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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p>
春花站在林婉家的堂屋里，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她一大早就跑来了，连早饭都没顾上吃，进门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一眼，生怕有人跟着。</p>
林婉正在院子里喂鸡，手里的玉米撒了一半，听到春花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进堂屋：“什么事？说。”</p>
“就是……”春花咬了咬嘴唇，“昨晚翠莲姐不在自己屋里。”</p>
林婉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在自己屋里？去哪儿了？”</p>
“去了……”春花压低声音，“去了小曹那儿。”</p>
堂屋里安静了三秒钟。</p>
林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p>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p>
“看到了。”春花点点头，“天快亮的时候，我看到翠莲姐从小曹屋里出来，衣服都没穿整齐，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一片红印子……”</p>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p>
林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还有谁看到了？”</p>
“我不知道。”春花摇头，“我起得早，去菜地摘菜，正好路过。别人可能没看到。”</p>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p>
春花犹豫了一下，低下头：“林婉姐，我不是要告状。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公平。上次你连着两天，我们去找你评理，你说了，以后按规矩来，谁也不多谁不少。可现在翠莲姐她——”</p>
她抬起头，看着林婉：“她前天已经轮过了，昨晚又去，这不是坏了规矩吗？要是人人都这样，那咱们定的规矩还有什么用？”</p>
林婉没说话，走到椅子旁坐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春花看在眼里，知道她在权衡。</p>
“还有谁知道了？”林婉问。</p>
“应该就我吧。”春花说，“秋月姐昨晚睡得早，秀娥姐那个点还没起，别人更不知道了。”</p>
“那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p>
“林婉姐，”春花犹豫了一下，“你不会罚翠莲姐吧？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但也不想闹得太僵……”</p>
“我说了，我来处理。”林婉的语气不容置疑。</p>
春花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婉还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p>
春花叹了口气，走了。</p>
林婉在堂屋里坐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慢慢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生气，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p>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剩下的玉米撒给鸡吃。鸡们围上来，争抢着地上的玉米粒，叽叽喳喳的，吵得很。</p>
“翠莲啊翠莲，”她低声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p>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p>
陈翠莲家在村子西头，门口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林婉走到门口，院门开着，陈翠莲正在院子里洗菜，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很好的样子。</p>
“翠莲。”</p>
陈翠莲抬头，看到林婉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林婉姐？你怎么来了？进来坐。”</p>
林婉走进去，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陈翠莲擦了擦手，给她倒了杯水。</p>
“林婉姐，吃早饭了没？我做了粥，给你盛一碗？”</p>
“不吃。”林婉看着她，“翠莲，我问你件事。”</p>
“什么事？”陈翠莲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p>
“昨晚你在哪儿？”</p>
陈翠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在哪儿？在自己屋里睡觉啊，还能在哪儿？”</p>
“是吗？”林婉盯着她的眼睛，“有人看到你天快亮的时候从小曹屋里出来。”</p>
陈翠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心虚，最后变成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p>
“谁说的？”她问。</p>
“你别管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p>
陈翠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p>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翠莲，你怎么能这样？规矩是咱们一起定的，每人一天，轮流来。你前天已经轮过了，昨晚又去，这算什么？”</p>
“我——”陈翠莲张了张嘴，“我就是想他了……”</p>
“想他？”林婉的声音提高了，“谁不想他？香兰想不想？秋月想不想？秀娥想不想？春花想不想？我也想！可咱们有规矩，就得按规矩来！你这样做，让其他人怎么想？”</p>
陈翠莲低下头，不说话。</p>
“上次我连着占了两天，你带着姐妹们来堵我的门，说我搞特殊。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说是我不好，以后按规矩来。你呢？你嘴上说着按规矩来，自己转头就去搞特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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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莲的脸红了，红的不是害羞，是羞愧。她咬着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抠来抠去，抠得指甲都泛白了。</p>
