨墙上竖起无数旗帜，每面旗下都站着弓箭手，箭矢密集如蝗，只得再次退却。</p>
两日下来，梁山军小胜两阵，却未能攻破寨门。晁盖的耐心在消磨。</p>
此刻，林冲站在营寨望楼上，望着曾头市方向。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痛。营地里篝火跳跃，将士兵们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夹杂着伤兵的呻吟——那是白日里中箭的士卒，军医正在给他们换药，空气中飘来金疮药苦涩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p>
“教头。”石勇爬上望楼，低声道，“探子回报，曾头市寨内今夜异常安静，连巡夜的梆子声都比往日稀疏。”</p>
林冲眉头紧锁：“太安静了。”</p>
“天王带人出去已有一个时辰，”石勇看了看天色，“按脚程，应该快到曾头市外围了。”</p>
林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曾头市的寨墙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寨墙上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光影晃动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p>
“不对劲。”林冲突然说。</p>
“什么？”</p>
“你看那些火把。”林冲指着寨墙，“数量不对。白日里我数过，寨墙上每隔五丈就有一支火把，共四十七支。现在……只有不到三十支。”</p>
石勇眯起眼睛细看，脸色渐渐变了：“教头的意思是……”</p>
“史文恭在诱敌。”林冲的声音冰冷，“他故意示弱，让探子以为曾头市军心涣散。又减少守夜火把，制造空虚假象。这一切，都是在等天王去劫营。”</p>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p>
那哨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曾头市方向亮起了冲天火光！</p>
不是一处，而是四面八方，无数火把同时点燃，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p>
“中计了！”林冲猛地抓住望楼栏杆，木屑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p>
火光中，可以隐约看到一支人马被困在曾头市寨门前的一片开阔地上。那是晁盖的队伍！他们被团团围住，四周都是曾头市的旗帜和火把。箭矢如暴雨般射向中央，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p>
“擂鼓！全军集合！”林冲转身冲下望楼，声音嘶哑，“石勇，你带五百人守住大营，防止敌军偷袭！其余人马，随我去救天王！”</p>
战鼓在夜空中隆隆响起。留守的两千多梁山军迅速集结，火把照亮了一张张紧张而愤怒的脸。林冲翻身上马，长枪在手，对众军喝道：“兄弟们！天王中伏，生死一线！随我杀进去，救出天王！”</p>
“杀！杀！杀！”怒吼声震天动地。</p>
林冲一马当先，冲出营寨。身后，两千多梁山军如洪流般涌向曾头市。</p>
曾头市寨门前，已成修罗场。</p>
晁盖的一千精锐被分割成数段，各自为战。曾头市军显然早有准备，不仅人数远超预期，而且布阵严密——外围是长枪阵，中间是弓箭手，再往里是刀盾兵。更可怕的是，两侧山坡上还埋伏着骑兵，此刻正从高处冲杀下来，将梁山军冲得七零八落。</p>
“保护天王！”刘唐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p>
他浑身是血，手中朴刀已经砍出了缺口，却仍死死护在晁盖身前。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背靠背结成阵势，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但曾头市军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杀不完，斩不尽。</p>
晁盖双目赤红，手中大刀挥舞如风，每一刀下去都有一名敌军倒下。但他身边的亲兵正在迅速减少。一支冷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钉在身后一名亲兵咽喉上，那亲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p>
“天王！往东突围！”阮小七嘶声喊道，“东面人少！”</p>
晁盖咬牙，正要调转马头，突然，侧面山坡上一声弓弦响动。</p>
那声音很轻，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几乎听不见。</p>
但林冲听到了。</p>
他刚率军杀入重围，距离晁盖还有三十余丈。就在弓弦响起的刹那，他猛地抬头，看见山坡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是一张弓，一张铁胎弓，弓弦还在颤动。月光照在箭簇上，反射出一点寒星。</p>
“天王小心！”林冲厉声大喝，纵马前冲。</p>
但已经晚了。</p>
那支箭来得太快，快得超出了常理。它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飞舞的火把光影，穿过层层人墙，精准地射向晁盖面门。</p>
晁盖听到了林冲的警告，下意识偏头。</p>
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p>
不，不是擦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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