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期中考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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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挂钟指针转过二十圈的时候，姚池靠在墙边，盯着门缝里漏出来的那束光。每叫一个人进去，门就开合一次，带出脚步声和低语。他数着前面那些名字，心里没什么波澜，手心却已经湿了。</p>
??“姚池。”助教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拉得不算长，但他整个人还是绷了一下。</p>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p>
??考场不大，二十来平，灰色地胶铺地，踩上去没声音。正对面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老师，桌上摊着评分表、茶水杯、几支笔。</p>
中间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是系主任刘建国，正低头翻什么东西，听到门响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p>
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平头，黑夹克，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的，应该就是张宇说的那个话剧导演。</p>
右边是个年轻女老师，手里握着笔，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冲姚池礼貌地笑了笑。</p>
??刘建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你的题目。”</p>
??姚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走到桌前递过去。</p>
??刘建国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再多说，把纸条放在桌角，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等着他表演。</p>
??姚池转身走回地胶中央，站定，没有急着开始。</p>
??他垂下双手，微微弓起背，下巴往前探了一点。目光从三个老师脸上扫过去，但又不像真的在看他们，视线飘忽着，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落在空中的某个点上，再也不动了。</p>
??然后他动了。</p>
??不是站起来走，而是蹲下去，两只手撑在地上，指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摸什么东西。脑袋左右转动，动作不大，但很频繁，眼睛跟着脑袋转，嘴角往里收着，嘴唇抿得很紧，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嚼什么东西。</p>
??猛地，他跳了起来，跳到旁边的椅子上，蹲在椅面上，两只手交替挠了挠胳膊，又挠了挠后脑勺。他歪着头，用右手在左胳膊上捏了一下，捏到什么东西，凑到眼前看了看，手指一弹，又继续挠。</p>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每个动作都自然得不像是演出来的。自然到坐在对面的三个老师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年轻女老师手里的笔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p>
??姚池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手脚并用，在地上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抬头看着前方。他的眼神变了，变得警觉，像是在观察什么危险的东西，身体微微后缩，肩膀夹紧，嘴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含混的声音，像是警告，又像是害怕。</p>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后退，退到墙角，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p>
??接着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突然倒地，等站起来后，走路就开始一瘸一拐。他拖着伤腿，叫了几声，声音又低又哑，像在忍耐什么。之后他的腿似乎好了，走路变得正常起来，但眼神中似乎还带着看陌生环境的警惕，缩在角落里观察。</p>
??之后他不再蹲在角落，而是跑到中间蹲着，目光还在几位评委身上扫来扫去。接着就跑到刘建国面前蹲着，咧着嘴伸出手。刘建国愣了一下，把手里那支笔放到他手里。他缩回手看了看，一脸嫌弃地扔掉，还对刘建国翻了个白眼。</p>
??整个考场安静了大概有四五秒。</p>
??年轻女老师先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两下，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p>
??姚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身子，对评委鞠了一躬：“我的表演结束。”</p>
??刘建国没有立刻打分。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夹克男人。那个男人也在看姚池，目光里带着点琢磨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刚才那个后退的动作，是想表现什么？”</p>
??“猴群里有等级，低等级的猴子看见高等级的公猴走过来，会让开。”姚池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演的是猴群里地位最低的那只，所以看见对方过来，要先退到安全位置。”</p>
??黑夹克男人点了点头，又问：“那后面为什么对刘老师伸手要东西，还对他翻白眼？”</p>
??姚池回答：“我演的是猴子后来被踢出猴群，被人救了以后送到峨眉山。它没多久就跟别的猴子学的蹲在路边等吃的，手里有东西就跟着走，给了东西不好就翻白眼。”</p>
??几个评委愣了一下。年轻女评委埋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憋着笑没出声。</p>
??刘建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表演有细节，有层次，形体控制不错，没有为了模仿而模仿，在表达行为的同时传递了情绪和处境，还把逆境中猴子的自卑和得势时猴子的嚣张都表现了出来。很不错，我给你满分。”说到这，刘建国又补了一句，“嗯，那个白眼也翻得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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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老师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其他老师也跟着笑起来。</p>
??姚池低着头，脸上有点发烫，耳朵根都红了。</p>
??年轻女老师强忍住笑，低头在评分表上记了下来，肩膀还在微微抖动。</p>
??黑夹克男人又补了一句：“我同意。”</p>
??姚池鞠了一躬，转身出了考场。</p>
??走廊里等着的那几个人看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去。有人问考得怎么样，有人问抽了什么题，七嘴八舌的，声音乱成一片。</p>
??姚池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宇已经挤到他面前，脸色发白，攥着纸条的手心全是汗，纸条都皱成一团了。</p>
??“你抽的什么？”张宇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憋不住话，“我抽到了狗。满大街都是狗，我怎么演才能不跟别人一样啊？”</p>
??姚池看了他一眼。</p>
??“先别想别人怎么演，”他说，“想清楚你那条狗是什么性格，在什么环境里，跟谁在一起。把这些定下来，动作自然就有了。”</p>
??张宇张了张嘴，表情变了几变，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被那句话压得更慌了。他转身蹲到墙角，嘴里开始念叨，手指在地上比划着。</p>
??姚池没在走廊多待，转身往宿舍楼走。</p>
??路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赵磊发了条消息，问他考得怎么样。</p>
??他回了三个字：满分。</p>
??隔了不到十秒，赵磊回了一串感叹号，紧接着又追了一条：晚上请客。</p>
