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音乐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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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纸转过来，推到姚池面前。</p>
??纸上的字不是剧本里的，手写的，没有上下文，没有角色名。只有一行，十五个字。笔迹干净，笔画力道均匀，不像是临时起意写下的东西。</p>
??“就用你刚才的声音念。”男人说，“不用演，不用加情绪，用你唱完那段的状态念。”</p>
??姚池低头看纸。</p>
??那行字横在白色纸面上，没有标点，没有修饰，像一句被人从别处剪下来的话，安安静静地贴在这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开口。</p>
??“我见过你哭，但没见过你笑。”</p>
??声音很平。没有刻意压成女声，也没有放回男声，卡在两者之间。气息从喉咙里推出来，每个字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但压得不重。尾音没往上挑，也没往下坠，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像一口气叹到一半被人接住，没让它落到底。</p>
??女人手里的笔又转了一圈。</p>
??这次转得慢，笔尖翻过指缝，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没说话，眼睛没从姚池脸上移开，像在看他，又像在看他说话时喉结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起伏。</p>
??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抵着。休斯坐在旁边，也没出声。</p>
??姚池没等他们评价，也没问要不要再来一次。他把纸轻轻推回男人面前，安静坐着。指尖离开纸面的时候，他感觉到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能是早上没擦干净，也可能是这间办公室平时根本没人用。</p>
??女人先动了。</p>
??她伸手把纸抽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翻到背面写了几个字，推回给男人。男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纸收进文件夹。动作很干脆，像两个人在用一种不需要开口的方式交换意见。</p>
??“你刚才唱的那段，女声部分，用了多久找到那种状态？”女人问。她的声音不高，不紧不慢，像在问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p>
??“没刻意找。”姚池说，“看到台词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p>
??“谁的声音？”</p>
??“一个女人，四十出头，家庭主妇，丈夫出轨，但她没有证据。她站在镜子前面，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哭出来。”</p>
??女人听完没再追问。她转头看休斯：“你从哪找的？”</p>
??休斯表情没变，意有所指的回道：“海选漏的，被人筛掉了，我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简历。”</p>
??女人没笑。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来得及形成表情就消失了。</p>
??男人重新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姚池：“你明天下午三点，来一趟排练厅。B区三楼，二号厅。”</p>
??姚池点头。</p>
??男人把表格上的字展示给女人看，女人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男人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对姚池伸出手：“我叫周承，这部戏的导演。”</p>
??姚池伸手握住。</p>
??周承的手很干，握力不大，但握得很实。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握手，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已经把人记住了，也在确认对方能不能接住这种份量。</p>
??“刚才那段，你当着我的面再唱一遍。”周承说，“不是现在，是三天后，当着整个剧组的面。”</p>
??姚池的手没立刻松开。他盯着周承的眼睛，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周承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明确的安排。</p>
??他说：“好。”</p>
??周承松开手，转身走回座位，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p>
??女人也站了起来，但她没走，站在原地看姚池，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又像在等姚池自己意识到什么。</p>
??休斯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姚池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p>
??“走吧，我送你出去。”</p>
??姚池跟着休斯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p>
??“姚池。”</p>
??他停住脚步，回头。</p>
??女人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姿势随意，但目光不随意。她看着姚池，像在打量一件她刚刚确认过真伪的东西，还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p>
??“那十五个字，你刚才念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p>
??姚池站在门口，光线从走廊照进来，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想太久。</p>
??“想的是她笑的时候，比哭还难看。”</p>
??女人没再问。她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开，像确认完了什么，就不再需要继续看他了。</p>
??姚池转身，跟着休斯走出办公室。</p>
??走廊不长，拐过两个弯，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着，里面没人。休斯按了一楼，等电梯门关上才开口：“周承是这部音乐剧的导演，那个女的是编剧，姓沈。男的是副导演，姓刘。他们三个今天本来只是来听你唱一遍就走，没打算让你试第二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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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没说话。</p>
??数字从六跳到五，又跳到四。</p>
“那行字是她写的。”休斯说，“编剧写的。她写了四个多月剧本，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即兴念过她写的台词。”</p>
姚池转过头看休斯。</p>
休斯没看他，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电梯门是不锈钢的，反射着模糊的影像，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人。</p>
“她是想确认一件事。”</p>
“什么事？”</p>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p>
休斯先走出去，走了两步才回头：“确认你刚才唱的那段，到底是技巧，还是你真的懂。”</p>
姚池跟着走出电梯，站在大厅里。</p>
头顶的灯光很亮，投在地砖上反着光。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拿着剧本匆匆走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靠在墙边抽烟，有人蹲在地上整理道具箱。没人注意到他，没人知道刚才那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p>
他站了一会儿。</p>
“那她确认了吗？”</p>
休斯没回答。</p>
他转身朝大门走去，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姚池：“三天后下午三点，别迟到。B区三楼，二号厅。穿得随便一点，但你得把嗓子养好，今晚别吃辣的，别喝冰的，别说话。”</p>
姚池站在原地，看着休斯的背影走出大门，消失在门外的人流里。</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握过周承手掌时的触感干燥，实在，有力。</p>
他转身走出大门。</p>
外面阳光很好，空气里带着中午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味道，混着马路上汽车尾气和行道树蒸发出来的青涩气息。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阳光刺得眼皮发烫。</p>
