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卢俊义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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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聚义厅前，两排松明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青石台阶映得一片通明。厅内早已摆开数十张八仙桌，桌上堆满大碗的肉、整坛的酒，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蒸鱼的鲜香，还有浓烈的酒气。厅外广场上，数百喽啰也分得酒肉，喧闹声、划拳声、笑骂声混成一片，远远传开。</p>
林冲站在厅门内侧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碗温过的黄酒。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映出厅内晃动的火光。他看着主桌方向——宋江正拉着卢俊义的手，满面红光地说着什么。卢俊义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直裰，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日刚救回时好了许多。他坐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只是偶尔咳嗽几声，显露出内伤未愈。</p>
“教头，怎么不进去？”鲁智深端着个大海碗走过来，碗里酒满得快要溢出。</p>
“透透气。”林冲抿了一口酒。酒是山寨自酿的，入口辛辣，后味发苦。</p>
“嘿，今日这排场，比晁天王在时还大。”鲁智深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卢员外面子不小。”</p>
林冲没有接话。他目光扫过厅内——吴用坐在宋江左手边，正与公孙胜低声交谈；花荣、杨志、刘唐等人坐在靠前的位置，已经喝开了；李逵抱着个酒坛子，正和阮小七划拳，声音震得屋顶梁木都在颤。一切都显得热闹、喜庆，仿佛真是为英雄入伙而庆贺。</p>
但他知道不是。</p>
三天前，大军回到梁山。秦明被抬进医馆时已经失血过多，军医忙了一夜才保住性命，但左臂算是废了。宋江在医馆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军医出来说“性命无碍”，才一言不发地离开。那之后，宋江再没提过大名府之战，只是下令厚葬战死的兄弟，重赏有功之人。林冲这边得了三百两银子的赏赐，杨志、花荣各得二百两，靖难营每人五两。赏赐很厚，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p>
但林冲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p>
“诸位兄弟！”宋江的声音在厅内响起。</p>
林冲抬眼看去。宋江已经站起身，手中端着一碗酒，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厅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p>
“今日，是我梁山泊大喜之日！”宋江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蒙冤受难，被我梁山兄弟救出虎口。今日，卢员外愿入我梁山，共聚大义！此乃天佑我梁山，天赐良将！”</p>
他转身，朝卢俊义深深一揖：“卢员外，请受宋江一拜！”</p>
卢俊义连忙起身还礼：“公明哥哥言重了。俊义蒙难，若非梁山兄弟舍命相救，早已命丧黄泉。此恩此德，没齿难忘。”</p>
“员外请坐。”宋江扶他坐下，自己却站着，环视厅内众头领，“卢员外武艺超群，名震河北，更兼忠义仁厚，乃当世豪杰。今日入伙，我意，当排定座次——卢员外位列第三，仅在宋江与林教头之下，诸位兄弟以为如何？”</p>
厅内静了一瞬。</p>
林冲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第三把交椅，仅次于他和宋江。这个位置，比吴用、公孙胜还高，比花荣、杨志、秦明这些元老更靠前。宋江这一手，既给了卢俊义天大的面子，又将他直接推到了众人视线中心。</p>
“哥哥安排得妥当！”李逵第一个嚷起来，“卢员外本事大，坐第三把交椅，俺铁牛服气！”</p>
“正是！”戴宗接口道，“卢员外河北枪棒第一，当得此位。”</p>
“恭喜卢员外！”众头领纷纷举碗。</p>
卢俊义站起身，朝四方拱手：“俊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居此高位？公明哥哥厚爱，俊义愧不敢当。”</p>
“员外莫要推辞。”宋江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梁山泊以义气为重，以本事为尊。员外之能，天下皆知，坐此位置，正当其分。”</p>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况且，员外家破人亡之仇，我梁山兄弟必当相助。他日擒杀奸夫淫妇，夺回家产，还需员外主持大局。”</p>
