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整顿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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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册，按营重新整理。”吴用将一叠纸推给一名文书吏，“标注出所有与宋江有过单独接触的人。”</p>
“是。”</p>
“这份物资清单，与蒋敬那边的账册核对。”他又推出一叠，“有出入的，标记出来。”</p>
“是。”</p>
吴用揉了揉眉心，端起案上的茶碗。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放下茶碗，看向窗外。</p>
院子里，几名亲卫正押着一个人走过。那人低着头，双手被反绑，脚步踉跄。</p>
吴用认得他，是后寨的一个管事，姓王，平时负责粮仓看守。三天前，有人举报他私藏了宋江留下的一箱银两，藏在粮仓地窖里。</p>
军法司的人去查，果然查到了。</p>
吴用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文书。</p>
这是从济州传来的情报，朝廷西军已经开始集结，领兵的是老将种师道。种师道，字彝叔，西北名将，曾与西夏作战数十次，未尝一败。</p>
吴用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p>
种师道……不好对付。</p>
门外传来脚步声，鲁智深大步走进来，禅杖在地面上顿出沉闷的声响。</p>
“学究，”鲁智深的声音粗豪，“又抓了三个。”</p>
吴用抬起头。</p>
“哪三个？”</p>
“一个马军教头，两个步军头目。”鲁智深在案前坐下，端起吴用案上的茶碗，一饮而尽，“都是收了宋江的银子，答应替他传递消息。”</p>
“审了吗？”</p>
“审了。”鲁智深抹了抹嘴，“银子藏在床底下，还没来得及花。消息也没传出去——宋江走得太快，他们没找到机会。”</p>
吴用点了点头。</p>
“按条例办。”</p>
“明白。”鲁智深站起身，“军法司那边，已经处置了七个。鞭笞的三个，斩首的四个。”</p>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p>
吴用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手中的情报。</p>
鲁智深站了一会儿，见吴用没有其他吩咐，便转身离开。禅杖顿地的声音渐渐远去。</p>
吴用放下情报，揉了揉太阳穴。</p>
整顿内部，清理奸细，这是必须做的事。但每抓一个人，每杀一个人，梁山的元气就损伤一分。宋江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裂痕，需要时间和鲜血来填补。</p>
窗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蒋敬。</p>
蒋敬抱着一摞账册，脸色有些苍白。</p>
“学究，”他声音有些发颤，“度支司那边……清点完了。”</p>
吴用示意他坐下。</p>
“如何？”</p>
“宋江带走了三十车物资，”蒋敬翻开账册，“但实际损失……不止这些。”</p>
他指着账册上的数字。</p>
“粮食少了五百石，银钱少了三千两，布匹少了二百匹。”蒋敬的手指在发抖，“都是这几个月陆续‘损耗’的。我查了记录，经办人都是宋江的心腹，现在都已经跟着他走了。”</p>
吴用沉默了片刻。</p>
“能追回吗？”</p>
“难。”蒋敬摇头，“人已经走了，东西恐怕早就转移了。”</p>
吴用合上账册。</p>
“记下损失，重新盘账。”他说，“从今日起，度支司所有出入，必须有你、柴进、我三人中至少两人签字，方可生效。”</p>
蒋敬松了口气。</p>
“是。”</p>
他站起身，抱着账册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p>
“学究，”他小声说，“这样……真的能行吗？”</p>
吴用看着他。</p>
“什么？”</p>
“这些新规矩，”蒋敬说，“这些新机构……梁山从来都是按义气办事，按资历说话，现在突然要按章办事，要考核，要签字……很多人不适应。”</p>
吴用沉默了片刻。</p>
“不适应，也得适应。”他说，“梁山要活下去，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p>
蒋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p>
吴用重新看向窗外。</p>
院子里，几名工匠正在搭建新的棚子。那是工造司的新作坊，汤隆和凌振站在一旁指挥，手里拿着图纸，大声吆喝着。</p>
“这边！这边再加固一根柱子！”</p>
“火炉的位置不对，往东挪三尺！”</p>
工匠们忙碌着，铁锤敲击木桩的声音咚咚作响，锯子锯木的声音刺耳尖锐，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粉尘味和铁器的锈味。</p>
吴用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p>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种师道，西军，三万，骑兵八千。</p>
然后又在旁边写下：梁山，士卒两万三，骑兵三千，水军五千。</p>
数字对比悬殊。</p>
吴用放下笔，闭上眼睛。</p>
