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再征曾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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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梁山校场。</p>
晨雾尚未散尽，八千兵马已列阵完毕。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青色，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校场中央的高台上，宋江一身金甲，外罩猩红战袍，左手按剑，右手高举令旗。晨风吹动他颌下三缕长须，也吹得战袍下摆翻卷如浪。</p>
“众位兄弟！”宋江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今日我梁山大军再征曾头市，一为晁天王报仇雪恨，二为擒杀史文恭那厮！此战，关乎我梁山声威，关乎兄弟义气！望诸位奋勇杀敌，不负天王在天之灵！”</p>
台下响起整齐的呼喝：“报仇！报仇！报仇！”</p>
林冲站在高台左侧，一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他没有看宋江，目光扫过台下军阵。靖难营的三百精锐被分散安插在前锋部队中——这是昨夜他与石秀、刘唐等人商议的结果。石秀扮作普通士卒，混在卢俊义的亲兵队里；刘唐则带着二十名好手，负责前锋部队的侧翼警戒。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林冲亲笔写的小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护卢周全，见机行事”。</p>
晨雾中，林冲看见卢俊义站在前锋阵前。他换上了一身银甲，手持丈二点钢枪，胯下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燕青跟在他身后，背着弓箭，腰挎短刀。卢俊义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要将曾头市的方向看穿。</p>
“卢员外。”宋江转向卢俊义，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此番为先锋，责任重大。望员外旗开得胜，擒杀史文恭，为天王报仇！”</p>
卢俊义抱拳：“卢某定当竭尽全力。”</p>
“好！”宋江点头，又看向林冲，“林教头，你为中军副帅，需与吴军师一同调度全军，确保万无一失。”</p>
林冲拱手：“遵命。”</p>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昨夜他与吴用见过一面——在聚义厅后的竹林里，两人对坐饮茶。吴用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许久才说：“林教头，此番出征，宋公明之意，你我都明白。”</p>
“军师以为该如何？”林冲问。</p>
吴用苦笑：“晁天王遗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史文恭必须死，曾头市必须破。这是梁山的脸面。”</p>
“那擒杀史文恭之人呢？”</p>
竹林里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巡夜喽啰的脚步声，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p>
“林教头，”吴用放下茶杯，目光复杂，“你与宋公明，终究要分个高下。但此刻，大敌当前。”</p>
林冲听懂了。吴用还在观望，还在权衡。这个聪明绝顶的军师，既不想得罪宋江，也不想彻底站到林冲这边。他在等，等一个更清晰的局面。</p>
“军师放心，”林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此战，梁山必胜。”</p>
此刻，校场上，令旗挥下。</p>
“出发！”</p>
八千兵马如潮水般涌出山寨。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林冲翻身上马，跟在宋江身后。中军大旗是“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花荣、杨志各率本部兵马分列左右，秦明、呼延灼等将紧随其后。李逵提着两把板斧，走在步军最前，嘴里骂骂咧咧，不知在说什么。</p>
行军三日。</p>
第一日傍晚，大军在野猪林扎营。林冲巡营时，特意去了前锋驻地。卢俊义的营帐设在一处高坡上，周围有五十名亲兵守卫。林冲走进营帐时，卢俊义正在看地图——一张手绘的曾头市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城墙、箭楼、壕沟的位置。</p>
“林教头。”卢俊义起身。</p>
“卢员外不必多礼。”林冲走到地图前，“曾头市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南门一条大道。史文恭在此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强攻不易。”</p>
卢俊义点头：“我也正思量此事。若正面强攻，伤亡必重。”</p>
“所以不能强攻。”林冲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这里是曾头市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险峻，但可通城内。”</p>
卢俊义眼睛一亮：“教头之意是……”</p>
“我已派时迁前去探查。”林冲压低声音，“若小道可行，可派一支奇兵潜入，里应外合。”</p>
“此计甚妙！”卢俊义顿了顿，看向林冲，“教头将此机密告知卢某，是……”</p>
“因为你是先锋。”林冲直视他的眼睛，“此战成败，关乎梁山未来。卢员外，你明白我的意思。”</p>
营帐内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卢俊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白。”</p>
