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助农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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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p>
“真的……真的分田？”</p>
“免税三年？”</p>
“还管饭？”</p>
林冲提高声音：“我乃靖难王林冲。今日在此立誓：凡我治下百姓，只要肯出力，就有田种，有饭吃。官府不欺民，不压民，不与民争利。”</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将信将疑的脸。</p>
“我知道你们不信。官府的话，听得多了。但今日，我不光说，还做——”</p>
他转身对身后的随从道：“传令东平府，调三百军士，带工具粮草，明日就到李家村，协助修渠。本王在此督工，渠不通，我不走。”</p>
人群彻底沸腾了。</p>
老农的眼泪滚了下来，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泥痕：“靖王……靖王仁德啊！”</p>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田垄深处。泥土在他的布鞋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田边的野草擦过裤脚，留下湿润的痕迹。远处，几个孩子躲在树后偷看，眼睛里满是好奇。</p>
他知道，光靠几句话，改变不了什么。但行动可以。一锹一镐挖出的沟渠，一袋一袋发下去的米粮，一亩一亩分到农户手里的田地——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任何誓言都有力量。</p>
半个月后，东平府西市。</p>
市集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新蒸炊饼的麦香、熟羊肉的膻味、香料摊子传来的辛辣、还有汗味、牲口味、泥土味……</p>
林冲和柴进化装成普通商人，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柴进头上戴着范阳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林冲则是一身绸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南来的行商。</p>
“靖王请看，”柴进压低声音，指向一个摊位，“那是从江南来的丝绸，走海路到登州，再陆运过来。以前这种货，根本进不了山东——沿途税卡太多，成本太高。现在咱们关市税减半，这些商人就敢冒险了。”</p>
摊位上，一匹匹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用带着吴侬软语的口音向顾客介绍：“这是湖州产的绫，这是苏州的罗……客官摸摸看，这质地，这花色，在北方可少见……”</p>
林冲走近，手指拂过一匹月白色的素罗。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像流动的水。</p>
“多少钱？”</p>
“客官好眼力！”摊主眼睛一亮，“这是上好的素罗，一匹只要八贯钱。要是在江南，少说也得十贯！”</p>
“八贯……”林冲在心里算了算。按现在的米价，八贯钱能买四石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个月。这价格，确实比战前低了。</p>
“生意怎么样？”他随口问道。</p>
摊主咧嘴笑了：“托靖难王的福，好多了！以前走这条路，过关卡就得交三四次税，到了地头，货价翻倍都赚不回本钱。现在好了，从登州到东平，一路就交一次税，还是半税。这趟跑完，能赚这个数——”</p>
他伸出三根手指。</p>
三成利。在乱世，这已经是暴利。</p>
林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市集比半个月前热闹多了——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铁器的、卖药材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许多顾客不是本地人，口音五花八门，有河北的，有河南的，甚至还有从金国控制区偷偷跑过来的。</p>
在一个卖盐的摊位前，林冲停下脚步。盐粒雪白，在粗陶碗里堆成小山。摊主是个黑脸汉子，正用木勺给顾客称盐。</p>
“盐价如何？”</p>
“客官要多少？”黑脸汉子头也不抬，“零售一斤三十文，批发十斤以上，二十五文。”</p>
林冲记得，战前山东的盐价，一斤大概二十文。现在涨了五成，但比起南宋控制区一斤五十文的天价，已经便宜太多。</p>
“盐从哪来的？”</p>
“登州盐场。”汉子终于抬起头，警惕地看了林冲一眼，“客官问这个作甚？”</p>
“随便问问。”林冲笑了笑，转身离开。</p>
走出一段距离，柴进低声道：“靖王，那就是咱们官营盐场的分销商。盐场产量已经恢复到战前七成，除了供应军需，还能拿出一部分投放市场。盐价稳住了，民心就稳了一半。”</p>
林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市集尽头的一个角落——那里聚着一群人，正在交易马匹。十几匹高头大马拴在木桩上，毛色油亮，肌肉结实。卖马的是几个穿着皮袄的汉子，长相粗犷，口音古怪。</p>
“西夏人？”林冲眯起眼睛。</p>
柴进点头：“走私商队带来的。一共二十匹，都是河曲马，耐力好，适合长途奔袭。我们用三百石盐换的。”</p>
“三百石盐换二十匹马……”林冲在心里盘算。一石盐在东平府值五贯钱，三百石就是一千五百贯。一匹好马，在南宋能卖到一百贯以上。这笔买卖，不亏。</p>
“告诉他们，有多少要多少。盐不够，就用铁器、药材换。另外，打听打听西夏国内的情况——党项人和金人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可乘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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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p>
