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潜龙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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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进此时上前一步，接口道：“柴某不才，在汴京还有些许旧关系。一些早年受过柴家恩惠的商贾、小吏、甚至禁军中低阶军官，尚可一用。这是联络名单、暗号以及几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他递上一张薄薄的绢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简图，“这些关系，多年未用，能否奏效，尚在未知。且值此乱世，人心叵测，诸位使用时，务必慎之又慎。”</p>
燕青接过绢纸，快速浏览，点头：“柴大官人放心，小乙省得。汴京风月场所、三教九流，小乙也还有些门路。”</p>
“好。”林冲指向石桌上的名单，“你们的任务，有三。”</p>
“第一，也是最高优先级，”他的手指点在名单第一类那些名字上，“接应并转移这些人。李纲、种师道、宗泽、张叔夜等主战派官员的直系亲属。他们留在汴京，城破之后，要么死于乱军，要么被金人掳走，要么被投降派清算。这些人，是我华夏脊梁的种子，必须救出来。此外，名单第二类上的工匠、医者、天文历算等有真才实学之人，能带走的，尽量带走。这些人，是未来新朝的基石。”</p>
石秀沉声问：“总帅，如何接应？汴京即将被围，城门出入必受严控，甚至可能提前封闭。”</p>
“这正是难点，也是你们需要发挥本事的地方。”林冲道，“利用柴大官人的关系，利用燕青的人脉，利用时迁的身手，利用白胜的市井经验，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伪装、贿赂、密道、趁乱……具体方法，你们自行斟酌。我只要求一点：尽可能保证目标安全，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p>
“第二项任务，”林冲的手指移到地图上标注的藏书楼、官署、私人宅邸位置，“尽可能搜集、抄录重要典籍、图纸、秘方。国子监、秘阁等处的藏书，能带出多少是多少，带不出的，择其精华抄录。军器监、将作监的兵器、器械图纸，太医局的医方，司天监的星图历法……凡有所载，皆为我所需。此事可与时迁的专长结合，他擅长潜入，你们需做好掩护和接应。”</p>
时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总帅放心，只要让俺摸进去，那些锁啊、机关啊，难不住俺。就是那些书啊图啊，分量不轻，搬运不易。”</p>
“所以需要计划周详，选择重点，分批进行。必要时，可雇佣可靠力夫，或利用柴大官人提供的运输渠道。”林冲看向柴进。</p>
柴进点头：“有几家商号，做南北货生意，车队时常出入汴京。虽在战时风险大增，但重利之下，或可一用。只是需绝对保密。”</p>
“第三，”林冲的目光变得幽深，“观察。观察金军的兵力部署、攻城手段、军纪士气；观察朝廷残余势力的动向、是战是降、内部倾轧；观察汴京城内百姓状况、粮草储备、防御虚实。所有情报，及时通过我们预设的渠道传回。你们的眼睛，就是梁山在汴京的千里眼。”</p>
他直起身，猩红的斗篷在火光映照下如一团静止的火焰：“此行，代号‘潜龙’。燕青，你为队长，统筹全局。时迁，负责潜入探查与特殊手段。石秀，负责警戒、断后与临机决断。白胜，负责市井联络、物资筹措与伪装掩护。另，从各军斥候营、特种营中，挑选三十名最精锐、最忠诚、最机灵的士卒，归你们调遣。他们已在洞外候命。”</p>
林冲走到四人面前，逐一凝视他们的眼睛。燕青的洒脱下是郑重，时迁的机警中透出决绝，石秀的沉静里藏着坚毅，白胜的精明后亦有热血。</p>
“兄弟们，”林冲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汴京已成虎狼之穴，金兵凶残，朝廷混乱，城内盗匪趁火打劫者亦不会少。你们此行，是真正的九死一生。我林冲，在此拜谢了！”</p>
说着，他竟真的抱拳，对着四人，深深一揖。</p>
燕青四人慌忙侧身避开，齐齐单膝跪地：“总帅不可！”</p>
燕青抬头，眼中再无半点轻浮，只有一片灼热：“总帅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必以国士报之！潜入汴京，抢救火种，此乃功在千秋之事！小乙等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p>
“不错！”时迁声音尖细却坚定，“俺时迁往日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上了梁山，才知何为男儿大义！此番能为总帅、为梁山、为这天下做点正经大事，死了也值！”</p>
石秀只说了两个字：“必成。”</p>
白胜搓着手，脸上重新堆起笑，但那笑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总帅，俺白胜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脑子活。这趟差事，俺一定把兄弟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把该办的事，都办妥帖！”</p>
