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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手的鼓棒敲了两下,贝斯手拨了几个音,佟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好,咱们先走一遍,不用太使劲,找找感觉。”</p>

    鼓点落进来的瞬间,录音室里的空气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p>

    ??贝斯紧跟着铺开,低频从地板漫上来,震得脚底发麻。</p>

    ??姚池站在麦克风前,黑色宽松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搭在额前。他等前奏走完,闭上眼,开口唱了第一句。</p>

    ??声音在墙壁之间反弹,和耳机里的伴奏叠在一起,带着轻微的延迟感。他调整呼吸,控制着每句尾音的力度,让声音贴着伴奏走,不飘,也不掉。</p>

    ??一遍唱完,耳机里传来佟伟的声音:“第一段副歌进的时候慢了一拍,可能是还没适应伴奏的节奏。”</p>

    ??他顿了顿,“再来一遍,注意听鼓点。”</p>

    ??姚池点了点头,伸手把耳机重新按了按,深吸一口气。</p>

    ??乐手重新开始。鼓手的棒子在镲片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节奏。</p>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了很多,姚池的咬字更稳,尾音收得干净。</p>

    ??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踩住了节奏,气息和咬字都稳了下来。</p>

    ??唱完最后一个音,他微微喘了口气,看向控制室的玻璃窗。</p>

    ??“好,这遍过了。”佟伟在控制室里冲他比了个OK,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状态不错,出来歇五分钟,喝口水,然后录《白桦林》。”</p>

    ??姚池摘下耳机,推开录音室的门走出来。</p>

    ??控制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他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p>

    ??佟伟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瓶身还带着凉意。他拧开喝了一口,站在控制台旁边看佟伟调音轨参数,屏幕上的波形图密密麻麻。</p>

    ??“《白桦林》的编曲我换了思路,”佟伟盯着屏幕说,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两下,“钢琴为主,弦乐在后面托着,人声放前面,声音要干净,不能加太多修饰。”</p>

    ??“我知道。”姚池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水。</p>

    ??五分钟后,他重新走进录音室,换了另一副耳机。</p>

    ??这次的伴奏明显不同。钢琴声舒缓而干净,没有鼓点和贝斯,弦乐在底下轻轻托着,像一层薄薄的底噪。</p>

    ??他闭上眼,等了几秒,开口唱了第一句。</p>

    ??这首歌节奏慢,对气息的控制要求更高。他压着呼吸,让声音平稳地滑过每个音符,没有用力嘶吼,也没有刻意煽情,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唱出来,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故事。</p>

    ??唱到一半,他发现自己被带进去了。</p>

    ??歌词里的画面在脑子里浮现出来,那棵白桦树,那个等待的人。他的声音没有变,但尾音里多了一点温度,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p>

    ??唱完最后一句,弦乐慢慢收住,钢琴落下最后一个音。</p>

    ??录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墙角轻轻响着。</p>

    ??佟伟没有立刻说话。</p>

    ??过了几秒,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好,这遍直接过了。”</p>

    ??姚池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把耳机摘下来挂在支架上。</p>

    ??走出录音室的时候,鼓手和贝斯手都在看他,吉他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笑了笑,没说话,走到控制台边。</p>

    ??佟伟看了看时间,又回头听了一遍刚才录好的两条音轨,满意地点了点头:“四点半,今天进度比我想的快。”</p>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你去坐着歇会儿,我把干音先导出来,回头修一下细节就行。”</p>

    ??姚池刚在椅子上坐下,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p>

    ??詹克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脸上带着笑。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齐。</p>

    ??“录完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几杯咖啡和几盒点心,“我刚才在楼下碰见小周,说你们下午两点就开录了,我估摸着这会儿差不多该结束了。”</p>

    ??他转头看向大家,“来,大家辛苦了,先垫垫肚子。”</p>

    ??佟伟也不客气,拿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冲詹克点了点头:“你这位艺人可以,唱功扎实,配合度高,两首歌录得都顺。”</p>

    ??詹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当然,我带的艺人,能差吗?”</p>

    ??他转头看了看大家,“晚上大家都没事吧?我请客,楼下那家湘菜馆,今天辛苦各位了。”</p>

    ??鼓手和贝斯手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吉他手放下手里的琴,冲詹克比了个OK。</p>

    ??佟伟也不推辞,把电脑上的工程文件保存好,关了机:“行,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p>

    ??一行人收拾好设备,走出录音棚。</p>

    ??湘菜馆就在公司楼下,步行不到五分钟,詹克已经提前订好了包间。包间不大,但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p>

    ??菜上得很快,詹克招呼大家动筷子,又开了一瓶白酒,挨个给佟伟和乐手们倒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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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佟伟和鼓手聊着最近圈子里的事,贝斯手和吉他手在旁边插嘴,偶尔说几句录音时的趣事。</p>

    ??詹克坐在姚池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侧过头问他:“今天状态怎么样?累不累?”</p>

    ??“还行,录得挺顺的。”姚池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p>

    ??“那就好,明天没安排,你好好休息一天。”</p>

    ??詹克自己也夹了口菜,“后天有个杂志拍摄,下午两点,我让小周来接你。”</p>

    ??“行。”</p>

    ??一顿饭吃到快八点才散场。詹克结了账,站在门口挨个送走佟伟和乐手,才转身对姚池说:“我送你回去?”</p>

    ??“不用,小周在就行。”</p>

    ??詹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勉强,自己叫了车先走了。</p>

    ??小周开着车,把姚池送到公寓楼下。</p>

    ??姚池下了车,冲小周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楼。</p>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亮着暖黄色的光。</p>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p>

    ??按亮灯,换了鞋,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进客厅,整个人陷进沙发里。</p>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p>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按了快进键。姚池站在后台候场区的时候,还能听见自己三天前在琴房里练歌的回音,但此刻他已经站在了决赛的舞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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