第二日行军途中，林冲与吴用并辔而行。吴用骑着一匹青骢马，手中摇着羽扇，看似悠闲，但眉头微蹙。</p>
“军师有心事？”林冲问。</p>
吴用叹了口气：“林教头，你我相识多年。有些话，吴某不知当讲不当讲。”</p>
“军师但说无妨。”</p>
“宋公明……”吴用顿了顿，“他对卢员外，太过热切了。热切得不像他。”</p>
林冲没有接话。前方传来李逵粗豪的笑声——他正和几个步军头领吹嘘自己当年在江州杀人的事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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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天王遗言，是悬在梁山上的一把刀。”吴用声音压得很低，“这把刀落下时，总要有人流血。吴某只希望，流的血少一些。”</p>
“军师以为，该如何避免流血？”</p>
吴用沉默了很久。道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秋草已黄，在风中起伏如浪。远处有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鸣叫。</p>
“史文恭必须由卢员外擒杀。”吴用终于开口，“这是唯一能让各方都接受的结果。宋公明不能亲自出手，你也不能。只有卢员外——他初来乍到，与梁山旧部无甚瓜葛，擒杀史文恭，既全了晁天王遗言，又不会动摇现有格局。”</p>
“那之后呢？”林冲问，“卢员外若真擒杀史文恭，按遗言，他该做梁山泊主。”</p>
吴用苦笑：“所以需要有人‘协助’。需要有人在场，需要有人见证——卢员外是‘在众人协助下’擒杀史文恭的。这样，遗言的解释权，就还在我们手里。”</p>
林冲明白了。吴用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执行遗言，又架空遗言。这个聪明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看似可行的路。</p>
但林冲知道，这条路走不通。</p>
因为宋江不会允许。</p>
第三日午后，大军抵达曾头市外十里。斥候来报：曾头市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严阵以待。史文恭亲自在城头巡视，身边跟着曾家五虎——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p>
宋江下令扎营。中军大帐很快搭起，众头领齐聚帐内。</p>
“诸位，”宋江坐在主位，面色凝重，“曾头市就在眼前。史文恭那厮，杀我天王，此仇不共戴天！明日攻城，必要那厮血债血偿！”</p>
帐内气氛肃杀。油灯的光映在一张张脸上——有的愤怒，有的凝重，有的跃跃欲试。</p>
卢俊义起身抱拳：“公明哥哥，俊义愿为先锋，明日率先攻城！”</p>
“好！”宋江点头，“卢员外勇武，必能旗开得胜。秦明、呼延灼二位兄弟，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为卢员外两翼策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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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梁山校场。</p>
晨雾尚未散尽，八千兵马已列阵完毕。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青色，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校场中央的高台上，宋江一身金甲，外罩猩红战袍，左手按剑，右手高举令旗。晨风吹动他颌下三缕长须，也吹得战袍下摆翻卷如浪。</p>
“众位兄弟！”宋江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今日我梁山大军再征曾头市，一为晁天王报仇雪恨，二为擒杀史文恭那厮！此战，关乎我梁山声威，关乎兄弟义气！望诸位奋勇杀敌，不负天王在天之灵！”</p>
台下响起整齐的呼喝：“报仇！报仇！报仇！”</p>
林冲站在高台左侧，一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他没有看宋江，目光扫过台下军阵。靖难营的三百精锐被分散安插在前锋部队中——这是昨夜他与石秀、刘唐等人商议的结果。石秀扮作普通士卒，混在卢俊义的亲兵队里；刘唐则带着二十名好手，负责前锋部队的侧翼警戒。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林冲亲笔写的小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护卢周全，见机行事”。</p>
晨雾中，林冲看见卢俊义站在前锋阵前。他换上了一身银甲，手持丈二点钢枪，胯下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燕青跟在他身后，背着弓箭，腰挎短刀。卢俊义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要将曾头市的方向看穿。</p>
“卢员外。”宋江转向卢俊义，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此番为先锋，责任重大。望员外旗开得胜，擒杀史文恭，为天王报仇！”</p>
卢俊义抱拳：“卢某定当竭尽全力。”</p>
“好！”宋江点头，又看向林冲，“林教头，你为中军副帅，需与吴军师一同调度全军，确保万无一失。”</p>
林冲拱手：“遵命。”</p>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昨夜他与吴用见过一面——在聚义厅后的竹林里，两人对坐饮茶。吴用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许久才说：“林教头，此番出征，宋公明之意，你我都明白。”</p>
“军师以为该如何？”林冲问。</p>
吴用苦笑：“晁天王遗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史文恭必须死，曾头市必须破。这是梁山的脸面。”</p>
