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高俅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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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朝堂</p>
童贯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在九月十七日午后传回东京的。</p>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冲进宣德门时，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驿卒浑身是血，滚鞍下马，怀中紧抱的军报匣子已经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染血的绢帛。他嘶哑着嗓子喊出“河北急报”四个字，便一头栽倒在御街之上。</p>
消息像瘟疫般蔓延。</p>
先是枢密院，再是三省六部，最后传到延福宫时，宋徽宗赵佶正在听李师师弹奏新谱的《霓裳羽衣曲》。琴弦铮然断裂，赵佶手中的玉如意跌落在地，碎成三截。</p>
“八万大军……全没了？”他声音发颤，脸色白得像宣纸。</p>
跪在地上的枢密使郑居中额头触地：“回陛下，童贯所部在梁山泊外遭伏击，溃败百里。逃回者不足三千，余者或死或降。军械辎重尽失，连……连陛下亲赐的‘讨逆大元帅’金印，也落入贼手。”</p>
“废物！”赵佶猛地站起，宽大的龙袍袖口扫翻了案几上的茶盏。</p>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青瓷碎片混着茶叶，在光洁的金砖上狼藉一片。李师师慌忙退到屏风后，琴声戛然而止。殿中只剩下赵佶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郑居中压抑的叩头声。</p>
“陛下息怒。”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p>
高俅身着紫色朝服，腰悬金鱼袋，缓步走进殿中。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童贯误国，丧师辱君，罪该万死！然当务之急，是速派良将，重整旗鼓，剿灭梁山贼寇，以正国威！”</p>
赵佶看向高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p>
他当然知道高俅与童贯素来不和，也知道这老狐狸此刻跳出来，无非是想趁机揽权。但童贯已败，朝中能统兵的大将，除了高俅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还有谁？</p>
“高卿有何良策？”赵佶重新坐下，声音疲惫。</p>
高俅躬身：“臣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童贯之败，败在轻敌冒进，不知贼寇虚实。臣愿亲率殿前司精锐三万，再调集河北、山东各地驻军，凑足十万之数，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必能荡平梁山！”</p>
“十万？”赵佶皱眉，“国库空虚，哪里还能凑出十万大军的粮饷？”</p>
“陛下。”高俅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梁山贼寇北伐月余，连克三府五县，所获钱粮何止百万？若能剿灭此贼，不仅军费可自足，还能充实国库。此乃以战养战之策。”</p>
殿中陷入沉默。</p>
赵佶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窗外秋风呼啸，卷起庭中落叶，沙沙作响。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尽了，只剩下一缕青烟，在殿中缭绕不散。</p>
良久，赵佶缓缓开口：“准奏。加封高俅为‘讨逆大元帅’，总领河北、山东军事，节制诸路兵马。限一月内，剿灭梁山贼寇。”</p>
“臣，领旨谢恩！”高俅伏地叩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p>
九月二十日，殿前司校场。</p>
秋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三万禁军披甲执锐，列成方阵，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高俅站在点将台上，身着金甲，腰悬宝剑，身后猩红披风在风中翻卷。</p>
他扫视台下军阵，心中盘算。</p>
这三万殿前司精锐，是他在京中经营多年的本钱。盔甲是最新的山文甲，兵器是工部最新锻造的制式刀枪，战马是从西夏高价购来的河曲马。单论装备，堪称大宋第一。</p>
但高俅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p>
童贯的八万西军，也是百战之师，不照样在梁山泊外全军覆没？那个林冲——用兵诡诈，善用地形，更可怕的是，他麾下那些将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p>
“传令。”高俅开口，声音通过传声筒扩散到校场每个角落，“调原呼延灼、关胜旧部，重新整编为‘先锋营’‘陷阵营’，归入本帅麾下。另，传檄山东、河北各州县，凡能提供梁山贼寇情报者，赏钱千贯；凡能截杀贼寇信使者，官升三级；凡能坚守城池、不降贼寇者，事后必有重赏！”</p>
“遵命！”</p>
传令兵策马飞奔而去。</p>
高俅走下点将台，来到军阵前。他伸手摸了摸前排士兵的盔甲，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又凑近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p>
“你们怕吗？”他突然问。</p>
士兵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p>