??姚池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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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挂钟指针转过二十圈的时候，姚池靠在墙边，盯着门缝里漏出来的那束光。每叫一个人进去，门就开合一次，带出脚步声和低语。他数着前面那些名字，心里没什么波澜，手心却已经湿了。</p>
??“姚池。”助教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拉得不算长，但他整个人还是绷了一下。</p>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p>
??考场不大，二十来平，灰色地胶铺地，踩上去没声音。正对面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老师，桌上摊着评分表、茶水杯、几支笔。</p>
中间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是系主任刘建国，正低头翻什么东西，听到门响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p>
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平头，黑夹克，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的，应该就是张宇说的那个话剧导演。</p>
右边是个年轻女老师，手里握着笔，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冲姚池礼貌地笑了笑。</p>
??刘建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你的题目。”</p>
??姚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走到桌前递过去。</p>
??刘建国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再多说，把纸条放在桌角，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等着他表演。</p>
??姚池转身走回地胶中央，站定，没有急着开始。</p>
??他垂下双手，微微弓起背，下巴往前探了一点。目光从三个老师脸上扫过去，但又不像真的在看他们，视线飘忽着，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落在空中的某个点上，再也不动了。</p>
??然后他动了。</p>
??不是站起来走，而是蹲下去，两只手撑在地上，指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摸什么东西。脑袋左右转动，动作不大，但很频繁，眼睛跟着脑袋转，嘴角往里收着，嘴唇抿得很紧，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嚼什么东西。</p>
??猛地，他跳了起来，跳到旁边的椅子上，蹲在椅面上，两只手交替挠了挠胳膊，又挠了挠后脑勺。他歪着头，用右手在左胳膊上捏了一下，捏到什么东西，凑到眼前看了看，手指一弹，又继续挠。</p>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每个动作都自然得不像是演出来的。自然到坐在对面的三个老师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年轻女老师手里的笔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p>
??姚池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手脚并用，在地上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抬头看着前方。他的眼神变了，变得警觉，像是在观察什么危险的东西，身体微微后缩，肩膀夹紧，嘴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含混的声音，像是警告，又像是害怕。</p>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后退，退到墙角，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p>
??接着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突然倒地，等站起来后，走路就开始一瘸一拐。他拖着伤腿，叫了几声，声音又低又哑，像在忍耐什么。之后他的腿似乎好了，走路变得正常起来，但眼神中似乎还带着看陌生环境的警惕，缩在角落里观察。</p>
??之后他不再蹲在角落，而是跑到中间蹲着，目光还在几位评委身上扫来扫去。接着就跑到刘建国面前蹲着，咧着嘴伸出手。刘建国愣了一下，把手里那支笔放到他手里。他缩回手看了看，一脸嫌弃地扔掉，还对刘建国翻了个白眼。</p>
??整个考场安静了大概有四五秒。</p>
??年轻女老师先低下头，肩膀抖动了两下，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p>
??姚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身子，对评委鞠了一躬：“我的表演结束。”</p>
??刘建国没有立刻打分。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夹克男人。那个男人也在看姚池，目光里带着点琢磨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刚才那个后退的动作，是想表现什么？”</p>
??“猴群里有等级，低等级的猴子看见高等级的公猴走过来，会让开。”姚池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演的是猴群里地位最低的那只，所以看见对方过来，要先退到安全位置。”</p>
??黑夹克男人点了点头，又问：“那后面为什么对刘老师伸手要东西，还对他翻白眼？”</p>
??姚池回答：“我演的是猴子后来被踢出猴群，被人救了以后送到峨眉山。它没多久就跟别的猴子学的蹲在路边等吃的，手里有东西就跟着走，给了东西不好就翻白眼。”</p>
??几个评委愣了一下。年轻女评委埋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憋着笑没出声。</p>
??刘建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表演有细节，有层次，形体控制不错，没有为了模仿而模仿，在表达行为的同时传递了情绪和处境，还把逆境中猴子的自卑和得势时猴子的嚣张都表现了出来。很不错，我给你满分。”说到这，刘建国又补了一句，“嗯，那个白眼也翻得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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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老师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其他老师也跟着笑起来。</p>
??姚池低着头，脸上有点发烫，耳朵根都红了。</p>
??年轻女老师强忍住笑，低头在评分表上记了下来，肩膀还在微微抖动。</p>
??黑夹克男人又补了一句：“我同意。”</p>
??姚池鞠了一躬，转身出了考场。</p>
??走廊里等着的那几个人看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去。有人问考得怎么样，有人问抽了什么题，七嘴八舌的，声音乱成一片。</p>
??姚池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宇已经挤到他面前，脸色发白，攥着纸条的手心全是汗，纸条都皱成一团了。</p>
??“你抽的什么？”张宇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憋不住话，“我抽到了狗。满大街都是狗，我怎么演才能不跟别人一样啊？”</p>
??姚池看了他一眼。</p>
??“先别想别人怎么演，”他说，“想清楚你那条狗是什么性格，在什么环境里，跟谁在一起。把这些定下来，动作自然就有了。”</p>
??张宇张了张嘴，表情变了几变，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被那句话压得更慌了。他转身蹲到墙角，嘴里开始念叨，手指在地上比划着。</p>
??姚池没在走廊多待，转身往宿舍楼走。</p>
??路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赵磊发了条消息，问他考得怎么样。</p>
??他回了三个字：满分。</p>
??隔了不到十秒，赵磊回了一串感叹号，紧接着又追了一条：晚上请客。</p>
??姚池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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