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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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权谋电影倒是稳，但导演的要求极高，试戏环节就要拍三天，而且他听说导演对流量演员天然有偏见，选上的概率本来就不大。</p>
“玄幻剧的试戏，什么时候？”</p>
??“下周三，导演和制片人都在。两场戏，一场入门时的少年戏，一场中期低谷的情绪戏。”詹克把剧本搁在茶几上，“时间够，我明天把完整剧本发你，五天准备。”</p>
??姚池把玄幻剧的剧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其余几本收进文件袋里。</p>
??“先看这个。剩下三部的完整剧本也帮我备好，等这边有结果了再定。”</p>
??詹克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p>
??“对了，下周试戏，749局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你的档期安排，我可能需要跟她那边协调一下时间。”</p>
??姚池怔了一瞬，摇头。</p>
??“不用。749局那边目前有裴师姐帮忙暂时不需要我，等确定了再说。”</p>
??詹克没再多话，推门出去了。</p>
??姚池坐在沙发上，重新翻开剧本。他看得很慢，第一页的每一个字都过了一遍，到第二页中间停下来，又倒回去看第一页最后一段。</p>
??剧本的开头是一场雨。</p>
??少年站在山门外，浑身湿透，面前是两扇紧闭的铜门。他没有敲门，没有喊人，只是站在那里等。雨下了整整一夜，他站了一夜。天光亮的时候，铜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道士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吧。少年没有哭，也没有笑，迈过门槛，走了进去。从这一刻起，他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山下的路。</p>
??姚池翻到第二页。少年入门后的第一场修习，是在雨中扎马步。老道士给了他一只木桶，让他接满雨水，却没告诉他什么时候算满。少年接了一整夜，木桶满了又溢，溢了又满，他不敢停，也不敢问。天快亮的时候，老道士走过来，一脚踢翻木桶，说，明天再来。少年浑身泥水，看了老道士一眼，弯腰把木桶扶正，放回原处，转身走了。</p>
??姚池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把那两段重新读了一遍。他合上剧本，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p>
??这个剧本有点意思。</p>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裴瑶瑶的微信聊天框。上次对话还是三天前，他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她回了个“在忙，回不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表情包。</p>
??他把手机扣回茶几，闭上眼。剧本里雨夜山门那段画面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试着把自己放进去，站在那扇铜门前面。雨很大，衣服贴在身上，水顺着头皮往下淌，眼睛睁不太开，但门就在面前，差三步就能走到。他停住了。</p>
??不是因为门没开，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那个少年一样，站在原地等一整夜。</p>
??姚池睁开眼，拿起手机，给詹克发了条消息。</p>
??“玄幻剧的角色设定有吗？人物小传之类的。”</p>
??詹克回得很快：“有，明天和剧本一起发你。导演那边还附了一份人物理解，你要不要先看？”</p>
??“要。”</p>
??“行，我今晚整理一下先发你。”</p>
??姚池放下手机，又翻开剧本，直接跳到第三幕。他记得詹克提过，试戏有两场，一场入门少年戏，一场中期低谷情绪戏。他得先找到低谷那场在哪儿。</p>
??第三幕的标题是“十年”。两个字，占了一整行。</p>
??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在宗门里算不上出色，也不算差，但始终被分在外门。和他同时入门的师兄弟，有的升了内门，有的被长老收为亲传，只有他还在外门劈柴挑水，每天重复同样的功课。</p>
他去找过老道士，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老道士看了他一眼，说，你急什么。青年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件事。</p>
??姚池看着这段对白，视线在“你急什么”三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的语气不对，不是质问，也不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他说不太准的东西，但老道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应该不是随便敷衍。</p>
??他又翻了几页，找到了低谷戏的段落。那已经是剧本后半段了，剧情里青年被师门派去执行一件任务，任务出了差错，同行的师弟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回来。宗门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没有人当面说什么，但私下的议论像水一样渗进每一个缝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p>
??第四天，他推开门，去后山砍了一整天的柴。</p>
??晚上回来的时候，路过师弟的住处，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然后走了。</p>
??姚池把剧本放下来，按了按眉心。</p>
??他大概明白导演为什么挑这两场戏了。山门那场是入场，是选择，是一个人决定走一条路的时候最干净的状态。低谷那场是结果，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自己可能走错了，但又不能回头。两场之间隔了十年，可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两场戏之间只隔了一个换衣服的时间。他得在同一个试戏现场，让导演看到十年。</p>
??手机震了一下。詹克发来一个文件。</p>
??姚池点开，是人物小传，字数不多，但有一句话他看了两遍。“这个角色的核心不是成长，是等。他不是在等一个结果，而是在等自己承认，有些事即使等了也不会有结果。”</p>
??他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p>
??他想起大师兄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是五十年以前，他当时还是元婴初期没多久。大师兄靠在白玉做的沙发上翻书，突然抬头问了他一句：“你觉得什么叫信念？”</p>
??他说：“信一件还没发生的事。”</p>
??大师兄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信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但所有人都告诉你没发生过。”</p>
??当时他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没追问。</p>
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p>
姚池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翻开玄幻剧剧本，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一直读到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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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权谋电影倒是稳，但导演的要求极高，试戏环节就要拍三天，而且他听说导演对流量演员天然有偏见，选上的概率本来就不大。</p>