“林婉姐，我错了。”她的声音很小。</p>
“错在哪儿了？”</p>
“不该半夜去找小曹。”</p>
“还有呢？”</p>
“不该坏了规矩。”</p>
“还有呢？”</p>
陈翠莲抬起头，看着林婉：“不该让你为难。”</p>
林婉看着她，心里的火消了大半。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翠莲，我不是要骂你。我就是觉得，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一起扛的，什么苦都是一起吃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小曹，咱们应该一起珍惜，不能因为争风吃醋把关系搞僵了。”</p>
“我没有争风吃醋——”陈翠莲急了。</p>
“那你半夜爬人家的床算什么？”</p>
陈翠莲说不出话了。</p>
林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翠莲，我知道你的性子，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这事儿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要是想小曹了，白天去找他说说话，聊聊天，姐妹们不会说什么。但你半夜爬床，这就过了。”</p>
陈翠莲点点头，眼眶红了：“我知道了。”</p>
“还有，”林婉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昨晚去的事，春花看到了。她来找我，不是要告你的状，是觉得不公平。我压下来了，没让别人知道。但你得记住，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姐妹们怎么看？你以后在岛上还怎么抬头？”</p>
陈翠莲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林婉姐，我真的错了。”</p>
“知道错了就好。”林婉递给她一张纸巾，“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以后不许再犯。该轮到你的日子，你好好过。不该轮到的，不许搞特殊。”</p>
“嗯。”</p>
“还有，”林婉看着她，“你得去跟小曹说一声，让他也别惯着你。他要是不分青红皂白谁都收，那这个家就乱了。”</p>
陈翠莲点点头：“我等会儿就去。”</p>
“别等会儿了，现在就去。”林婉拉她起来，“我跟你一起去。”</p>
“你也去？”陈翠莲愣了一下。</p>
“我去看看那个小子。”林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顺便告诉他，以后晚上睡觉把门闩插好，别什么人都放进来。”</p>
陈翠莲的脸又红了。</p>
两人出了门，往曹剑平的住处走。一路上，陈翠莲低着头不说话，林婉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p>
走到半路，遇到了秋月。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刚摘的丝瓜，看到林婉和陈翠莲一起走，愣了一下。</p>
“林婉姐，翠莲姐，你们去哪儿？”</p>
“去找小曹。”林婉说，“有点事。”</p>
秋月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陈翠莲，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陈翠莲低着头，耳朵根红红的，秋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p>
“那我先回去了。”她提着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林婉和陈翠莲继续往前走，到了曹剑平的住处，院门关着。林婉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p>
“小曹？小曹你在不在？”</p>
又敲了几下，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曹剑平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一看就是刚睡醒。</p>
“林婉姐？翠莲姐？”他揉了揉眼睛，“你们怎么一起来了？”</p>
“进去说。”林婉推门进去，陈翠莲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曹剑平。</p>
曹剑平一头雾水，关上门，跟着进了屋。</p>
林婉在堂屋里坐下，看着曹剑平，开门见山：“小曹，昨晚翠莲是不是来你这儿了？”</p>
曹剑平愣了一下，看了看陈翠莲。陈翠莲低着头，脸一直红到耳朵根，手指绞着衣角，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p>
“是。”曹剑平老老实实地说。</p>
“你知不知道她前天已经轮过了？”</p>
“知道。”</p>
“那你还让她来？”</p>
曹剑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陈翠莲是自己爬床的？说他睡着了被弄醒的？说他拒绝过但没拒绝成？这些话说出来，陈翠莲的面子往哪儿搁？</p>
“是我的错。”他干脆地说。</p>
“你的错？”林婉看着他，“错在哪儿了？”</p>
“不该坏了规矩。”</p>
“还有呢？”</p>
“不该——”曹剑平想了想，“不该让翠莲姐难做。”</p>
林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她转头看向陈翠莲：“翠莲，你听到了？”</p>
“听到了。”陈翠莲小声说。</p>
“那你说，怎么办？”</p>
陈翠莲抬起头，看了看曹剑平，又看了看林婉：“我认罚。”</p>
“怎么罚？”</p>
“按规矩来。”陈翠莲咬了咬牙，“我多占了一夜，就扣我一夜。下次轮到我，跳过，直接给春花。”</p>
林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p>
她站起来，走到陈翠莲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翠莲，别怪我心狠。规矩就是规矩，坏了就得罚。不然以后人人都搞特殊，这个家就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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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陈翠莲点点头，眼眶又红了。</p>
“行了，回去吧。”林婉拍拍她的肩膀，“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p>
陈翠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舍，还有一丝歉意。</p>
“小曹，”她说，“对不起，连累你了。”</p>
“没事。”曹剑平冲她笑了笑，“是我的错。”</p>
陈翠莲走了。屋里只剩下林婉和曹剑平。</p>
林婉站在那儿，看着曹剑平，脸上的表情慢慢软下来。她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p>