高俅笑了：“怕就对了。本帅也怕。但怕有用吗？童贯怕了，所以他死了，八万大军没了。我们若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东京城破，你们的父母妻儿，都会沦为贼寇刀下之鬼！”</p>
他声音陡然提高：“所以不能怕！我们要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把梁山贼寇困死在他们那弹丸之地！他们不是善用地形吗？我们就把沿途所有险要之处都修上堡垒，让他们无险可守！他们不是擅长偷袭吗？我们就把方圆五十里内的树木全部砍光，让他们无处藏身！”</p>
“三十万大军——”高俅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本帅要率三十万大军，踏平梁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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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平梁山！踏平梁山！”</p>
校场上响起震天吼声。</p>
高俅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向帅帐。帐中已经摆好了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他走到沙盘前，盯着梁山泊的位置，眼中闪过阴冷的光。</p>
“林冲……”他喃喃自语，“这次，看你怎么逃。”</p>
德州府衙</p>
九月二十五日，德州。</p>
林冲站在府衙二楼的了望台上，手中拿着单筒千里镜，望向北方。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调整焦距。</p>
视野中，大名府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城墙高耸，箭楼林立，城头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这座河北重镇，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靖难军北上的道路上。</p>
“总帅。”</p>
吴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林冲放下千里镜，转身。吴用手中拿着一卷情报，脸色凝重。</p>
“高俅亲征了。”吴用展开情报，“九月二十日，东京殿前司点兵三万，号称精锐。又调集原呼延灼、关胜旧部重新整编，加上河北、山东各地驻军，凑了约十万之数，对外号称三十万大军。高俅自任‘讨逆大元帅’，三日前已从东京出发，预计十日内可抵达山东边境。”</p>
林冲接过情报，快速浏览。</p>
情报很详细，连高俅在校场上的讲话都记录了下来。“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砍光树木修堡垒”——这些字眼，让林冲的眉头微微皱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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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朝堂</p>
童贯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在九月十七日午后传回东京的。</p>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冲进宣德门时，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驿卒浑身是血，滚鞍下马，怀中紧抱的军报匣子已经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染血的绢帛。他嘶哑着嗓子喊出“河北急报”四个字，便一头栽倒在御街之上。</p>
消息像瘟疫般蔓延。</p>
先是枢密院，再是三省六部，最后传到延福宫时，宋徽宗赵佶正在听李师师弹奏新谱的《霓裳羽衣曲》。琴弦铮然断裂，赵佶手中的玉如意跌落在地，碎成三截。</p>
“八万大军……全没了？”他声音发颤，脸色白得像宣纸。</p>
跪在地上的枢密使郑居中额头触地：“回陛下，童贯所部在梁山泊外遭伏击，溃败百里。逃回者不足三千，余者或死或降。军械辎重尽失，连……连陛下亲赐的‘讨逆大元帅’金印，也落入贼手。”</p>
“废物！”赵佶猛地站起，宽大的龙袍袖口扫翻了案几上的茶盏。</p>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青瓷碎片混着茶叶，在光洁的金砖上狼藉一片。李师师慌忙退到屏风后，琴声戛然而止。殿中只剩下赵佶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郑居中压抑的叩头声。</p>
“陛下息怒。”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p>
高俅身着紫色朝服，腰悬金鱼袋，缓步走进殿中。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童贯误国，丧师辱君，罪该万死！然当务之急，是速派良将，重整旗鼓，剿灭梁山贼寇，以正国威！”</p>
赵佶看向高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p>
他当然知道高俅与童贯素来不和，也知道这老狐狸此刻跳出来，无非是想趁机揽权。但童贯已败，朝中能统兵的大将，除了高俅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还有谁？</p>
“高卿有何良策？”赵佶重新坐下，声音疲惫。</p>
高俅躬身：“臣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童贯之败，败在轻敌冒进，不知贼寇虚实。臣愿亲率殿前司精锐三万，再调集河北、山东各地驻军，凑足十万之数，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必能荡平梁山！”</p>
