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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站在总参谋部的露台上,看着山下营寨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夜风很凉,吹动他的衣袍。石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份名单,上面用炭笔勾画着各营头领的名字,旁边标注着“稳”、“可争”、“难”等字样。林冲接过名单,手指在“呼延灼”、“关胜”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远处,宋江住处的灯光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正在激烈地比划着什么。山下的更鼓声传来,三更了。距离公推,还有最后十二个时辰。</p>

    黎明时分,梁山笼罩在一片薄雾中。</p>

    忠义堂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位头领。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薄雾。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堂门紧闭,两个守门的士兵站得笔直,手中的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p>

    林冲来得不早不晚。</p>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青色披风,腰间佩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长刀。刀鞘上的铜饰被擦得锃亮,反射着初升的阳光。他走到广场东侧,鲁智深、花荣、杨志等人已经等在那里。</p>

    “哥哥。”花荣迎上来,压低声音,“昨夜宋江那边动静不小,李逵、戴宗带着人四处走动,连水寨那边都去了。”</p>

    林冲点头,目光扫过广场。</p>

    西侧,宋江正与吴用、公孙胜站在一起说话。宋江穿着一身赭色锦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却不时扫向四周,像在清点人数。吴用摇着羽扇,神色平静,看不出倾向。公孙胜则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p>

    “呼延灼来了。”杨志低声道。</p>

    广场入口处,呼延灼大步走来。他穿着一身铁甲,走起路来甲片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他身后跟着韩滔、彭玘,三人径直走到广场中央,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只是站在那里,像三尊铁塔。</p>

    接着是关胜、宣赞、郝思文。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扛在肩上,刀柄上的红缨在晨风中飘动。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林冲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走向呼延灼身旁。</p>

    秦明来得最晚。他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马鞍旁挂着一对狼牙棒,棒头上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大步走到关胜身边。</p>

    “人都齐了。”鲁智深瓮声瓮气地说。</p>

    堂门在这时打开了。</p>

    两个士兵将沉重的木门向内推开,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堂内的景象展露出来——正中央摆着三把交椅,左右两侧各摆着数十把椅子,呈扇形排列。正中的三把交椅,最中间那把空着,那是晁盖的位置。左右两把,分别是宋江和卢俊义的座位。</p>

    檀香的味道从堂内飘出,混着木料和皮革的气息。</p>

    “诸位头领,请入堂议事。”戴宗站在门口,高声喊道。</p>

    众人依次进入。</p>

    林冲走在中间,他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目光——有期待,有审视,有敌意。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燃烧,火光跳动,将墙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只有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声音。</p>

    众人各自落座。</p>

    林冲坐在左侧第三把椅子上,鲁智深、花荣、杨志依次坐在他身后。对面,宋江坐在右侧第一把交椅上,吴用、公孙胜分坐两侧。卢俊义坐在左侧第一把交椅上,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p>

    堂门缓缓关闭。</p>

    最后一线天光被隔绝在外,堂内完全依靠油灯照明。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表情变得模糊不清。</p>

    宋江站起身。</p>

    他走到堂中央,面向众人,拱了拱手。</p>

    “诸位兄弟。”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内回荡,“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商议总帅人选一事。前日卢员外高义,推辞寨主之位,并提出由我与林教头共同主事。林教头提议,设忠义堂主与总帅二职,总帅由众人公推。”</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p>

    “此事关乎梁山未来,关乎数万兄弟性命,不可不慎。”宋江说,“我思虑再三,以为公推之事,当由在座头领评议。诸位皆是梁山栋梁,对军中事务最为了解,由诸位推举,最为妥当。”</p>

    堂内一片寂静。</p>

    油灯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混着堂内数十人呼出的气息,形成一种沉闷的氛围。</p>

    “公明哥哥说得是。”吴用开口了,他摇着羽扇,声音平缓,“总帅统辖全军,责任重大,确需众人公议。只是不知,这评议当如何进行?”</p>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宋江。</p>

    宋江微微一笑:“简单。在座头领,皆可提名,也可自荐。提名之后,众人评议,若多数赞同,便可定下。”</p>

    “若有多人提名呢?”李逵粗声粗气地问。</p>

    “那便逐一评议,看谁得票最多。”宋江说。</p>

    堂内又安静下来。</p>

    林冲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紧张在加剧。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第一个开口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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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先说吧。”鲁智深站起身。</p>

    他高大的身躯在油灯光下投出巨大的影子。他走到堂中央,环视一圈,声音洪亮如钟:“俺鲁智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俺知道,带兵打仗,得看真本事。林教头在禁军时就是教头,上梁山后,练兵、布阵、打仗,哪一样不是顶尖的?总参谋部是他建的,讲武堂是他办的,靖难营是他练的。这总帅之位,除了林教头,俺想不出第二个人选!”</p>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p>

    “某家附议!”武松站起身,走到鲁智深身旁,“林教头治军严谨,赏罚分明,更难得的是,他带出来的兵,不仅武艺高强,更懂规矩,知进退。这样的统帅,才是梁山需要的。”</p>

    杨志第三个站起来:“末将曾在西军效力,深知一支军队若想成事,必须有严明的纪律、统一的号令。林教头所行之事,正是往这个方向走。末将支持林教头。”</p>

    花荣、徐宁、索超相继起身。</p>

    “林教头练兵之法,前所未见,但确实有效。”花荣说,“末将麾下弓箭营,经林教头指点后,射程、准度皆有提升。”</p>

    “林教头所授枪阵,变化多端,实战中屡建奇功。”徐宁道。</p>

    “末将服气。”索超言简意赅。</p>

    石秀、时迁、孙立也站了起来。</p>

    “林教头对情报、侦察的重视,让梁山耳目一新。”石秀说,“末将负责侦察营,深知其中利害。”</p>

    “林教头不因出身论英雄,只看本事。”时迁难得正经,“这点,时迁佩服。”</p>

    三阮兄弟一起起身:“水寨的兄弟也服林教头!他设计的新式战船,比旧船快了三成!”</p>

    左侧,已经站起了十余人。</p>

    堂内的气氛开始倾斜。</p>

    宋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向李逵,微微点头。</p>

    李逵猛地跳起来,斧头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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