“你呀，”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p>
“是我的错。”曹剑平又说了一遍。</p>
“是你的错，也是翠莲的错。”林婉收回手，“她的性子我知道，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你不好意思拒绝她，我理解。但你得知道，这个岛上十五个姐妹，你要是对谁都心软，最后累的是你自己。”</p>
“我知道了。”</p>
“知道就好。”林婉在他旁边坐下，“小曹，我跟你说句心里话。”</p>
“你说。”</p>
“翠莲来找你，我不生气。真的。我就是怕——”她顿了顿，“怕这样下去，姐妹们之间会有嫌隙。这么多年，我们一起吃苦，一起熬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你，有了盼头。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把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毁了。”</p>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心里装着的永远是整个岛，是所有人。</p>
“林婉姐，”他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p>
林婉看着他，笑了：“那就好。”</p>
两人坐了一会儿，林婉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晚上去翠莲家吃饭。”</p>
“不是说要罚她吗？”</p>
“罚是罚，该轮到她的日子还是她的。”林婉说，“她今天受了委屈，你晚上好好陪陪她。但记住了，过了今晚，不许再搞特殊。”</p>
“知道了。”</p>
林婉走到门口，又回头：“小曹，昨晚的事，只有春花看到了。我已经压下来了，没让别人知道。你跟翠莲说一声，让她也别往外说。”</p>
“好。”</p>
林婉走了。曹剑平坐在屋里，想着刚才的事，忍不住叹了口气。</p>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难搞。但他知道，她们都是好人，都是真心对他好的人。他要做的，就是一碗水端平，不让任何人受委屈。</p>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p>
“簪仙，”他在心里说，“你说我是不是处理得不好？”</p>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小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这种事情，换了别人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你能让她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已经很不容易了。”</p>
“那翠莲姐那边——”</p>
“晚上好好陪她。”簪仙笑了，“女人嘛，有时候不讲道理，就是要你哄。你哄好了，什么都好说。”</p>
曹剑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p>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了门。</p>
陈翠莲家在村子西头，门口那几株月季开得正艳。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翠莲的声音：“谁啊？”</p>
“我。”</p>
门开了。陈翠莲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看到曹剑平，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p>
“你怎么来了？”她擦了擦眼泪，“林婉姐不是说了吗，晚上再来。”</p>
“来看看你。”曹剑平走进去，关上门，“你哭了？”</p>
“没有。”陈翠莲别过头去，“谁哭了？”</p>
曹剑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别哭了，是我的错。”</p>
陈翠莲靠在他怀里，抽噎了几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半夜去找你，不该坏了规矩，不该让你为难。”</p>
“不为难。”</p>
“骗人。”陈翠莲抬起头，“林婉姐找你谈话，你还不为难？”</p>
“不为难。”曹剑平帮她擦眼泪，“她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咱们以后按规矩来，该轮到你就来，不该轮到你——”</p>
“不该轮到我就不能来？”陈翠莲瞪了他一眼。</p>
“不是不能来，是不能半夜爬床。”曹剑平笑了，“白天来，找我聊天，找我吃饭，找我散步，都行。”</p>
“真的？”</p>
“真的。”</p>
陈翠莲终于笑了。她擦了擦眼泪，推开他：“行了，不哭了。你回去休息吧，晚上再来。”</p>
“我帮你做饭。”</p>
“不用，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陈翠莲推他，“回去回去，晚上早点来。”</p>
曹剑平被她推出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踏实了不少。</p>
“晚上见。”他说。</p>
“晚上见。”陈翠莲冲他挥了挥手。</p>
曹剑平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陈翠莲的声音：“小曹！”</p>
他回头。</p>
“糖醋排骨放芝麻，甜的，我记住了！”</p>
曹剑平笑了，冲她竖起大拇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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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村子的小路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p>
走到半路，遇到了春花。她正蹲在路边摘野菜，看到曹剑平，站起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p>
“小曹，”她搓了搓手上的泥，“那个……林婉姐去找你了吧？”</p>
“找了。”</p>
“你不会怪我吧？”春花低下头，“我不是故意告状的，就是觉得不公平……”</p>
“不怪你。”曹剑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得对，不公平就该说出来。不然这个家就乱了。”</p>
春花抬起头，眼睛亮了：“你真的不怪我？”</p>
“真的。”</p>
春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我的气呢。”</p>
“不会。”</p>
“那就好那就好。”春花拍了拍胸口，“小曹，你放心，我以后不告状了。有什么事儿我直接跟你说。”</p>
“行。”</p>
春花提着篮子走了，脚步轻快了不少。</p>
曹剑平继续往回走，走到住处门口，看到秋月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p>
“秋月姐？你怎么来了？”</p>