林冲继续往前走。市集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口有家茶铺，门口挂着“西湖龙井”的布幌子。他走进去，要了一壶茶。</p>
茶汤清绿，香气袅袅。林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苦，回甘，是正宗的江南味道。</p>
“王爷，”柴进在他对面坐下，也倒了杯茶，“这半个月，各地报上来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分田的事，百姓踊跃；修水利，进度快；关市税减半，商旅增加了三成。照这个势头，秋收时，粮食应该能自给自足。”</p>
林冲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巷子里，几个孩童正在玩闹，笑声清脆。</p>
“还不够。”他缓缓道，“我们现在只有六州之地，人口不足百万，耕地有限。光靠农业，撑不起一个政权。我们需要工匠，需要作坊，需要矿场。”</p>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高炉、水排、锻锤。</p>
“这是炼铁的高炉，这是用水力驱动的鼓风机，这是锻打铁器的锤子。前世在大理，我见过类似的玩意儿。效率比人力高十倍。”</p>
柴进仔细看着图样，眼睛越来越亮：“王爷，若是能造出来……”</p>
“能造。”林冲道，“我已经让蒋敬去招募工匠——铁匠、木匠、泥瓦匠，有多少要多少。在东平府城外划出一片地，建‘匠作监’。先试制这些器械，成功了，就建官营铁坊、兵器坊。”</p>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火药。配方我记得——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比例对了，威力惊人。前世我没重视这东西，这一世……不能错过。”</p>
柴进倒吸一口凉气：“靖王，这可是……”</p>
“杀器。”林冲接道，“我知道。但金人有铁骑，我们有火药。公平。”</p>
茶铺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p>
良久，柴进笑了：“靖王，说句实话，如今咱们这边，倒比南边赵官家那里，更像太平年景了。百姓有田种，商人敢行商，市集有货卖。这在乱世，简直是奇迹。”</p>
林冲却摇头。</p>
“远远不够。”他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巷子，望向远处的城墙，“金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南宋居心叵测，既想用我们挡金人，又怕我们坐大。我们脚下这块地，四面皆敌。”</p>
他端起茶杯，茶汤已经凉了，入口微涩。</p>
“如履薄冰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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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p>
“真的……真的分田？”</p>
“免税三年？”</p>
“还管饭？”</p>
林冲提高声音：“我乃靖难王林冲。今日在此立誓：凡我治下百姓，只要肯出力，就有田种，有饭吃。官府不欺民，不压民，不与民争利。”</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将信将疑的脸。</p>
“我知道你们不信。官府的话，听得多了。但今日，我不光说，还做——”</p>
他转身对身后的随从道：“传令东平府，调三百军士，带工具粮草，明日就到李家村，协助修渠。本王在此督工，渠不通，我不走。”</p>
人群彻底沸腾了。</p>
老农的眼泪滚了下来，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泥痕：“靖王……靖王仁德啊！”</p>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田垄深处。泥土在他的布鞋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田边的野草擦过裤脚，留下湿润的痕迹。远处，几个孩子躲在树后偷看，眼睛里满是好奇。</p>
他知道，光靠几句话，改变不了什么。但行动可以。一锹一镐挖出的沟渠，一袋一袋发下去的米粮，一亩一亩分到农户手里的田地——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任何誓言都有力量。</p>
半个月后，东平府西市。</p>
市集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新蒸炊饼的麦香、熟羊肉的膻味、香料摊子传来的辛辣、还有汗味、牲口味、泥土味……</p>
林冲和柴进化装成普通商人，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柴进头上戴着范阳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林冲则是一身绸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南来的行商。</p>
“靖王请看，”柴进压低声音，指向一个摊位，“那是从江南来的丝绸，走海路到登州，再陆运过来。以前这种货，根本进不了山东——沿途税卡太多，成本太高。现在咱们关市税减半，这些商人就敢冒险了。”</p>
摊位上，一匹匹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用带着吴侬软语的口音向顾客介绍：“这是湖州产的绫，这是苏州的罗……客官摸摸看，这质地，这花色，在北方可少见……”</p>