“好！”林冲将他们一一扶起，“记住，任务虽重，但你们的命更重。一切行动，以安全为第一考量。事有不可为，即刻放弃，撤回梁山。你们每个人，都比那些昏君佞臣，比那些死物典籍，重要得多！我要你们去，更盼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是军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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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令！”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石厅内回荡，震得火把光影摇曳。</p>
林冲从怀中取出那卷名单，郑重交给燕青：“具体行动计划，由你们四人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柴大官人会全力协助。所需金银、物资、特殊器械，可凭我手令，直接找朱武、蒋敬支取。凌振那里，有一些便于携带的小型火器、烟雾弹、响箭，你们去挑些合用的。”</p>
他又看向柴进：“柴进兄弟，联络之事，拜托了。务必提醒那些旧关系，局势危殆，一切小心。”</p>
柴进肃容点头：“总帅放心，柴某晓得轻重。”</p>
“去吧。”林冲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重重标记的汴京，“今夜子时，分批出发。路线、伪装、接应方式，你们自定。我只在梁山，等你们的好消息，等你们……回家。”</p>
燕青四人再次抱拳，深深看了林冲一眼，转身，大步走向洞口。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里，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p>
柴进轻叹一声：“总帅，他们……能回来几个？”</p>
林冲沉默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不定。洞外，山风呼啸，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为远行者奏响的悲壮前奏。</p>
“我不知道。”良久，林冲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有些事，明知凶险，也必须有人去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根基打得更牢，等他们回来时，有一个更强大的家。”</p>
他走到石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山川河流的线条，最终停留在梁山泊的位置。</p>
这里，是火种保存之地，亦是希望重生之所。</p>
而汴京，那场注定惨烈的抢救与告别，才刚刚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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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进此时上前一步，接口道：“柴某不才，在汴京还有些许旧关系。一些早年受过柴家恩惠的商贾、小吏、甚至禁军中低阶军官，尚可一用。这是联络名单、暗号以及几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他递上一张薄薄的绢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简图，“这些关系，多年未用，能否奏效，尚在未知。且值此乱世，人心叵测，诸位使用时，务必慎之又慎。”</p>
燕青接过绢纸，快速浏览，点头：“柴大官人放心，小乙省得。汴京风月场所、三教九流，小乙也还有些门路。”</p>
“好。”林冲指向石桌上的名单，“你们的任务，有三。”</p>
“第一，也是最高优先级，”他的手指点在名单第一类那些名字上，“接应并转移这些人。李纲、种师道、宗泽、张叔夜等主战派官员的直系亲属。他们留在汴京，城破之后，要么死于乱军，要么被金人掳走，要么被投降派清算。这些人，是我华夏脊梁的种子，必须救出来。此外，名单第二类上的工匠、医者、天文历算等有真才实学之人，能带走的，尽量带走。这些人，是未来新朝的基石。”</p>
石秀沉声问：“总帅，如何接应？汴京即将被围，城门出入必受严控，甚至可能提前封闭。”</p>
“这正是难点，也是你们需要发挥本事的地方。”林冲道，“利用柴大官人的关系，利用燕青的人脉，利用时迁的身手，利用白胜的市井经验，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伪装、贿赂、密道、趁乱……具体方法，你们自行斟酌。我只要求一点：尽可能保证目标安全，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p>
“第二项任务，”林冲的手指移到地图上标注的藏书楼、官署、私人宅邸位置，“尽可能搜集、抄录重要典籍、图纸、秘方。国子监、秘阁等处的藏书，能带出多少是多少，带不出的，择其精华抄录。军器监、将作监的兵器、器械图纸，太医局的医方，司天监的星图历法……凡有所载，皆为我所需。此事可与时迁的专长结合，他擅长潜入，你们需做好掩护和接应。”</p>
时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总帅放心，只要让俺摸进去，那些锁啊、机关啊，难不住俺。就是那些书啊图啊，分量不轻，搬运不易。”</p>
“所以需要计划周详，选择重点，分批进行。必要时，可雇佣可靠力夫，或利用柴大官人提供的运输渠道。”林冲看向柴进。</p>