讲武堂设在梁山南麓的一片空地上，原本是士卒操练的校场，现在搭起了十几座木棚，摆上了桌椅，挂起了地图。</p>
林冲站在最前面的木台上，台下坐着五十余名军官。都是各营挑选出来的百夫长、都头，年轻，识字，有战功。</p>
晨光从木棚的缝隙中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汗味，以及墨汁的酸味。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整齐而有力。</p>
“今日讲《孙子兵法》第一篇，”林冲的声音在木棚中回荡，“计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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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在身后的木板上写下两个字：计，算。</p>
“用兵之道，先计后战。”林冲说，“何为计？算也。算天时，算地利，算人和，算敌我，算胜负。”</p>
他指向挂在旁边的一幅地图，那是梁山周边地形图。</p>
“比如朝廷西军南下，”林冲说，“种师道领兵三万，骑兵八千。我军两万三，骑兵三千，水军五千。如何应对？”</p>
台下的军官们屏住呼吸。</p>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p>
“种师道从西北来，必经济州、郓城。济州有城，郓城有河。我军有梁山泊天险，有水军之利。”他的手指停在梁山泊上，“所以，第一计：诱敌深入，水战歼之。”</p>
他顿了顿。</p>
“但种师道不是庸才，他不会轻易上当。所以，第二计：分兵袭扰，断其粮道。”</p>
手指移向济州和郓城之间的道路。</p>
“西军粮草从汴京运来，必经此路。我军可派轻骑袭扰，烧其粮草，疲其士卒。”</p>
他又顿了顿。</p>
“但种师道必有防备。所以，第三计：坚壁清野，持久消耗。”</p>
手指划向梁山周边。</p>
“将周边百姓迁入水泊，粮草物资全部运走，留给西军一片空地。西军远来，粮草不济，久攻不下，必生内乱。”</p>
林冲收回手，看向台下。</p>
“这三计，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他说，“但前提是，我军纪律严明，令行禁止，士卒用命。”</p>
他顿了顿。</p>
“这就是为什么要整顿内部，为什么要颁布新条例，为什么要设立新机构。”</p>
台下的军官们眼中闪过明悟的光。</p>
林冲走下木台，走到他们中间。</p>
“你们是梁山的未来，”他说，“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武艺，不只是兵法，更是如何带兵，如何治军，如何让两万三千兄弟，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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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册，按营重新整理。”吴用将一叠纸推给一名文书吏，“标注出所有与宋江有过单独接触的人。”</p>
“是。”</p>
“这份物资清单，与蒋敬那边的账册核对。”他又推出一叠，“有出入的，标记出来。”</p>
“是。”</p>
吴用揉了揉眉心，端起案上的茶碗。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放下茶碗，看向窗外。</p>
院子里，几名亲卫正押着一个人走过。那人低着头，双手被反绑，脚步踉跄。</p>
吴用认得他，是后寨的一个管事，姓王，平时负责粮仓看守。三天前，有人举报他私藏了宋江留下的一箱银两，藏在粮仓地窖里。</p>
军法司的人去查，果然查到了。</p>
吴用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文书。</p>
这是从济州传来的情报，朝廷西军已经开始集结，领兵的是老将种师道。种师道，字彝叔，西北名将，曾与西夏作战数十次，未尝一败。</p>
吴用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p>
种师道……不好对付。</p>
门外传来脚步声，鲁智深大步走进来，禅杖在地面上顿出沉闷的声响。</p>
“学究，”鲁智深的声音粗豪，“又抓了三个。”</p>
吴用抬起头。</p>
“哪三个？”</p>
“一个马军教头，两个步军头目。”鲁智深在案前坐下，端起吴用案上的茶碗，一饮而尽，“都是收了宋江的银子，答应替他传递消息。”</p>
“审了吗？”</p>
“审了。”鲁智深抹了抹嘴，“银子藏在床底下，还没来得及花。消息也没传出去——宋江走得太快，他们没找到机会。”</p>
吴用点了点头。</p>
“按条例办。”</p>
“明白。”鲁智深站起身，“军法司那边，已经处置了七个。鞭笞的三个，斩首的四个。”</p>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p>
吴用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手中的情报。</p>
鲁智深站了一会儿，见吴用没有其他吩咐，便转身离开。禅杖顿地的声音渐渐远去。</p>
吴用放下情报，揉了揉太阳穴。</p>
整顿内部，清理奸细，这是必须做的事。但每抓一个人，每杀一个人，梁山的元气就损伤一分。宋江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裂痕，需要时间和鲜血来填补。</p>
