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国际音乐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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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巴黎。</p>
塞纳河畔那座旧剧场的外立面还保留着十九世纪的石雕和铁艺栏杆，阳光斜照在那些精细的刻纹上，在石板路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剧场内部却已经彻底改造成了现代化的演出空间，钢架结构撑起了新的舞台和灯光系统，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国际音乐节的旗帜。</p>
后台走廊里挤满了不同肤色的人。一个黑人鼓手抱着乐器箱快步穿过人群，撞到旁边一个正在看手机的女孩，两人互相道了声歉又各自走开。几个穿着夸张演出服的白人歌手围着一个翻译，手掌在空中比划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争论排练时间。角落里还有两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靠墙坐着，各自戴着耳机，闭着眼睛默念歌词。</p>
钱团长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边走边侧头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的房间号，然后推开一扇贴着“中国代表团”标牌的门。</p>
姚池跟在他身后，推门进去。</p>
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文工团的两个工作人员坐在靠门口的长凳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音乐节的日程界面。靠里面还有两个年轻歌手，一男一女，姚池没见过。那个女孩正低头调吉他弦，手指反复拨弄着琴头的旋钮，耳朵凑近音孔听音准。她看见钱团长进来，停下动作，站起来叫了声“钱老师”。</p>
钱团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把姚池领过去坐下。他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桌边，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手指沿着纸张边缘滑动，最后点在其中一行上。</p>
“开幕式当天晚上七点，新声之夜。”钱团长抬起眼看了姚池一眼，“你出场顺序还没定，但顺序不影响评分，评委看的是现场表现。”</p>
姚池接过日程表，目光落在那几行小字上。新声之夜那栏下面印着清晰的说明：每位选手限一首歌，时长不超过五分钟，评委现场评分，满分十分，得分计入后续正式比赛资格评审权重。他扫了一遍，把日程表放回桌上。</p>
“我先唱《歌剧二》。”姚池说，语气平淡。</p>
钱团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日程表，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伴奏带准备好了？”</p>
“带过来了，在家已经混好音轨，直接放就行。”姚池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的那个黑色硬盘包。</p>
“那行，你今天下午去试一下现场的音响，别到时候出问题。”钱团长合上日程表，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去跟组委会那边打个招呼。你待着别乱跑。”</p>
姚池点头。</p>
钱团长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跟人打招呼的声音，然后渐渐远了。</p>
房间里安静下来。那个调吉他的女孩抬起头，看了姚池一眼，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你唱《歌剧二》？那首歌高音不好唱吧？”</p>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质疑，更像是好奇。</p>
“还好。”姚池简短地回答，并没有解释说那首歌原唱是自己。</p>
女孩没再追问，低头继续调弦，指尖在琴弦上来回拨动，发出清脆的泛音。</p>
姚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塞纳河上。河面上有几艘观光船缓缓驶过，船上的人影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歌剧二》的旋律和节奏点。</p>
下午的试音很顺利。</p>
剧场的主扩声系统确实不错，低音饱满，高频不刺耳，整个声场覆盖得很均匀。姚池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跟着伴奏带唱了一遍副歌部分。</p>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混响时间刚好，没有造成回声重叠的问题。调音师在控台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很满意。</p>
姚池摘下耳机，走下舞台，正准备把话筒放回架子上，余光扫到观众席里坐着几个人。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他都叫不上名字，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低着头在写什么，偶尔抬头看看舞台方向。有人在纸上画了几根线，像是某种频率曲线。姚池没有在意，转身回了后台。</p>
新声之夜当天，剧场里座无虚席。</p>
前几排坐着评委和各国代表团的领队，中间几排是媒体，后面和两侧的观众席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站着。两侧架着几台摄像机，镜头对准舞台，红灯亮着，正在录制。灯光调得很亮，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不断变换着音乐节的标志和各国国旗，红蓝黄绿交替闪烁。</p>
姚池坐在后台候场区的折叠椅上，前面还有三个人没上台。他手里没有拿歌词，也没有练声，就那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周围的声音很杂，有工作人员用对讲机在喊话，有选手在角落里练音阶，还有人在来回走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p>
旁边一个黑皮肤的小伙子凑过来，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他：“你紧张吗？”</p>
姚池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额头上有一层细汗。</p>
“不紧张。”姚池说。</p>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手都在抖。”小伙子把手伸出来，姚池看到他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抖，像是有电流从手指上流过。</p>
姚池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p>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工作人员终于来叫他了。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金发女人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确认道：“Yao Chi，下一个是你。”</p>
姚池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着工作人员走到舞台侧翼。灯光暗下来，观众席上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主持人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用法语报完幕，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然后掌声响起来，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p>
姚池走上舞台，站在立麦前。台下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具体谁是谁，只能看到评委席上一排人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打分板和矿泉水瓶，有人低头翻看节目单，有人抬头打量他。</p>
他朝控台方向点了一下头，示意准备好了。</p>