“那擒杀史文恭之人呢？”</p>
竹林里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巡夜喽啰的脚步声，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p>
“林教头，”吴用放下茶杯，目光复杂，“你与宋公明，终究要分个高下。但此刻，大敌当前。”</p>
林冲听懂了。吴用还在观望，还在权衡。这个聪明绝顶的军师，既不想得罪宋江，也不想彻底站到林冲这边。他在等，等一个更清晰的局面。</p>
“军师放心，”林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此战，梁山必胜。”</p>
此刻，校场上，令旗挥下。</p>
“出发！”</p>
八千兵马如潮水般涌出山寨。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林冲翻身上马，跟在宋江身后。中军大旗是“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花荣、杨志各率本部兵马分列左右，秦明、呼延灼等将紧随其后。李逵提着两把板斧，走在步军最前，嘴里骂骂咧咧，不知在说什么。</p>
行军三日。</p>
第一日傍晚，大军在野猪林扎营。林冲巡营时，特意去了前锋驻地。卢俊义的营帐设在一处高坡上，周围有五十名亲兵守卫。林冲走进营帐时，卢俊义正在看地图——一张手绘的曾头市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城墙、箭楼、壕沟的位置。</p>
“林教头。”卢俊义起身。</p>
“卢员外不必多礼。”林冲走到地图前，“曾头市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南门一条大道。史文恭在此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强攻不易。”</p>
卢俊义点头：“我也正思量此事。若正面强攻，伤亡必重。”</p>
“所以不能强攻。”林冲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这里是曾头市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险峻，但可通城内。”</p>
卢俊义眼睛一亮：“教头之意是……”</p>
“我已派时迁前去探查。”林冲压低声音，“若小道可行，可派一支奇兵潜入，里应外合。”</p>
“此计甚妙！”卢俊义顿了顿，看向林冲，“教头将此机密告知卢某，是……”</p>
“因为你是先锋。”林冲直视他的眼睛，“此战成败，关乎梁山未来。卢员外，你明白我的意思。”</p>
营帐内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卢俊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白。”</p>
第二日行军途中，林冲与吴用并辔而行。吴用骑着一匹青骢马，手中摇着羽扇，看似悠闲，但眉头微蹙。</p>
“军师有心事？”林冲问。</p>
吴用叹了口气：“林教头，你我相识多年。有些话，吴某不知当讲不当讲。”</p>
“军师但说无妨。”</p>
“宋公明……”吴用顿了顿，“他对卢员外，太过热切了。热切得不像他。”</p>
林冲没有接话。前方传来李逵粗豪的笑声——他正和几个步军头领吹嘘自己当年在江州杀人的事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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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天王遗言，是悬在梁山上的一把刀。”吴用声音压得很低，“这把刀落下时，总要有人流血。吴某只希望，流的血少一些。”</p>
“军师以为，该如何避免流血？”</p>
吴用沉默了很久。道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秋草已黄，在风中起伏如浪。远处有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鸣叫。</p>
“史文恭必须由卢员外擒杀。”吴用终于开口，“这是唯一能让各方都接受的结果。宋公明不能亲自出手，你也不能。只有卢员外——他初来乍到，与梁山旧部无甚瓜葛，擒杀史文恭，既全了晁天王遗言，又不会动摇现有格局。”</p>
“那之后呢？”林冲问，“卢员外若真擒杀史文恭，按遗言，他该做梁山泊主。”</p>
吴用苦笑：“所以需要有人‘协助’。需要有人在场，需要有人见证——卢员外是‘在众人协助下’擒杀史文恭的。这样，遗言的解释权，就还在我们手里。”</p>
林冲明白了。吴用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执行遗言，又架空遗言。这个聪明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看似可行的路。</p>
但林冲知道，这条路走不通。</p>
因为宋江不会允许。</p>
第三日午后，大军抵达曾头市外十里。斥候来报：曾头市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严阵以待。史文恭亲自在城头巡视，身边跟着曾家五虎——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p>
宋江下令扎营。中军大帐很快搭起，众头领齐聚帐内。</p>
“诸位，”宋江坐在主位，面色凝重，“曾头市就在眼前。史文恭那厮，杀我天王，此仇不共戴天！明日攻城，必要那厮血债血偿！”</p>
帐内气氛肃杀。油灯的光映在一张张脸上——有的愤怒，有的凝重，有的跃跃欲试。</p>
卢俊义起身抱拳：“公明哥哥，俊义愿为先锋，明日率先攻城！”</p>
“好！”宋江点头，“卢员外勇武，必能旗开得胜。秦明、呼延灼二位兄弟，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为卢员外两翼策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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