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歌谣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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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和白胜立刻站了出来。</p>
“你们俩，带一批身手好的兄弟，潜入官军控制区。”林冲看着这两位梁山最出色的侦察和渗透专家，“把这些歌谣教给当地的孩童、乞丐、走街串巷的货郎。我要让这些歌谣，像风一样吹遍高俅大营周围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条道路。”</p>
“总帅放心！”时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事儿咱在行！”</p>
白胜也嘿嘿笑道：“保管三天之内，连高俅营里的马夫都会哼上两句。”</p>
林冲点点头，最后看向众将：“诸位回去后，约束部下，暂时停止大规模袭扰。给高俅一点‘喘息’的时间，让他以为我们打赢一仗后需要休整。实际上，我们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p>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道。</p>
三天后，郓城以北，高俅大营。</p>
营地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自从刘梦龙部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整个大营就像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士卒们走路时低着头，说话时压着声音，连操练都有气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疲惫和绝望的气味——那是汗臭、马粪和腐烂食物混合的味道，也是败军之师特有的味道。</p>
1中军帐里，高俅的脸色铁青。′′</p>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前摊着最新的战报。粮道又被袭击了三次，损失粮草五千石。押运的将领跪在帐外，已经被打了五十军棍，现在奄奄一息。但高俅知道，打人解决不了问题。问题在于，他的军队正在从内部腐烂。</p>
“太尉。”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今日又有十七名士卒逃亡，被巡逻队抓回来九个，当场斩首示众了。但……但逃兵越来越多，昨天是十一个，前天是八个……”</p>
“杀！”高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逃一个杀一个！逃十个杀十个！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腿快，还是本太尉的刀快！”</p>
幕僚不敢再说话，低着头退到一边。</p>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p>
“怎么回事？”高俅怒道。</p>
亲兵队长掀开帐帘进来，脸色古怪：“太尉，营门外……营门外来了一群人。”</p>
“什么人？”</p>
“是……是刘将军部下的俘虏。”亲兵队长咽了口唾沫，“梁山那边放回来的，说是……说是感念太尉恩德，不忍他们客死异乡，所以放他们回来。”</p>
高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p>
“放回来？多少人？”</p>
“三十个。都是普通士卒，还有两个队正。”</p>
高俅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第一反应是阴谋——梁山放俘虏回来，肯定没安好心。但转念一想，这些人是刘梦龙的旧部，如果拒之门外，恐怕会寒了全军将士的心。</p>
“带进来。”他最终说道，“分开审问，看看梁山到底耍什么花样。”</p>
半个时辰后，审问结果送到了高俅面前。</p>
三十个人，分开审问，说辞却出奇地一致：他们在梁山那边没有受虐待，每天两顿饭，受伤的还给治了伤。梁山的人跟他们讲了很多话，说什么“抗金保民”，说什么“朝廷腐败”，说什么“高太尉克扣军饷”……</p>
“混账！”高俅一把将审问记录摔在地上，“妖言惑众！这是妖言惑众！”</p>
但帐内的幕僚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p>
他们知道，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未必全是假的。高俅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是公开的秘密。朝廷腐败民不聊生，这也是事实。至于抗金保民——北方的女真人确实在蠢蠢欲动，而朝廷的精锐却在这里打内战。</p>
“太尉。”闻焕章小心翼翼地开口，“依下官之见，这些俘虏……还是尽快分散编入各营为好。集中在一起，恐生事端。”</p>
高俅瞪了他一眼。这个献计分兵的幕僚，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灾星。要不是闻焕章出的馊主意，刘梦龙怎么会死？两万大军怎么会全军覆没？</p>
但他不得不承认，闻焕章说得对。</p>
“按他说的办。”高俅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分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谁敢妖言惑众，就地正法！”</p>
然而，有些东西是关不住、杀不绝的。</p>
又过了两天。</p>
黄昏时分，高俅大营西侧的辅兵营地里，几个刚被释放回来的俘虏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堆上架着一口破锅，里面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周围坐着十几个原本就在营里的士卒，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p>
“王哥，你们在梁山那边……真的每天两顿饭？”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问。</p>
被称作王哥的俘虏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刀疤。他点点头，用木棍拨了拨火堆：“不光两顿饭，还是干的。早上是粟米饭，晚上是杂粮饼，隔三差五还能见点油腥。”</p>
周围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p>
“那……那军饷呢？”另一个士卒压低声音问。</p>
“足额发。”王哥说，“我亲眼看见的，每个月十五，辎重营那边排着队领钱。战死的，家里还能领二十两抚恤银。”</p>
“二十两……”有人喃喃道，“够一家老小吃两年了。”</p>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在暮色中闪烁。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但没有人抬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哥身上。</p>
“他们还说了啥？”有人问。</p>
王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他们说，咱们在这儿打梁山，是自相残杀。真正的敌人在北边，是女真人。等咱们在这儿拼得两败俱伤，女真人就会南下，到时候，咱们的家、咱们的田、咱们的妻儿老小……”</p>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p>
沉默。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p>
那歌声很轻，很飘，像风一样从营外传来。调子简单，词句直白：</p>
“高太尉，坐中军，克扣军饷肥自身……</p>
梁山泊，义旗扬，抗金保民为家乡……</p>
朝廷腐，贪官多，′百姓苦来无处说……</p>
好男儿，当自强，莫为奸臣把命丧……”</p>