“给你送汤。”秋月把保温桶递给他，“今天炖的是排骨汤，加了山药，补气的。”</p>
“谢谢秋月姐。”</p>
“不客气。”秋月看着他，欲言又止，“小曹，翠莲姐的事……我知道了。”</p>
曹剑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p>
“林婉姐跟我说的。”秋月低下头，“她说让我别往外传。”</p>
“那你——”</p>
“我不怪翠莲姐。”秋月抬起头，笑了笑，“她就是想你了，我理解。我也想你了。”</p>
曹剑平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秋月姐，谢谢你。”</p>
秋月的脸红了，转身跑了。</p>
曹剑平提着保温桶进了屋，坐下来喝汤。排骨炖得酥烂，山药软糯，汤鲜味美，喝到胃里暖暖的。</p>
他正喝着，门又被敲响了。</p>
“进来。”</p>
门开了，赵秀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菜。</p>
“给你送点菜。”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菜放在桌上，“红烧鱼，刚做的。”</p>
“秀娥姐——”</p>
“别说话，吃你的。”赵秀娥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翠莲的事，我知道了。”</p>
曹剑平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p>
“林婉告诉我的。”赵秀娥的语气很平淡，“她说怕我多想。”</p>
“那你——”</p>
“我没多想。”赵秀娥看着他，“翠莲性子急，做事不想后果。你是男人，得有分寸。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不能由着她们的性子来。”</p>
曹剑平点点头：“我知道了。”</p>
赵秀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晚上去翠莲那儿，好好陪她。她今天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p>
“好。”</p>
赵秀娥走了。曹剑平坐在屋里，看着桌上的红烧鱼和排骨汤，忍不住笑了。</p>
这些女人，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都惦记着他。</p>
窗外，太阳慢慢偏西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美得像一幅画。</p>
曹剑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事儿算是过去了，但以后的路还长。十五个女人，十五颗心，他要一碗水端平，要让每个人都觉得公平，要让每个人都开心。</p>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
但他愿意试。</p>
因为她们值得。</p>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p>
“簪仙，”他在心里说，“你说我能不能做好？”</p>
簪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记住，公平不是每个人都一样，而是让每个人都知道，你心里有她们。”</p>
曹剑平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p>
“明白就好。”簪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去吧，该去翠莲家了。她等了你一天了。”</p>
曹剑平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慢慢消失。</p>
他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p>
走到陈翠莲家门口，天已经黑了。院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p>
“翠莲姐，我来了。”</p>
陈翠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来了？去洗手，马上好！”</p>
“做的什么？”</p>
“糖醋排骨！放芝麻的！甜的！”陈翠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满满的得意，“我还做了醋溜白菜，炒了花生米，蒸了一条鱼，够你吃的！”</p>
曹剑平洗了手，在院子里坐下。不一会儿，陈翠莲端着菜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满满当当一桌子，中间是那盘糖醋排骨，金黄色的排骨上撒着白芝麻，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p>
“尝尝。”陈翠莲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他。</p>
曹剑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口，外酥里嫩，芝麻的香味在嘴里炸开。</p>
“好吃吗？”陈翠莲的眼睛亮亮的。</p>
“好吃！”曹剑平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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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莲笑了，笑得特别开心。</p>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陈翠莲今天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但气氛一点都不沉闷。她不停地给曹剑平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p>
“你怎么不吃？”曹剑平给她夹了一块鱼。</p>
“看着你吃我就高兴。”陈翠莲把鱼吃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今天受委屈了。”</p>
“我受什么委屈？”</p>
“林婉姐找你谈话，还不算委屈？”</p>
“不算。”曹剑平摇头，“她说得对，是咱们不对。”</p>
“是你不对还是我不对？”</p>
“都不对。”</p>
陈翠莲笑了：“你这人，说话真会打太极。”</p>
两人吃完饭，陈翠莲收拾了碗筷。她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吼吼地拉曹剑平进屋，而是泡了一壶茶，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p>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株月季上，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p>
“小曹，”陈翠莲靠在他肩上，“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懂事？”</p>
“不是。”</p>
“那是什么？”</p>
“是真性情。”曹剑平说，“我</p>