卢俊义身体微微一震。这句话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李固，那个他视如兄弟的管家；贾氏，那个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两人通奸，霸占家产，将他陷害入狱。这三天来，每夜梦中都是那两人的脸，还有那封伪造的通敌书信，以及大堂上梁中书冰冷的目光。</p>
“公明哥哥……”卢俊义声音有些发涩。</p>
“员外放心。”宋江拍拍他的肩，转身举起酒碗，“来，诸位兄弟，共敬卢员外一碗！”</p>
“敬卢员外！”</p>
酒碗碰撞声响起，酒液泼洒。林冲也举起碗，与众人同饮。酒入喉，依旧是那股辛辣苦涩的味道。他放下碗时，看见卢俊义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还有深藏的恨意。</p>
宋江抓住了卢俊义的软肋。</p>
宴席继续。宋江亲自为卢俊义斟酒，一碗接一碗。卢俊义内伤未愈，本不宜多饮，但架不住宋江盛情，只得勉强喝下。几碗下去，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咳嗽也频繁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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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海量！”宋江又倒满一碗，“说起来，员外这身武艺，当真是世间罕有。当年在河北，员外一杆枪，打遍南北无敌手，连周侗老前辈都赞不绝口。”</p>
“公明哥哥过誉了。”卢俊义摆手，“天下英雄辈出，俊义岂敢称无敌？”</p>
“员外莫要谦虚。”宋江声音提高几分，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依我看，当今天下，若论枪棒功夫，能胜过员外的，怕是不出三人。那史文恭号称曾头市第一猛将，在员外面前，恐怕也走不过三十回合。”</p>
厅内忽然静了一瞬。</p>
史文恭这个名字，像一块冰投入沸油中。晁盖就是死在此人箭下，这是梁山上下心照不宣的痛处，也是至今未报的大仇。</p>
林冲放下酒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眼看向宋江，宋江正侧对着他，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p>
铺垫开始了。</p>
“公明哥哥言重了。”卢俊义显然也察觉到气氛变化，谨慎道，“史文恭能射杀晁天王，必有过人之处。俊义不敢托大。”</p>
“员外这是长他人志气。”宋江摇头，语气却更加热切，“晁天王之仇，我梁山兄弟日夜不忘。只是那曾头市城高池深，史文恭又骁勇善战，一直未能攻破。如今员外入伙，正是天赐良机——以员外之能，必能擒杀史文恭，为天王报仇雪恨！”</p>
他说得慷慨激昂，厅内不少头领被感染，纷纷附和。</p>
“宋哥哥说得是！卢员外出马，定能拿下史文恭！”</p>
“为天王报仇！”</p>
“踏平曾头市！”</p>
卢俊义坐在那里，手中酒碗微微颤抖。他看向四周，一张张脸上写满期待，写满仇恨，写满某种他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宋江已经站起身。</p>
“诸位兄弟！”宋江声音响彻聚义厅。</p>
厅内彻底安静下来。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p>
“卢员外入伙，乃我梁山之大幸。”宋江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员外武艺超群，忠义无双，正当为我梁山立下第一功。我意——三日后，点起兵马，以卢员外为先锋，攻打曾头市，擒杀史文恭，为晁天王报仇！”</p>
话音落下，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p>
“报仇！报仇！报仇！”</p>
卢俊义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内伤，剧烈咳嗽起来。燕青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p>
“公明哥哥，”卢俊义声音沙哑，“俊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担此重任？况且内伤未愈，恐误了大事。还请哥哥另选良将……”</p>
“员外莫要推辞。”宋江打断他，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肩上，“梁山上下，谁不知员外威名？此战非员外不可。至于伤势——军中有良医，自有调理之法。三日后出兵，时间足够。”</p>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员外，晁天王待我等如手足。他惨死箭下，我等若不能为他报仇，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员外既入梁山，便是晁天王的兄弟。为兄弟报仇，义不容辞。”</p>