柴进点头：“有几家商号，做南北货生意，车队时常出入汴京。虽在战时风险大增，但重利之下，或可一用。只是需绝对保密。”</p>
“第三，”林冲的目光变得幽深，“观察。观察金军的兵力部署、攻城手段、军纪士气；观察朝廷残余势力的动向、是战是降、内部倾轧；观察汴京城内百姓状况、粮草储备、防御虚实。所有情报，及时通过我们预设的渠道传回。你们的眼睛，就是梁山在汴京的千里眼。”</p>
他直起身，猩红的斗篷在火光映照下如一团静止的火焰：“此行，代号‘潜龙’。燕青，你为队长，统筹全局。时迁，负责潜入探查与特殊手段。石秀，负责警戒、断后与临机决断。白胜，负责市井联络、物资筹措与伪装掩护。另，从各军斥候营、特种营中，挑选三十名最精锐、最忠诚、最机灵的士卒，归你们调遣。他们已在洞外候命。”</p>
林冲走到四人面前，逐一凝视他们的眼睛。燕青的洒脱下是郑重，时迁的机警中透出决绝，石秀的沉静里藏着坚毅，白胜的精明后亦有热血。</p>
“兄弟们，”林冲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汴京已成虎狼之穴，金兵凶残，朝廷混乱，城内盗匪趁火打劫者亦不会少。你们此行，是真正的九死一生。我林冲，在此拜谢了！”</p>
说着，他竟真的抱拳，对着四人，深深一揖。</p>
燕青四人慌忙侧身避开，齐齐单膝跪地：“总帅不可！”</p>
燕青抬头，眼中再无半点轻浮，只有一片灼热：“总帅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必以国士报之！潜入汴京，抢救火种，此乃功在千秋之事！小乙等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p>
“不错！”时迁声音尖细却坚定，“俺时迁往日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上了梁山，才知何为男儿大义！此番能为总帅、为梁山、为这天下做点正经大事，死了也值！”</p>
石秀只说了两个字：“必成。”</p>
白胜搓着手，脸上重新堆起笑，但那笑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总帅，俺白胜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脑子活。这趟差事，俺一定把兄弟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把该办的事，都办妥帖！”</p>
“好！”林冲将他们一一扶起，“记住，任务虽重，但你们的命更重。一切行动，以安全为第一考量。事有不可为，即刻放弃，撤回梁山。你们每个人，都比那些昏君佞臣，比那些死物典籍，重要得多！我要你们去，更盼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是军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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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令！”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石厅内回荡，震得火把光影摇曳。</p>
林冲从怀中取出那卷名单，郑重交给燕青：“具体行动计划，由你们四人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柴大官人会全力协助。所需金银、物资、特殊器械，可凭我手令，直接找朱武、蒋敬支取。凌振那里，有一些便于携带的小型火器、烟雾弹、响箭，你们去挑些合用的。”</p>
他又看向柴进：“柴进兄弟，联络之事，拜托了。务必提醒那些旧关系，局势危殆，一切小心。”</p>
柴进肃容点头：“总帅放心，柴某晓得轻重。”</p>
“去吧。”林冲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重重标记的汴京，“今夜子时，分批出发。路线、伪装、接应方式，你们自定。我只在梁山，等你们的好消息，等你们……回家。”</p>
燕青四人再次抱拳，深深看了林冲一眼，转身，大步走向洞口。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里，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p>
柴进轻叹一声：“总帅，他们……能回来几个？”</p>
林冲沉默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不定。洞外，山风呼啸，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为远行者奏响的悲壮前奏。</p>
“我不知道。”良久，林冲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有些事，明知凶险，也必须有人去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根基打得更牢，等他们回来时，有一个更强大的家。”</p>
他走到石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山川河流的线条，最终停留在梁山泊的位置。</p>
这里，是火种保存之地，亦是希望重生之所。</p>
而汴京，那场注定惨烈的抢救与告别，才刚刚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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