“林婉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p>
春花站在林婉家的堂屋里，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她一大早就跑来了，连早饭都没顾上吃，进门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一眼，生怕有人跟着。</p>
林婉正在院子里喂鸡，手里的玉米撒了一半，听到春花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进堂屋：“什么事？说。”</p>
“就是……”春花咬了咬嘴唇，“昨晚翠莲姐不在自己屋里。”</p>
林婉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在自己屋里？去哪儿了？”</p>
“去了……”春花压低声音，“去了小曹那儿。”</p>
堂屋里安静了三秒钟。</p>
林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p>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p>
“看到了。”春花点点头，“天快亮的时候，我看到翠莲姐从小曹屋里出来，衣服都没穿整齐，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一片红印子……”</p>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p>
林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还有谁看到了？”</p>
“我不知道。”春花摇头，“我起得早，去菜地摘菜，正好路过。别人可能没看到。”</p>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p>
春花犹豫了一下，低下头：“林婉姐，我不是要告状。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公平。上次你连着两天，我们去找你评理，你说了，以后按规矩来，谁也不多谁不少。可现在翠莲姐她——”</p>
她抬起头，看着林婉：“她前天已经轮过了，昨晚又去，这不是坏了规矩吗？要是人人都这样，那咱们定的规矩还有什么用？”</p>
林婉没说话，走到椅子旁坐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春花看在眼里，知道她在权衡。</p>
“还有谁知道了？”林婉问。</p>
“应该就我吧。”春花说，“秋月姐昨晚睡得早，秀娥姐那个点还没起，别人更不知道了。”</p>
“那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p>
“林婉姐，”春花犹豫了一下，“你不会罚翠莲姐吧？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但也不想闹得太僵……”</p>
“我说了，我来处理。”林婉的语气不容置疑。</p>
春花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婉还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p>
春花叹了口气，走了。</p>
林婉在堂屋里坐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慢慢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生气，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p>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剩下的玉米撒给鸡吃。鸡们围上来，争抢着地上的玉米粒，叽叽喳喳的，吵得很。</p>
“翠莲啊翠莲，”她低声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p>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p>
陈翠莲家在村子西头，门口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林婉走到门口，院门开着，陈翠莲正在院子里洗菜，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很好的样子。</p>
“翠莲。”</p>
陈翠莲抬头，看到林婉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林婉姐？你怎么来了？进来坐。”</p>
林婉走进去，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陈翠莲擦了擦手，给她倒了杯水。</p>
“林婉姐，吃早饭了没？我做了粥，给你盛一碗？”</p>
“不吃。”林婉看着她，“翠莲，我问你件事。”</p>
“什么事？”陈翠莲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p>
“昨晚你在哪儿？”</p>
陈翠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在哪儿？在自己屋里睡觉啊，还能在哪儿？”</p>
“是吗？”林婉盯着她的眼睛，“有人看到你天快亮的时候从小曹屋里出来。”</p>
陈翠莲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心虚，最后变成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p>
“谁说的？”她问。</p>
“你别管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p>
陈翠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p>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翠莲，你怎么能这样？规矩是咱们一起定的，每人一天，轮流来。你前天已经轮过了，昨晚又去，这算什么？”</p>
“我——”陈翠莲张了张嘴，“我就是想他了……”</p>
“想他？”林婉的声音提高了，“谁不想他？香兰想不想？秋月想不想？秀娥想不想？春花想不想？我也想！可咱们有规矩，就得按规矩来！你这样做，让其他人怎么想？”</p>
陈翠莲低下头，不说话。</p>
“上次我连着占了两天，你带着姐妹们来堵我的门，说我搞特殊。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说是我不好，以后按规矩来。你呢？你嘴上说着按规矩来，自己转头就去搞特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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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莲的脸红了，红的不是害羞，是羞愧。她咬着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抠来抠去，抠得指甲都泛白了。</p>
“林婉姐，我错了。”她的声音很小。</p>
“错在哪儿了？”</p>