伴奏带的前奏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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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巴黎。</p>
塞纳河畔那座旧剧场的外立面还保留着十九世纪的石雕和铁艺栏杆，阳光斜照在那些精细的刻纹上，在石板路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剧场内部却已经彻底改造成了现代化的演出空间，钢架结构撑起了新的舞台和灯光系统，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国际音乐节的旗帜。</p>
后台走廊里挤满了不同肤色的人。一个黑人鼓手抱着乐器箱快步穿过人群，撞到旁边一个正在看手机的女孩，两人互相道了声歉又各自走开。几个穿着夸张演出服的白人歌手围着一个翻译，手掌在空中比划着，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争论排练时间。角落里还有两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靠墙坐着，各自戴着耳机，闭着眼睛默念歌词。</p>
钱团长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边走边侧头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的房间号，然后推开一扇贴着“中国代表团”标牌的门。</p>
姚池跟在他身后，推门进去。</p>
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文工团的两个工作人员坐在靠门口的长凳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音乐节的日程界面。靠里面还有两个年轻歌手，一男一女，姚池没见过。那个女孩正低头调吉他弦，手指反复拨弄着琴头的旋钮，耳朵凑近音孔听音准。她看见钱团长进来，停下动作，站起来叫了声“钱老师”。</p>
钱团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把姚池领过去坐下。他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桌边，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手指沿着纸张边缘滑动，最后点在其中一行上。</p>
“开幕式当天晚上七点，新声之夜。”钱团长抬起眼看了姚池一眼，“你出场顺序还没定，但顺序不影响评分，评委看的是现场表现。”</p>
姚池接过日程表，目光落在那几行小字上。新声之夜那栏下面印着清晰的说明：每位选手限一首歌，时长不超过五分钟，评委现场评分，满分十分，得分计入后续正式比赛资格评审权重。他扫了一遍，把日程表放回桌上。</p>
“我先唱《歌剧二》。”姚池说，语气平淡。</p>
钱团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日程表，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伴奏带准备好了？”</p>
“带过来了，在家已经混好音轨，直接放就行。”姚池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的那个黑色硬盘包。</p>
“那行，你今天下午去试一下现场的音响，别到时候出问题。”钱团长合上日程表，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去跟组委会那边打个招呼。你待着别乱跑。”</p>
姚池点头。</p>
钱团长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跟人打招呼的声音，然后渐渐远了。</p>
房间里安静下来。那个调吉他的女孩抬起头，看了姚池一眼，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你唱《歌剧二》？那首歌高音不好唱吧？”</p>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质疑，更像是好奇。</p>
“还好。”姚池简短地回答，并没有解释说那首歌原唱是自己。</p>
女孩没再追问，低头继续调弦，指尖在琴弦上来回拨动，发出清脆的泛音。</p>
姚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塞纳河上。河面上有几艘观光船缓缓驶过，船上的人影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歌剧二》的旋律和节奏点。</p>
下午的试音很顺利。</p>
剧场的主扩声系统确实不错，低音饱满，高频不刺耳，整个声场覆盖得很均匀。姚池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跟着伴奏带唱了一遍副歌部分。</p>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混响时间刚好，没有造成回声重叠的问题。调音师在控台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很满意。</p>
姚池摘下耳机，走下舞台，正准备把话筒放回架子上，余光扫到观众席里坐着几个人。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他都叫不上名字，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低着头在写什么，偶尔抬头看看舞台方向。有人在纸上画了几根线，像是某种频率曲线。姚池没有在意，转身回了后台。</p>
新声之夜当天，剧场里座无虚席。</p>
前几排坐着评委和各国代表团的领队，中间几排是媒体，后面和两侧的观众席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站着。两侧架着几台摄像机，镜头对准舞台，红灯亮着，正在录制。灯光调得很亮，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不断变换着音乐节的标志和各国国旗，红蓝黄绿交替闪烁。</p>
姚池坐在后台候场区的折叠椅上，前面还有三个人没上台。他手里没有拿歌词，也没有练声，就那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周围的声音很杂，有工作人员用对讲机在喊话，有选手在角落里练音阶，还有人在来回走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p>
旁边一个黑皮肤的小伙子凑过来，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他：“你紧张吗？”</p>
姚池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额头上有一层细汗。</p>
“不紧张。”姚池说。</p>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手都在抖。”小伙子把手伸出来，姚池看到他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抖，像是有电流从手指上流过。</p>
姚池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p>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工作人员终于来叫他了。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金发女人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确认道：“Yao Chi，下一个是你。”</p>
姚池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着工作人员走到舞台侧翼。灯光暗下来，观众席上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主持人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用法语报完幕，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然后掌声响起来，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p>
姚池走上舞台，站在立麦前。台下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具体谁是谁，只能看到评委席上一排人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打分板和矿泉水瓶，有人低头翻看节目单，有人抬头打量他。</p>
他朝控台方向点了一下头，示意准备好了。</p>
伴奏带的前奏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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