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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化妆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空气中发胶和香水混在一起,浓得有些呛人。</p>

    此刻姚池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往他脸上补粉底。他闭着眼睛,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嘴里无声地动着,把今晚要唱的歌词又在心里过了一遍。</p>

    他还不知道,之前他发给宗门的消息,正在发生跟他之前预想的不一样的事情,修仙界那位大师兄裴长庚,正打算用他的分身过来找他,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大师兄会这么早出关来管这件事,在他看来到时候宗门下来人,他把消息给对方,然后继续自己的演艺生活,因此也将这件事扔在了脑后。</p>

    今天是半决赛,参赛选手只剩下周若、刘晨、林帆、徐州和姚池五人,赛制简单:这轮选出前三,淘汰一个。</p>

    从这一轮开始,一直到总决赛,都不再限制创作主题,选手想唱什么唱什么。所有比赛全改成直播,没有录播,没有重来,一首歌定生死。</p>

    姚池选的是一首原创歌,叫《夜曲》。他低头拨了两下琴弦,确认音准没问题。</p>

    助理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池哥,出场顺序待会儿摇号定,你紧张不?”</p>

    姚池笑了笑,没接话。</p>

    紧张谈不上,但心里确实悬着。五个人里,只有他选了原创曲目,其他人要么翻唱经典,要么改编热门歌。原创风险大,唱好了是惊艳全场,唱砸了就是直接回家。</p>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夜曲》的副歌部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p>

    化妆间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老师,准备抽号了,请到这边来。”</p>

    姚池站起身,拉了拉外套领口,朝门口走去。</p>

    走廊里,周若靠在墙上翻手机,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刘晨和林帆站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边,低声讨论着各自选的歌。徐州最后一个出来,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p>

    五个人进了抽签室。工作人员把一个小箱子放在桌上,拍了拍箱子盖。</p>

    “谁先来?”</p>

    没人说话。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动。</p>

    姚池也没多想,伸手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三号。</p>

    中间位置,不早不晚,还行。</p>

    抽签室里其他人陆续伸手进去。周若抽到一号,刘晨五号,林帆四号,徐州二号。</p>

    工作人员把出场顺序记在板子上,抬头说:“顺序定了,各位老师还有半小时准备时间,直播八点准时开始。”</p>

    姚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一分。</p>

    他转身往回走,小周跟上来,手里拿着保温杯:“池哥,喝点水润润嗓子,别喝多了。”</p>

    姚池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温度刚好。</p>

    回到化妆室,化妆师又过来给他补了补妆,顺手整了整他的头发。姚池坐在那儿,脑子里反复过着《夜曲》的旋律和歌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p>

    小周在旁边翻着手机,忽然说:“池哥,网上热度挺高的,今晚直播的预约人数已经破纪录了。”</p>

    姚池没接话,低头调了调吉他弦。</p>

    尤其是你,你的话题讨论度最高。”小周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给他看,“很多人都在猜你会唱什么。”</p>

    姚池扫了一眼屏幕,没仔细看,把手机推了回去:“别看了,影响心态。”</p>

    小周收起手机,嘀咕了一句“也是”,然后安静下来。</p>

    化妆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姚池的手指在吉他上轻轻拨了两下,又停住。</p>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节目的时候,那会儿,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评委问了句“你确定都用原创?”他当时点了点头,没多说。后来一路走到半决赛,每一轮他都在唱原创。</p>

    有人劝过他,说半决赛了,保险起见,翻唱一首经典歌,稳进决赛。他没听。</p>

    原创怎么了,原创就不能赢?之前又不是没赢过。况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识海里都是原创。</p>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p>

    化妆师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小周。小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p>

    姚池又过了一遍歌词,确认没有卡壳的地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吉他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p>

    “池哥,紧张吗?”小周又问了句,声音比刚才更轻。</p>

    姚池看了他一眼,说:“你紧张什么?”</p>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这不是替你紧张嘛。”</p>

    “用不着。”姚池说着,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脚步声被地毯吸了大半,显得格外安静。</p>

    他关上门,回到座位上,闭着眼,开始调整呼吸。</p>

    七点五十分。</p>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各环节准备,直播倒计时十分钟。”</p>

    池睁开眼,拿起吉他,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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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池哥,加油。”</p>

    姚池点了点头,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p>

    走廊里的灯光跟化妆室一样亮,墙壁上贴满了节目海报。他路过海报的时候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照片排在中间,表情绷得很紧,看着不太自然。</p>

    他当时拍这张海报的时候,摄影师让他笑一下,他笑了,摄影师说“太僵了,自然点”,他又笑了一下,摄影师还是不满意,最后拍了张没笑的,反而过了。</p>

    姚池想起这事儿,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p>

    走到后台候场区,其他四个人已经到了。周若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歌词。刘晨和徐州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一个在喝水,一个在闭眼养神。林帆靠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p>

    工作人员走过来,确认了一遍出场顺序,然后说:“直播开始后,一号选手直接上台,二号在侧台准备,其他人在这儿等通知。”</p>

    周若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p>

    姚池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吉他放在腿上,手指轻轻碰了碰琴弦,没拨出声。</p>

    候场区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远处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电流声。</p>

    墙上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跳着。</p>

    七点五十九分。</p>

    导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各岗位注意,倒计时一分钟。”</p>

    姚池的指尖在琴弦上停住了。</p>

    他抬头看了一眼舞台方向,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幕布后面隐约传来观众席的声响,有人说话,有人在笑,偶尔有人咳嗽。</p>

    场子不小。</p>

    姚池舔了舔嘴唇,把注意力拉回到歌上。</p>

    倒计时三十秒。</p>

    二十秒。</p>

    十秒。</p>

    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播开始,五、四、三、二、一。”</p>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主持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惯常的热情和职业感:“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最佳音乐人》半决赛的直播现场——”</p>

    姚池坐在候场区,听着主持人的开场白,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搭着,没动。</p>

    还有一会儿才轮到他。</p>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唱的不只是一首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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