“不该半夜去找小曹。”</p>
“还有呢？”</p>
“不该坏了规矩。”</p>
“还有呢？”</p>
陈翠莲抬起头，看着林婉：“不该让你为难。”</p>
林婉看着她，心里的火消了大半。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翠莲，我不是要骂你。我就是觉得，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一起扛的，什么苦都是一起吃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小曹，咱们应该一起珍惜，不能因为争风吃醋把关系搞僵了。”</p>
“我没有争风吃醋——”陈翠莲急了。</p>
“那你半夜爬人家的床算什么？”</p>
陈翠莲说不出话了。</p>
林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翠莲，我知道你的性子，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这事儿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要是想小曹了，白天去找他说说话，聊聊天，姐妹们不会说什么。但你半夜爬床，这就过了。”</p>
陈翠莲点点头，眼眶红了：“我知道了。”</p>
“还有，”林婉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昨晚去的事，春花看到了。她来找我，不是要告你的状，是觉得不公平。我压下来了，没让别人知道。但你得记住，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姐妹们怎么看？你以后在岛上还怎么抬头？”</p>
陈翠莲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林婉姐，我真的错了。”</p>
“知道错了就好。”林婉递给她一张纸巾，“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以后不许再犯。该轮到你的日子，你好好过。不该轮到的，不许搞特殊。”</p>
“嗯。”</p>
“还有，”林婉看着她，“你得去跟小曹说一声，让他也别惯着你。他要是不分青红皂白谁都收，那这个家就乱了。”</p>
陈翠莲点点头：“我等会儿就去。”</p>
“别等会儿了，现在就去。”林婉拉她起来，“我跟你一起去。”</p>
“你也去？”陈翠莲愣了一下。</p>
“我去看看那个小子。”林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顺便告诉他，以后晚上睡觉把门闩插好，别什么人都放进来。”</p>
陈翠莲的脸又红了。</p>
两人出了门，往曹剑平的住处走。一路上，陈翠莲低着头不说话，林婉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p>
走到半路，遇到了秋月。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刚摘的丝瓜，看到林婉和陈翠莲一起走，愣了一下。</p>
“林婉姐，翠莲姐，你们去哪儿？”</p>
“去找小曹。”林婉说，“有点事。”</p>
秋月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陈翠莲，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陈翠莲低着头，耳朵根红红的，秋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p>
“那我先回去了。”她提着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林婉和陈翠莲继续往前走，到了曹剑平的住处，院门关着。林婉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p>
“小曹？小曹你在不在？”</p>
又敲了几下，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曹剑平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一看就是刚睡醒。</p>
“林婉姐？翠莲姐？”他揉了揉眼睛，“你们怎么一起来了？”</p>
“进去说。”林婉推门进去，陈翠莲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曹剑平。</p>
曹剑平一头雾水，关上门，跟着进了屋。</p>
林婉在堂屋里坐下，看着曹剑平，开门见山：“小曹，昨晚翠莲是不是来你这儿了？”</p>
曹剑平愣了一下，看了看陈翠莲。陈翠莲低着头，脸一直红到耳朵根，手指绞着衣角，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p>
“是。”曹剑平老老实实地说。</p>
“你知不知道她前天已经轮过了？”</p>
“知道。”</p>
“那你还让她来？”</p>
曹剑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陈翠莲是自己爬床的？说他睡着了被弄醒的？说他拒绝过但没拒绝成？这些话说出来，陈翠莲的面子往哪儿搁？</p>
“是我的错。”他干脆地说。</p>
“你的错？”林婉看着他，“错在哪儿了？”</p>
“不该坏了规矩。”</p>
“还有呢？”</p>
“不该——”曹剑平想了想，“不该让翠莲姐难做。”</p>
林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她转头看向陈翠莲：“翠莲，你听到了？”</p>
“听到了。”陈翠莲小声说。</p>
“那你说，怎么办？”</p>
陈翠莲抬起头，看了看曹剑平，又看了看林婉：“我认罚。”</p>
“怎么罚？”</p>
“按规矩来。”陈翠莲咬了咬牙，“我多占了一夜，就扣我一夜。下次轮到我，跳过，直接给春花。”</p>
林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p>
她站起来，走到陈翠莲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翠莲，别怪我心狠。规矩就是规矩，坏了就得罚。不然以后人人都搞特殊，这个家就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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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陈翠莲点点头，眼眶又红了。</p>
“行了，回去吧。”林婉拍拍她的肩膀，“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p>
陈翠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舍，还有一丝歉意。</p>
“小曹，”她说，“对不起，连累你了。”</p>
“没事。”曹剑平冲她笑了笑，“是我的错。”</p>
陈翠莲走了。屋里只剩下林婉和曹剑平。</p>
林婉站在那儿，看着曹剑平，脸上的表情慢慢软下来。她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p>
“你呀，”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p>