窗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蒋敬。</p>
蒋敬抱着一摞账册，脸色有些苍白。</p>
“学究，”他声音有些发颤，“度支司那边……清点完了。”</p>
吴用示意他坐下。</p>
“如何？”</p>
“宋江带走了三十车物资，”蒋敬翻开账册，“但实际损失……不止这些。”</p>
他指着账册上的数字。</p>
“粮食少了五百石，银钱少了三千两，布匹少了二百匹。”蒋敬的手指在发抖，“都是这几个月陆续‘损耗’的。我查了记录，经办人都是宋江的心腹，现在都已经跟着他走了。”</p>
吴用沉默了片刻。</p>
“能追回吗？”</p>
“难。”蒋敬摇头，“人已经走了，东西恐怕早就转移了。”</p>
吴用合上账册。</p>
“记下损失，重新盘账。”他说，“从今日起，度支司所有出入，必须有你、柴进、我三人中至少两人签字，方可生效。”</p>
蒋敬松了口气。</p>
“是。”</p>
他站起身，抱着账册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p>
“学究，”他小声说，“这样……真的能行吗？”</p>
吴用看着他。</p>
“什么？”</p>
“这些新规矩，”蒋敬说，“这些新机构……梁山从来都是按义气办事，按资历说话，现在突然要按章办事，要考核，要签字……很多人不适应。”</p>
吴用沉默了片刻。</p>
“不适应，也得适应。”他说，“梁山要活下去，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p>
蒋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p>
吴用重新看向窗外。</p>
院子里，几名工匠正在搭建新的棚子。那是工造司的新作坊，汤隆和凌振站在一旁指挥，手里拿着图纸，大声吆喝着。</p>
“这边！这边再加固一根柱子！”</p>
“火炉的位置不对，往东挪三尺！”</p>
工匠们忙碌着，铁锤敲击木桩的声音咚咚作响，锯子锯木的声音刺耳尖锐，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粉尘味和铁器的锈味。</p>
吴用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p>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种师道，西军，三万，骑兵八千。</p>
然后又在旁边写下：梁山，士卒两万三，骑兵三千，水军五千。</p>
数字对比悬殊。</p>
吴用放下笔，闭上眼睛。</p>
讲武堂设在梁山南麓的一片空地上，原本是士卒操练的校场，现在搭起了十几座木棚，摆上了桌椅，挂起了地图。</p>
林冲站在最前面的木台上，台下坐着五十余名军官。都是各营挑选出来的百夫长、都头，年轻，识字，有战功。</p>
晨光从木棚的缝隙中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汗味，以及墨汁的酸味。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整齐而有力。</p>
“今日讲《孙子兵法》第一篇，”林冲的声音在木棚中回荡，“计篇。”</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转身，在身后的木板上写下两个字：计，算。</p>
“用兵之道，先计后战。”林冲说，“何为计？算也。算天时，算地利，算人和，算敌我，算胜负。”</p>
他指向挂在旁边的一幅地图，那是梁山周边地形图。</p>
“比如朝廷西军南下，”林冲说，“种师道领兵三万，骑兵八千。我军两万三，骑兵三千，水军五千。如何应对？”</p>
台下的军官们屏住呼吸。</p>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p>
“种师道从西北来，必经济州、郓城。济州有城，郓城有河。我军有梁山泊天险，有水军之利。”他的手指停在梁山泊上，“所以，第一计：诱敌深入，水战歼之。”</p>
他顿了顿。</p>
“但种师道不是庸才，他不会轻易上当。所以，第二计：分兵袭扰，断其粮道。”</p>
手指移向济州和郓城之间的道路。</p>
“西军粮草从汴京运来，必经此路。我军可派轻骑袭扰，烧其粮草，疲其士卒。”</p>
他又顿了顿。</p>
“但种师道必有防备。所以，第三计：坚壁清野，持久消耗。”</p>
手指划向梁山周边。</p>
“将周边百姓迁入水泊，粮草物资全部运走，留给西军一片空地。西军远来，粮草不济，久攻不下，必生内乱。”</p>
林冲收回手，看向台下。</p>
“这三计，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他说，“但前提是，我军纪律严明，令行禁止，士卒用命。”</p>
他顿了顿。</p>
“这就是为什么要整顿内部，为什么要颁布新条例，为什么要设立新机构。”</p>
台下的军官们眼中闪过明悟的光。</p>
林冲走下木台，走到他们中间。</p>
“你们是梁山的未来，”他说，“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武艺，不只是兵法，更是如何带兵，如何治军，如何让两万三千兄弟，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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