歌声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这些士卒的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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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和白胜立刻站了出来。</p>
“你们俩，带一批身手好的兄弟，潜入官军控制区。”林冲看着这两位梁山最出色的侦察和渗透专家，“把这些歌谣教给当地的孩童、乞丐、走街串巷的货郎。我要让这些歌谣，像风一样吹遍高俅大营周围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条道路。”</p>
“总帅放心！”时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事儿咱在行！”</p>
白胜也嘿嘿笑道：“保管三天之内，连高俅营里的马夫都会哼上两句。”</p>
林冲点点头，最后看向众将：“诸位回去后，约束部下，暂时停止大规模袭扰。给高俅一点‘喘息’的时间，让他以为我们打赢一仗后需要休整。实际上，我们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p>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道。</p>
三天后，郓城以北，高俅大营。</p>
营地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自从刘梦龙部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整个大营就像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士卒们走路时低着头，说话时压着声音，连操练都有气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疲惫和绝望的气味——那是汗臭、马粪和腐烂食物混合的味道，也是败军之师特有的味道。</p>
1中军帐里，高俅的脸色铁青。′′</p>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前摊着最新的战报。粮道又被袭击了三次，损失粮草五千石。押运的将领跪在帐外，已经被打了五十军棍，现在奄奄一息。但高俅知道，打人解决不了问题。问题在于，他的军队正在从内部腐烂。</p>
“太尉。”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今日又有十七名士卒逃亡，被巡逻队抓回来九个，当场斩首示众了。但……但逃兵越来越多，昨天是十一个，前天是八个……”</p>
“杀！”高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逃一个杀一个！逃十个杀十个！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腿快，还是本太尉的刀快！”</p>
幕僚不敢再说话，低着头退到一边。</p>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p>
“怎么回事？”高俅怒道。</p>
亲兵队长掀开帐帘进来，脸色古怪：“太尉，营门外……营门外来了一群人。”</p>
“什么人？”</p>
“是……是刘将军部下的俘虏。”亲兵队长咽了口唾沫，“梁山那边放回来的，说是……说是感念太尉恩德，不忍他们客死异乡，所以放他们回来。”</p>
高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p>
“放回来？多少人？”</p>
“三十个。都是普通士卒，还有两个队正。”</p>
高俅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第一反应是阴谋——梁山放俘虏回来，肯定没安好心。但转念一想，这些人是刘梦龙的旧部，如果拒之门外，恐怕会寒了全军将士的心。</p>
“带进来。”他最终说道，“分开审问，看看梁山到底耍什么花样。”</p>
半个时辰后，审问结果送到了高俅面前。</p>
三十个人，分开审问，说辞却出奇地一致：他们在梁山那边没有受虐待，每天两顿饭，受伤的还给治了伤。梁山的人跟他们讲了很多话，说什么“抗金保民”，说什么“朝廷腐败”，说什么“高太尉克扣军饷”……</p>
“混账！”高俅一把将审问记录摔在地上，“妖言惑众！这是妖言惑众！”</p>
但帐内的幕僚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p>
他们知道，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未必全是假的。高俅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是公开的秘密。朝廷腐败民不聊生，这也是事实。至于抗金保民——北方的女真人确实在蠢蠢欲动，而朝廷的精锐却在这里打内战。</p>
“太尉。”闻焕章小心翼翼地开口，“依下官之见，这些俘虏……还是尽快分散编入各营为好。集中在一起，恐生事端。”</p>
高俅瞪了他一眼。这个献计分兵的幕僚，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灾星。要不是闻焕章出的馊主意，刘梦龙怎么会死？两万大军怎么会全军覆没？</p>
但他不得不承认，闻焕章说得对。</p>
“按他说的办。”高俅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分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谁敢妖言惑众，就地正法！”</p>
然而，有些东西是关不住、杀不绝的。</p>
又过了两天。</p>
黄昏时分，高俅大营西侧的辅兵营地里，几个刚被释放回来的俘虏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堆上架着一口破锅，里面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周围坐着十几个原本就在营里的士卒，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p>
“王哥，你们在梁山那边……真的每天两顿饭？”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问。</p>
被称作王哥的俘虏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刀疤。他点点头，用木棍拨了拨火堆：“不光两顿饭，还是干的。早上是粟米饭，晚上是杂粮饼，隔三差五还能见点油腥。”</p>
周围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p>
“那……那军饷呢？”另一个士卒压低声音问。</p>
“足额发。”王哥说，“我亲眼看见的，每个月十五，辎重营那边排着队领钱。战死的，家里还能领二十两抚恤银。”</p>
“二十两……”有人喃喃道，“够一家老小吃两年了。”</p>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在暮色中闪烁。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但没有人抬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哥身上。</p>
“他们还说了啥？”有人问。</p>
王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他们说，咱们在这儿打梁山，是自相残杀。真正的敌人在北边，是女真人。等咱们在这儿拼得两败俱伤，女真人就会南下，到时候，咱们的家、咱们的田、咱们的妻儿老小……”</p>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p>
沉默。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p>
那歌声很轻，很飘，像风一样从营外传来。调子简单，词句直白：</p>
“高太尉，坐中军，克扣军饷肥自身……</p>
梁山泊，义旗扬，抗金保民为家乡……</p>
朝廷腐，贪官多，′百姓苦来无处说……</p>
好男儿，当自强，莫为奸臣把命丧……”</p>
歌声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这些士卒的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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