“是我的错。”曹剑平又说了一遍。</p>
“是你的错，也是翠莲的错。”林婉收回手，“她的性子我知道，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你不好意思拒绝她，我理解。但你得知道，这个岛上十五个姐妹，你要是对谁都心软，最后累的是你自己。”</p>
“我知道了。”</p>
“知道就好。”林婉在他旁边坐下，“小曹，我跟你说句心里话。”</p>
“你说。”</p>
“翠莲来找你，我不生气。真的。我就是怕——”她顿了顿，“怕这样下去，姐妹们之间会有嫌隙。这么多年，我们一起吃苦，一起熬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你，有了盼头。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把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毁了。”</p>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心里装着的永远是整个岛，是所有人。</p>
“林婉姐，”他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p>
林婉看着他，笑了：“那就好。”</p>
两人坐了一会儿，林婉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晚上去翠莲家吃饭。”</p>
“不是说要罚她吗？”</p>
“罚是罚，该轮到她的日子还是她的。”林婉说，“她今天受了委屈，你晚上好好陪陪她。但记住了，过了今晚，不许再搞特殊。”</p>
“知道了。”</p>
林婉走到门口，又回头：“小曹，昨晚的事，只有春花看到了。我已经压下来了，没让别人知道。你跟翠莲说一声，让她也别往外说。”</p>
“好。”</p>
林婉走了。曹剑平坐在屋里，想着刚才的事，忍不住叹了口气。</p>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难搞。但他知道，她们都是好人，都是真心对他好的人。他要做的，就是一碗水端平，不让任何人受委屈。</p>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p>
“簪仙，”他在心里说，“你说我是不是处理得不好？”</p>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小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这种事情，换了别人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你能让她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已经很不容易了。”</p>
“那翠莲姐那边——”</p>
“晚上好好陪她。”簪仙笑了，“女人嘛，有时候不讲道理，就是要你哄。你哄好了，什么都好说。”</p>
曹剑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p>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了门。</p>
陈翠莲家在村子西头，门口那几株月季开得正艳。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翠莲的声音：“谁啊？”</p>
“我。”</p>
门开了。陈翠莲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看到曹剑平，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p>
“你怎么来了？”她擦了擦眼泪，“林婉姐不是说了吗，晚上再来。”</p>
“来看看你。”曹剑平走进去，关上门，“你哭了？”</p>
“没有。”陈翠莲别过头去，“谁哭了？”</p>
曹剑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别哭了，是我的错。”</p>
陈翠莲靠在他怀里，抽噎了几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半夜去找你，不该坏了规矩，不该让你为难。”</p>
“不为难。”</p>
“骗人。”陈翠莲抬起头，“林婉姐找你谈话，你还不为难？”</p>
“不为难。”曹剑平帮她擦眼泪，“她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咱们以后按规矩来，该轮到你就来，不该轮到你——”</p>
“不该轮到我就不能来？”陈翠莲瞪了他一眼。</p>
“不是不能来，是不能半夜爬床。”曹剑平笑了，“白天来，找我聊天，找我吃饭，找我散步，都行。”</p>
“真的？”</p>
“真的。”</p>
陈翠莲终于笑了。她擦了擦眼泪，推开他：“行了，不哭了。你回去休息吧，晚上再来。”</p>
“我帮你做饭。”</p>
“不用，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陈翠莲推他，“回去回去，晚上早点来。”</p>
曹剑平被她推出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踏实了不少。</p>
“晚上见。”他说。</p>
“晚上见。”陈翠莲冲他挥了挥手。</p>
曹剑平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陈翠莲的声音：“小曹！”</p>
他回头。</p>
“糖醋排骨放芝麻，甜的，我记住了！”</p>
曹剑平笑了，冲她竖起大拇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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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村子的小路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p>
走到半路，遇到了春花。她正蹲在路边摘野菜，看到曹剑平，站起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p>
“小曹，”她搓了搓手上的泥，“那个……林婉姐去找你了吧？”</p>
“找了。”</p>
“你不会怪我吧？”春花低下头，“我不是故意告状的，就是觉得不公平……”</p>
“不怪你。”曹剑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得对，不公平就该说出来。不然这个家就乱了。”</p>
春花抬起头，眼睛亮了：“你真的不怪我？”</p>
“真的。”</p>
春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我的气呢。”</p>
“不会。”</p>
“那就好那就好。”春花拍了拍胸口，“小曹，你放心，我以后不告状了。有什么事儿我直接跟你说。”</p>
“行。”</p>
春花提着篮子走了，脚步轻快了不少。</p>
曹剑平继续往回走，走到住处门口，看到秋月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p>
“秋月姐？你怎么来了？”</p>
“给你送汤。”秋月把保温桶递给他，“今天炖的是排骨汤，加了山药，补气的。”</p>
“谢谢秋月姐。”</p>