“玄幻剧的试戏，什么时候？”</p>
??“下周三，导演和制片人都在。两场戏，一场入门时的少年戏，一场中期低谷的情绪戏。”詹克把剧本搁在茶几上，“时间够，我明天把完整剧本发你，五天准备。”</p>
??姚池把玄幻剧的剧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其余几本收进文件袋里。</p>
??“先看这个。剩下三部的完整剧本也帮我备好，等这边有结果了再定。”</p>
??詹克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p>
??“对了，下周试戏，749局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你的档期安排，我可能需要跟她那边协调一下时间。”</p>
??姚池怔了一瞬，摇头。</p>
??“不用。749局那边目前有裴师姐帮忙暂时不需要我，等确定了再说。”</p>
??詹克没再多话，推门出去了。</p>
??姚池坐在沙发上，重新翻开剧本。他看得很慢，第一页的每一个字都过了一遍，到第二页中间停下来，又倒回去看第一页最后一段。</p>
??剧本的开头是一场雨。</p>
??少年站在山门外，浑身湿透，面前是两扇紧闭的铜门。他没有敲门，没有喊人，只是站在那里等。雨下了整整一夜，他站了一夜。天光亮的时候，铜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道士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吧。少年没有哭，也没有笑，迈过门槛，走了进去。从这一刻起，他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山下的路。</p>
??姚池翻到第二页。少年入门后的第一场修习，是在雨中扎马步。老道士给了他一只木桶，让他接满雨水，却没告诉他什么时候算满。少年接了一整夜，木桶满了又溢，溢了又满，他不敢停，也不敢问。天快亮的时候，老道士走过来，一脚踢翻木桶，说，明天再来。少年浑身泥水，看了老道士一眼，弯腰把木桶扶正，放回原处，转身走了。</p>
??姚池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把那两段重新读了一遍。他合上剧本，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p>
??这个剧本有点意思。</p>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裴瑶瑶的微信聊天框。上次对话还是三天前，他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她回了个“在忙，回不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表情包。</p>
??他把手机扣回茶几，闭上眼。剧本里雨夜山门那段画面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试着把自己放进去，站在那扇铜门前面。雨很大，衣服贴在身上，水顺着头皮往下淌，眼睛睁不太开，但门就在面前，差三步就能走到。他停住了。</p>
??不是因为门没开，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那个少年一样，站在原地等一整夜。</p>
??姚池睁开眼，拿起手机，给詹克发了条消息。</p>
??“玄幻剧的角色设定有吗？人物小传之类的。”</p>
??詹克回得很快：“有，明天和剧本一起发你。导演那边还附了一份人物理解，你要不要先看？”</p>
??“要。”</p>
??“行，我今晚整理一下先发你。”</p>
??姚池放下手机，又翻开剧本，直接跳到第三幕。他记得詹克提过，试戏有两场，一场入门少年戏，一场中期低谷情绪戏。他得先找到低谷那场在哪儿。</p>
??第三幕的标题是“十年”。两个字，占了一整行。</p>
??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在宗门里算不上出色，也不算差，但始终被分在外门。和他同时入门的师兄弟，有的升了内门，有的被长老收为亲传，只有他还在外门劈柴挑水，每天重复同样的功课。</p>
他去找过老道士，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老道士看了他一眼，说，你急什么。青年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件事。</p>
??姚池看着这段对白，视线在“你急什么”三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的语气不对，不是质问，也不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他说不太准的东西，但老道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应该不是随便敷衍。</p>
??他又翻了几页，找到了低谷戏的段落。那已经是剧本后半段了，剧情里青年被师门派去执行一件任务，任务出了差错，同行的师弟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回来。宗门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没有人当面说什么，但私下的议论像水一样渗进每一个缝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p>
??第四天，他推开门，去后山砍了一整天的柴。</p>
??晚上回来的时候，路过师弟的住处，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然后走了。</p>
??姚池把剧本放下来，按了按眉心。</p>
??他大概明白导演为什么挑这两场戏了。山门那场是入场，是选择，是一个人决定走一条路的时候最干净的状态。低谷那场是结果，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自己可能走错了，但又不能回头。两场之间隔了十年，可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两场戏之间只隔了一个换衣服的时间。他得在同一个试戏现场，让导演看到十年。</p>
??手机震了一下。詹克发来一个文件。</p>
??姚池点开，是人物小传，字数不多，但有一句话他看了两遍。“这个角色的核心不是成长，是等。他不是在等一个结果，而是在等自己承认，有些事即使等了也不会有结果。”</p>
??他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p>
??他想起大师兄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是五十年以前，他当时还是元婴初期没多久。大师兄靠在白玉做的沙发上翻书，突然抬头问了他一句：“你觉得什么叫信念？”</p>
??他说：“信一件还没发生的事。”</p>
??大师兄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信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但所有人都告诉你没发生过。”</p>
??当时他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没追问。</p>
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p>
姚池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翻开玄幻剧剧本，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一直读到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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