然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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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纸转过来，推到姚池面前。</p>
??纸上的字不是剧本里的，手写的，没有上下文，没有角色名。只有一行，十五个字。笔迹干净，笔画力道均匀，不像是临时起意写下的东西。</p>
??“就用你刚才的声音念。”男人说，“不用演，不用加情绪，用你唱完那段的状态念。”</p>
??姚池低头看纸。</p>
??那行字横在白色纸面上，没有标点，没有修饰，像一句被人从别处剪下来的话，安安静静地贴在这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开口。</p>
??“我见过你哭，但没见过你笑。”</p>
??声音很平。没有刻意压成女声，也没有放回男声，卡在两者之间。气息从喉咙里推出来，每个字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但压得不重。尾音没往上挑，也没往下坠，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像一口气叹到一半被人接住，没让它落到底。</p>
??女人手里的笔又转了一圈。</p>
??这次转得慢，笔尖翻过指缝，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没说话，眼睛没从姚池脸上移开，像在看他，又像在看他说话时喉结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起伏。</p>
??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抵着。休斯坐在旁边，也没出声。</p>
??姚池没等他们评价，也没问要不要再来一次。他把纸轻轻推回男人面前，安静坐着。指尖离开纸面的时候，他感觉到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能是早上没擦干净，也可能是这间办公室平时根本没人用。</p>
??女人先动了。</p>
??她伸手把纸抽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翻到背面写了几个字，推回给男人。男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纸收进文件夹。动作很干脆，像两个人在用一种不需要开口的方式交换意见。</p>
??“你刚才唱的那段，女声部分，用了多久找到那种状态？”女人问。她的声音不高，不紧不慢，像在问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p>
??“没刻意找。”姚池说，“看到台词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p>
??“谁的声音？”</p>
??“一个女人，四十出头，家庭主妇，丈夫出轨，但她没有证据。她站在镜子前面，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哭出来。”</p>
??女人听完没再追问。她转头看休斯：“你从哪找的？”</p>
??休斯表情没变，意有所指的回道：“海选漏的，被人筛掉了，我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简历。”</p>
??女人没笑。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来得及形成表情就消失了。</p>
??男人重新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姚池：“你明天下午三点，来一趟排练厅。B区三楼，二号厅。”</p>
??姚池点头。</p>
??男人把表格上的字展示给女人看，女人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男人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对姚池伸出手：“我叫周承，这部戏的导演。”</p>
??姚池伸手握住。</p>
??周承的手很干，握力不大，但握得很实。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握手，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已经把人记住了，也在确认对方能不能接住这种份量。</p>
??“刚才那段，你当着我的面再唱一遍。”周承说，“不是现在，是三天后，当着整个剧组的面。”</p>
??姚池的手没立刻松开。他盯着周承的眼睛，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周承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明确的安排。</p>
??他说：“好。”</p>
??周承松开手，转身走回座位，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p>
??女人也站了起来，但她没走，站在原地看姚池，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又像在等姚池自己意识到什么。</p>
??休斯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姚池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p>
??“走吧，我送你出去。”</p>
??姚池跟着休斯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p>
??“姚池。”</p>
??他停住脚步，回头。</p>
??女人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姿势随意，但目光不随意。她看着姚池，像在打量一件她刚刚确认过真伪的东西，还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p>
??“那十五个字，你刚才念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p>
??姚池站在门口，光线从走廊照进来，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想太久。</p>
??“想的是她笑的时候，比哭还难看。”</p>
??女人没再问。她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开，像确认完了什么，就不再需要继续看他了。</p>
??姚池转身，跟着休斯走出办公室。</p>
??走廊不长，拐过两个弯，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着，里面没人。休斯按了一楼，等电梯门关上才开口：“周承是这部音乐剧的导演，那个女的是编剧，姓沈。男的是副导演，姓刘。他们三个今天本来只是来听你唱一遍就走，没打算让你试第二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姚池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没说话。</p>
??数字从六跳到五，又跳到四。</p>
“那行字是她写的。”休斯说，“编剧写的。她写了四个多月剧本，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即兴念过她写的台词。”</p>
姚池转过头看休斯。</p>
休斯没看他，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电梯门是不锈钢的，反射着模糊的影像，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人。</p>
“她是想确认一件事。”</p>
“什么事？”</p>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p>
休斯先走出去，走了两步才回头：“确认你刚才唱的那段，到底是技巧，还是你真的懂。”</p>
姚池跟着走出电梯，站在大厅里。</p>
头顶的灯光很亮，投在地砖上反着光。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拿着剧本匆匆走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靠在墙边抽烟，有人蹲在地上整理道具箱。没人注意到他，没人知道刚才那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p>
他站了一会儿。</p>
“那她确认了吗？”</p>
休斯没回答。</p>
他转身朝大门走去，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姚池：“三天后下午三点，别迟到。B区三楼，二号厅。穿得随便一点，但你得把嗓子养好，今晚别吃辣的，别喝冰的，别说话。”</p>
姚池站在原地，看着休斯的背影走出大门，消失在门外的人流里。</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握过周承手掌时的触感干燥，实在，有力。</p>
他转身走出大门。</p>
外面阳光很好，空气里带着中午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味道，混着马路上汽车尾气和行道树蒸发出来的青涩气息。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阳光刺得眼皮发烫。</p>
然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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