林冲走近，手指拂过一匹月白色的素罗。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像流动的水。</p>
“多少钱？”</p>
“客官好眼力！”摊主眼睛一亮，“这是上好的素罗，一匹只要八贯钱。要是在江南，少说也得十贯！”</p>
“八贯……”林冲在心里算了算。按现在的米价，八贯钱能买四石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个月。这价格，确实比战前低了。</p>
“生意怎么样？”他随口问道。</p>
摊主咧嘴笑了：“托靖难王的福，好多了！以前走这条路，过关卡就得交三四次税，到了地头，货价翻倍都赚不回本钱。现在好了，从登州到东平，一路就交一次税，还是半税。这趟跑完，能赚这个数——”</p>
他伸出三根手指。</p>
三成利。在乱世，这已经是暴利。</p>
林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市集比半个月前热闹多了——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铁器的、卖药材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许多顾客不是本地人，口音五花八门，有河北的，有河南的，甚至还有从金国控制区偷偷跑过来的。</p>
在一个卖盐的摊位前，林冲停下脚步。盐粒雪白，在粗陶碗里堆成小山。摊主是个黑脸汉子，正用木勺给顾客称盐。</p>
“盐价如何？”</p>
“客官要多少？”黑脸汉子头也不抬，“零售一斤三十文，批发十斤以上，二十五文。”</p>
林冲记得，战前山东的盐价，一斤大概二十文。现在涨了五成，但比起南宋控制区一斤五十文的天价，已经便宜太多。</p>
“盐从哪来的？”</p>
“登州盐场。”汉子终于抬起头，警惕地看了林冲一眼，“客官问这个作甚？”</p>
“随便问问。”林冲笑了笑，转身离开。</p>
走出一段距离，柴进低声道：“靖王，那就是咱们官营盐场的分销商。盐场产量已经恢复到战前七成，除了供应军需，还能拿出一部分投放市场。盐价稳住了，民心就稳了一半。”</p>
林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市集尽头的一个角落——那里聚着一群人，正在交易马匹。十几匹高头大马拴在木桩上，毛色油亮，肌肉结实。卖马的是几个穿着皮袄的汉子，长相粗犷，口音古怪。</p>
“西夏人？”林冲眯起眼睛。</p>
柴进点头：“走私商队带来的。一共二十匹，都是河曲马，耐力好，适合长途奔袭。我们用三百石盐换的。”</p>
“三百石盐换二十匹马……”林冲在心里盘算。一石盐在东平府值五贯钱，三百石就是一千五百贯。一匹好马，在南宋能卖到一百贯以上。这笔买卖，不亏。</p>
“告诉他们，有多少要多少。盐不够，就用铁器、药材换。另外，打听打听西夏国内的情况——党项人和金人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可乘之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属下明白。”</p>
林冲继续往前走。市集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口有家茶铺，门口挂着“西湖龙井”的布幌子。他走进去，要了一壶茶。</p>
茶汤清绿，香气袅袅。林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苦，回甘，是正宗的江南味道。</p>
“王爷，”柴进在他对面坐下，也倒了杯茶，“这半个月，各地报上来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分田的事，百姓踊跃；修水利，进度快；关市税减半，商旅增加了三成。照这个势头，秋收时，粮食应该能自给自足。”</p>
林冲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巷子里，几个孩童正在玩闹，笑声清脆。</p>
“还不够。”他缓缓道，“我们现在只有六州之地，人口不足百万，耕地有限。光靠农业，撑不起一个政权。我们需要工匠，需要作坊，需要矿场。”</p>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高炉、水排、锻锤。</p>
“这是炼铁的高炉，这是用水力驱动的鼓风机，这是锻打铁器的锤子。前世在大理，我见过类似的玩意儿。效率比人力高十倍。”</p>
柴进仔细看着图样，眼睛越来越亮：“王爷，若是能造出来……”</p>
“能造。”林冲道，“我已经让蒋敬去招募工匠——铁匠、木匠、泥瓦匠，有多少要多少。在东平府城外划出一片地，建‘匠作监’。先试制这些器械，成功了，就建官营铁坊、兵器坊。”</p>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火药。配方我记得——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比例对了，威力惊人。前世我没重视这东西，这一世……不能错过。”</p>
柴进倒吸一口凉气：“靖王，这可是……”</p>
“杀器。”林冲接道，“我知道。但金人有铁骑，我们有火药。公平。”</p>
茶铺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p>
良久，柴进笑了：“靖王，说句实话，如今咱们这边，倒比南边赵官家那里，更像太平年景了。百姓有田种，商人敢行商，市集有货卖。这在乱世，简直是奇迹。”</p>
林冲却摇头。</p>
“远远不够。”他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巷子，望向远处的城墙，“金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南宋居心叵测，既想用我们挡金人，又怕我们坐大。我们脚下这块地，四面皆敌。”</p>
他端起茶杯，茶汤已经凉了，入口微涩。</p>
“如履薄冰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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