这话说得极重。卢俊义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拒绝，便是背弃义气；接受，便是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他看向四周，众头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期待、催促、甚至隐隐的逼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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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聚义厅前，两排松明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青石台阶映得一片通明。厅内早已摆开数十张八仙桌，桌上堆满大碗的肉、整坛的酒，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蒸鱼的鲜香，还有浓烈的酒气。厅外广场上，数百喽啰也分得酒肉，喧闹声、划拳声、笑骂声混成一片，远远传开。</p>
林冲站在厅门内侧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碗温过的黄酒。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映出厅内晃动的火光。他看着主桌方向——宋江正拉着卢俊义的手，满面红光地说着什么。卢俊义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直裰，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日刚救回时好了许多。他坐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只是偶尔咳嗽几声，显露出内伤未愈。</p>
“教头，怎么不进去？”鲁智深端着个大海碗走过来，碗里酒满得快要溢出。</p>
“透透气。”林冲抿了一口酒。酒是山寨自酿的，入口辛辣，后味发苦。</p>
“嘿，今日这排场，比晁天王在时还大。”鲁智深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卢员外面子不小。”</p>
林冲没有接话。他目光扫过厅内——吴用坐在宋江左手边，正与公孙胜低声交谈；花荣、杨志、刘唐等人坐在靠前的位置，已经喝开了；李逵抱着个酒坛子，正和阮小七划拳，声音震得屋顶梁木都在颤。一切都显得热闹、喜庆，仿佛真是为英雄入伙而庆贺。</p>
但他知道不是。</p>
三天前，大军回到梁山。秦明被抬进医馆时已经失血过多，军医忙了一夜才保住性命，但左臂算是废了。宋江在医馆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军医出来说“性命无碍”，才一言不发地离开。那之后，宋江再没提过大名府之战，只是下令厚葬战死的兄弟，重赏有功之人。林冲这边得了三百两银子的赏赐，杨志、花荣各得二百两，靖难营每人五两。赏赐很厚，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p>
但林冲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p>
“诸位兄弟！”宋江的声音在厅内响起。</p>
林冲抬眼看去。宋江已经站起身，手中端着一碗酒，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厅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p>
“今日，是我梁山泊大喜之日！”宋江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蒙冤受难，被我梁山兄弟救出虎口。今日，卢员外愿入我梁山，共聚大义！此乃天佑我梁山，天赐良将！”</p>
他转身，朝卢俊义深深一揖：“卢员外，请受宋江一拜！”</p>
卢俊义连忙起身还礼：“公明哥哥言重了。俊义蒙难，若非梁山兄弟舍命相救，早已命丧黄泉。此恩此德，没齿难忘。”</p>
“员外请坐。”宋江扶他坐下，自己却站着，环视厅内众头领，“卢员外武艺超群，名震河北，更兼忠义仁厚，乃当世豪杰。今日入伙，我意，当排定座次——卢员外位列第三，仅在宋江与林教头之下，诸位兄弟以为如何？”</p>
厅内静了一瞬。</p>
林冲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第三把交椅，仅次于他和宋江。这个位置，比吴用、公孙胜还高，比花荣、杨志、秦明这些元老更靠前。宋江这一手，既给了卢俊义天大的面子，又将他直接推到了众人视线中心。</p>
“哥哥安排得妥当！”李逵第一个嚷起来，“卢员外本事大，坐第三把交椅，俺铁牛服气！”</p>
“正是！”戴宗接口道，“卢员外河北枪棒第一，当得此位。”</p>
“恭喜卢员外！”众头领纷纷举碗。</p>
卢俊义站起身，朝四方拱手：“俊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居此高位？公明哥哥厚爱，俊义愧不敢当。”</p>
“员外莫要推辞。”宋江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梁山泊以义气为重，以本事为尊。员外之能，天下皆知，坐此位置，正当其分。”</p>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况且，员外家破人亡之仇，我梁山兄弟必当相助。他日擒杀奸夫淫妇，夺回家产，还需员外主持大局。”</p>
卢俊义身体微微一震。这句话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李固，那个他视如兄弟的管家；贾氏，那个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两人通奸，霸占家产，将他陷害入狱。这三天来，每夜梦中都是那两人的脸，还有那封伪造的通敌书信，以及大堂上梁中书冰冷的目光。</p>