“十万？”赵佶皱眉，“国库空虚，哪里还能凑出十万大军的粮饷？”</p>
“陛下。”高俅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梁山贼寇北伐月余，连克三府五县，所获钱粮何止百万？若能剿灭此贼，不仅军费可自足，还能充实国库。此乃以战养战之策。”</p>
殿中陷入沉默。</p>
赵佶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窗外秋风呼啸，卷起庭中落叶，沙沙作响。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尽了，只剩下一缕青烟，在殿中缭绕不散。</p>
良久，赵佶缓缓开口：“准奏。加封高俅为‘讨逆大元帅’，总领河北、山东军事，节制诸路兵马。限一月内，剿灭梁山贼寇。”</p>
“臣，领旨谢恩！”高俅伏地叩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p>
九月二十日，殿前司校场。</p>
秋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三万禁军披甲执锐，列成方阵，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高俅站在点将台上，身着金甲，腰悬宝剑，身后猩红披风在风中翻卷。</p>
他扫视台下军阵，心中盘算。</p>
这三万殿前司精锐，是他在京中经营多年的本钱。盔甲是最新的山文甲，兵器是工部最新锻造的制式刀枪，战马是从西夏高价购来的河曲马。单论装备，堪称大宋第一。</p>
但高俅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p>
童贯的八万西军，也是百战之师，不照样在梁山泊外全军覆没？那个林冲——用兵诡诈，善用地形，更可怕的是，他麾下那些将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p>
“传令。”高俅开口，声音通过传声筒扩散到校场每个角落，“调原呼延灼、关胜旧部，重新整编为‘先锋营’‘陷阵营’，归入本帅麾下。另，传檄山东、河北各州县，凡能提供梁山贼寇情报者，赏钱千贯；凡能截杀贼寇信使者，官升三级；凡能坚守城池、不降贼寇者，事后必有重赏！”</p>
“遵命！”</p>
传令兵策马飞奔而去。</p>
高俅走下点将台，来到军阵前。他伸手摸了摸前排士兵的盔甲，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又凑近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p>
“你们怕吗？”他突然问。</p>
士兵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p>
高俅笑了：“怕就对了。本帅也怕。但怕有用吗？童贯怕了，所以他死了，八万大军没了。我们若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东京城破，你们的父母妻儿，都会沦为贼寇刀下之鬼！”</p>
他声音陡然提高：“所以不能怕！我们要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把梁山贼寇困死在他们那弹丸之地！他们不是善用地形吗？我们就把沿途所有险要之处都修上堡垒，让他们无险可守！他们不是擅长偷袭吗？我们就把方圆五十里内的树木全部砍光，让他们无处藏身！”</p>
“三十万大军——”高俅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本帅要率三十万大军，踏平梁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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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平梁山！踏平梁山！”</p>
校场上响起震天吼声。</p>
高俅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向帅帐。帐中已经摆好了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他走到沙盘前，盯着梁山泊的位置，眼中闪过阴冷的光。</p>
“林冲……”他喃喃自语，“这次，看你怎么逃。”</p>
德州府衙</p>
九月二十五日，德州。</p>
林冲站在府衙二楼的了望台上，手中拿着单筒千里镜，望向北方。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调整焦距。</p>
视野中，大名府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城墙高耸，箭楼林立，城头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这座河北重镇，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靖难军北上的道路上。</p>
“总帅。”</p>
吴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林冲放下千里镜，转身。吴用手中拿着一卷情报，脸色凝重。</p>
“高俅亲征了。”吴用展开情报，“九月二十日，东京殿前司点兵三万，号称精锐。又调集原呼延灼、关胜旧部重新整编，加上河北、山东各地驻军，凑了约十万之数，对外号称三十万大军。高俅自任‘讨逆大元帅’，三日前已从东京出发，预计十日内可抵达山东边境。”</p>
林冲接过情报，快速浏览。</p>
情报很详细，连高俅在校场上的讲话都记录了下来。“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砍光树木修堡垒”——这些字眼，让林冲的眉头微微皱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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