“不客气。”秋月看着他，欲言又止，“小曹，翠莲姐的事……我知道了。”</p>
曹剑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p>
“林婉姐跟我说的。”秋月低下头，“她说让我别往外传。”</p>
“那你——”</p>
“我不怪翠莲姐。”秋月抬起头，笑了笑，“她就是想你了，我理解。我也想你了。”</p>
曹剑平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秋月姐，谢谢你。”</p>
秋月的脸红了，转身跑了。</p>
曹剑平提着保温桶进了屋，坐下来喝汤。排骨炖得酥烂，山药软糯，汤鲜味美，喝到胃里暖暖的。</p>
他正喝着，门又被敲响了。</p>
“进来。”</p>
门开了，赵秀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菜。</p>
“给你送点菜。”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菜放在桌上，“红烧鱼，刚做的。”</p>
“秀娥姐——”</p>
“别说话，吃你的。”赵秀娥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翠莲的事，我知道了。”</p>
曹剑平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p>
“林婉告诉我的。”赵秀娥的语气很平淡，“她说怕我多想。”</p>
“那你——”</p>
“我没多想。”赵秀娥看着他，“翠莲性子急，做事不想后果。你是男人，得有分寸。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不能由着她们的性子来。”</p>
曹剑平点点头：“我知道了。”</p>
赵秀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晚上去翠莲那儿，好好陪她。她今天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p>
“好。”</p>
赵秀娥走了。曹剑平坐在屋里，看着桌上的红烧鱼和排骨汤，忍不住笑了。</p>
这些女人，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都惦记着他。</p>
窗外，太阳慢慢偏西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美得像一幅画。</p>
曹剑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事儿算是过去了，但以后的路还长。十五个女人，十五颗心，他要一碗水端平，要让每个人都觉得公平，要让每个人都开心。</p>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
但他愿意试。</p>
因为她们值得。</p>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p>
“簪仙，”他在心里说，“你说我能不能做好？”</p>
簪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记住，公平不是每个人都一样，而是让每个人都知道，你心里有她们。”</p>
曹剑平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p>
“明白就好。”簪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去吧，该去翠莲家了。她等了你一天了。”</p>
曹剑平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慢慢消失。</p>
他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p>
走到陈翠莲家门口，天已经黑了。院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p>
“翠莲姐，我来了。”</p>
陈翠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来了？去洗手，马上好！”</p>
“做的什么？”</p>
“糖醋排骨！放芝麻的！甜的！”陈翠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满满的得意，“我还做了醋溜白菜，炒了花生米，蒸了一条鱼，够你吃的！”</p>
曹剑平洗了手，在院子里坐下。不一会儿，陈翠莲端着菜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满满当当一桌子，中间是那盘糖醋排骨，金黄色的排骨上撒着白芝麻，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p>
“尝尝。”陈翠莲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他。</p>
曹剑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口，外酥里嫩，芝麻的香味在嘴里炸开。</p>
“好吃吗？”陈翠莲的眼睛亮亮的。</p>
“好吃！”曹剑平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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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莲笑了，笑得特别开心。</p>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陈翠莲今天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但气氛一点都不沉闷。她不停地给曹剑平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p>
“你怎么不吃？”曹剑平给她夹了一块鱼。</p>
“看着你吃我就高兴。”陈翠莲把鱼吃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今天受委屈了。”</p>
“我受什么委屈？”</p>
“林婉姐找你谈话，还不算委屈？”</p>
“不算。”曹剑平摇头，“她说得对，是咱们不对。”</p>
“是你不对还是我不对？”</p>
“都不对。”</p>
陈翠莲笑了：“你这人，说话真会打太极。”</p>
两人吃完饭，陈翠莲收拾了碗筷。她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吼吼地拉曹剑平进屋，而是泡了一壶茶，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p>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株月季上，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p>
“小曹，”陈翠莲靠在他肩上，“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懂事？”</p>
“不是。”</p>
“那是什么？”</p>
“是真性情。”曹剑平说，“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