“公明哥哥……”卢俊义声音有些发涩。</p>
“员外放心。”宋江拍拍他的肩，转身举起酒碗，“来，诸位兄弟，共敬卢员外一碗！”</p>
“敬卢员外！”</p>
酒碗碰撞声响起，酒液泼洒。林冲也举起碗，与众人同饮。酒入喉，依旧是那股辛辣苦涩的味道。他放下碗时，看见卢俊义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还有深藏的恨意。</p>
宋江抓住了卢俊义的软肋。</p>
宴席继续。宋江亲自为卢俊义斟酒，一碗接一碗。卢俊义内伤未愈，本不宜多饮，但架不住宋江盛情，只得勉强喝下。几碗下去，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咳嗽也频繁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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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海量！”宋江又倒满一碗，“说起来，员外这身武艺，当真是世间罕有。当年在河北，员外一杆枪，打遍南北无敌手，连周侗老前辈都赞不绝口。”</p>
“公明哥哥过誉了。”卢俊义摆手，“天下英雄辈出，俊义岂敢称无敌？”</p>
“员外莫要谦虚。”宋江声音提高几分，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依我看，当今天下，若论枪棒功夫，能胜过员外的，怕是不出三人。那史文恭号称曾头市第一猛将，在员外面前，恐怕也走不过三十回合。”</p>
厅内忽然静了一瞬。</p>
史文恭这个名字，像一块冰投入沸油中。晁盖就是死在此人箭下，这是梁山上下心照不宣的痛处，也是至今未报的大仇。</p>
林冲放下酒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眼看向宋江，宋江正侧对着他，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p>
铺垫开始了。</p>
“公明哥哥言重了。”卢俊义显然也察觉到气氛变化，谨慎道，“史文恭能射杀晁天王，必有过人之处。俊义不敢托大。”</p>
“员外这是长他人志气。”宋江摇头，语气却更加热切，“晁天王之仇，我梁山兄弟日夜不忘。只是那曾头市城高池深，史文恭又骁勇善战，一直未能攻破。如今员外入伙，正是天赐良机——以员外之能，必能擒杀史文恭，为天王报仇雪恨！”</p>
他说得慷慨激昂，厅内不少头领被感染，纷纷附和。</p>
“宋哥哥说得是！卢员外出马，定能拿下史文恭！”</p>
“为天王报仇！”</p>
“踏平曾头市！”</p>
卢俊义坐在那里，手中酒碗微微颤抖。他看向四周，一张张脸上写满期待，写满仇恨，写满某种他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宋江已经站起身。</p>
“诸位兄弟！”宋江声音响彻聚义厅。</p>
厅内彻底安静下来。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p>
“卢员外入伙，乃我梁山之大幸。”宋江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员外武艺超群，忠义无双，正当为我梁山立下第一功。我意——三日后，点起兵马，以卢员外为先锋，攻打曾头市，擒杀史文恭，为晁天王报仇！”</p>
话音落下，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p>
“报仇！报仇！报仇！”</p>
卢俊义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内伤，剧烈咳嗽起来。燕青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p>
“公明哥哥，”卢俊义声音沙哑，“俊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担此重任？况且内伤未愈，恐误了大事。还请哥哥另选良将……”</p>
“员外莫要推辞。”宋江打断他，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肩上，“梁山上下，谁不知员外威名？此战非员外不可。至于伤势——军中有良医，自有调理之法。三日后出兵，时间足够。”</p>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员外，晁天王待我等如手足。他惨死箭下，我等若不能为他报仇，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员外既入梁山，便是晁天王的兄弟。为兄弟报仇，义不容辞。”</p>
这话说得极重。卢俊义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拒绝，便是背弃义气；接受，便是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他看向四周，众头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期待、催促、甚至隐隐的逼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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