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黑云单挑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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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石在墙根底下搁了几天，细碎的铁锈屑被风从墙根卷走了，只剩石面上几道干涸的灰黑色水痕。赵铁军蹲在柴火垛边沿，把那把猎刀从皮鞘里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刃口匀净，刀背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已经磨好了，只等入冬前最后一趟进山。</p>
那是十月底的一天，日头刚升过树梢，林间的光带着干爽的凉意。赵铁军带着黑云和黑风沿着西沟北坡的兽道往洼地方向走。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黑云在最前面停住了。它的耳朵朝左前方偏了一个角度，蹲了下来，尾巴搭在地面上，没有回头。赵铁军在它后面大约十来步远的地方蹲下，顺着黑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左前方一片被枯草和落叶覆盖了大半的坡面根部，有一道深褐色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移动。狍子，落单的，中等体型，正在低头啃坡面根部的干草茎。黑风也停住了，没有靠近，蹲在赵铁军脚边，尾巴搭在地面上，只是看着前方那道蹲伏的背影。</p>
黑云在蹲姿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压低身形沿着坡面根部边缘的灌木丛阴影摸了过去。它的身体贴着地面，每一步落得轻，像一段被风缓慢推动的暗色流线。狍子还在低头啃草，没有察觉。黑云绕到了狍子侧后方一处被枯藤覆盖的岩石根部，停住了。狍子抬头朝四周扫了一眼，耳朵转了转，又低下去了。黑云在岩石根部的阴影里保持着固定姿态，身体绷着，前爪在地面上纹丝不动。赵铁军蹲在坡顶上没有动，手里端着枪，但没有抬起来。</p>
狍子再次抬头的瞬间，黑云弹了出去。距离大约十步，从静止到启动几乎没有过渡，前爪蹬地的同时后腿已经推了出去，半空中身体拉直，精准地落在狍子颈侧的位置。狍子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身体才做出反应，黑云的嘴已经合在了它的颈根处。狍子后腿蹬了几下，身体扭了半圈，黑云的咬合没有任何放松。前腿撑了一下地面又松了，后腿从蹬踏变成了间歇性的抽动，然后彻底停了下来。</p>
赵铁军站起来，沿着坡面往下走。黑云正蹲在狍子旁边，尾巴搭在地面上，嘴边的毛沾着一层暗色的血渍，目光平静，呼吸匀称。它看见赵铁军走近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目光从狍子身上移到他脸上，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赵铁军蹲下来，翻看了一下狍子颈侧——咬口利落，颈静脉被咬断，气管上端也有破口，伤口没有多余的撕裂，像是一击完成之后没有反复拖拽。</p>
赵铁军把狍子颈侧的伤口检查完，伸手在黑云脑袋上拍了两下：“以后你就是副头狗了。”黑云在他拍完脑袋之后尾巴的扫动速度加快了一些，嘴边的毛还带着血渍，它偏过头舔了一下嘴角，又转回来。</p>
黑风从坡顶走了下来。它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到狍子跟前停住了，低头闻了一下狍子颈侧的咬口，又抬头看了黑云一眼。它的尾巴从平举的状态微微翘起了三次——一次抬起、落下，一次抬起、落下，第三次抬起之后没有立刻落下，保持了几息才缓慢地放回平举的位置。它把下巴搁回前爪之间，耳朵朝着黑云的方向微微转了一下，又收回前方。赵铁军蹲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p>
王建军是后面赶过来的，他蹲下来看了看狍子颈侧的咬口，又抬头看了看黑云和黑风之间的位置关系——黑风已经趴回原处了，黑云还蹲在狍子旁边：“铁军哥，这狗是咋练出来的？”赵铁军从狍子旁边站起来，把猎刀在鞋底上蹭了蹭，开始处理狍子的放血和开膛：“没怎么练。该会的它会，该用的它用。你让它自己琢磨，它琢磨得比人教的快。”他处理完放血口之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等着的黑云：“这狗，是我见过最强的二代。”他把狍子扛上肩，黑云站起来跟在赵铁军脚边，黑风走在后面。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屯子口的时候赵铁军把狍子换了个肩，偏头对王建军说了一句：“明天把狍子皮剥了硝好，回头给大山做件袄里子。”王建军应了一声，走在赵铁军侧后方。</p>
赵铁军推门进院子的时候，黑云先他一步跨过了门槛。它蹲回屋檐底下黑风旁边，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尾巴搭在地面上，嘴边的血渍已经被它舔干净了，只剩下嘴角的毛还微微潮湿。赵铁军扛着狍子走进院子，走过黑云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弯腰，只是偏头看了它一眼，然后继续扛着狍子走进灶房。夕阳在窗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黑云的目光追随着扛狍子的背影移动了一段，然后收回来，落回自己脚前的地面上，像一枚刚被摁进木板纹理的小钉，还在等待榫口完全咬合的那一声响。窗纸上的暮光正在往西北角的方向收拢，在墙根下那道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轮廓上覆了最后一层薄亮，像是正在被夜色一层层地收走最后一道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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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石在墙根底下搁了几天，细碎的铁锈屑被风从墙根卷走了，只剩石面上几道干涸的灰黑色水痕。赵铁军蹲在柴火垛边沿，把那把猎刀从皮鞘里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刃口匀净，刀背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已经磨好了，只等入冬前最后一趟进山。</p>
那是十月底的一天，日头刚升过树梢，林间的光带着干爽的凉意。赵铁军带着黑云和黑风沿着西沟北坡的兽道往洼地方向走。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黑云在最前面停住了。它的耳朵朝左前方偏了一个角度，蹲了下来，尾巴搭在地面上，没有回头。赵铁军在它后面大约十来步远的地方蹲下，顺着黑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左前方一片被枯草和落叶覆盖了大半的坡面根部，有一道深褐色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移动。狍子，落单的，中等体型，正在低头啃坡面根部的干草茎。黑风也停住了，没有靠近，蹲在赵铁军脚边，尾巴搭在地面上，只是看着前方那道蹲伏的背影。</p>
黑云在蹲姿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压低身形沿着坡面根部边缘的灌木丛阴影摸了过去。它的身体贴着地面，每一步落得轻，像一段被风缓慢推动的暗色流线。狍子还在低头啃草，没有察觉。黑云绕到了狍子侧后方一处被枯藤覆盖的岩石根部，停住了。狍子抬头朝四周扫了一眼，耳朵转了转，又低下去了。黑云在岩石根部的阴影里保持着固定姿态，身体绷着，前爪在地面上纹丝不动。赵铁军蹲在坡顶上没有动，手里端着枪，但没有抬起来。</p>
狍子再次抬头的瞬间，黑云弹了出去。距离大约十步，从静止到启动几乎没有过渡，前爪蹬地的同时后腿已经推了出去，半空中身体拉直，精准地落在狍子颈侧的位置。狍子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身体才做出反应，黑云的嘴已经合在了它的颈根处。狍子后腿蹬了几下，身体扭了半圈，黑云的咬合没有任何放松。前腿撑了一下地面又松了，后腿从蹬踏变成了间歇性的抽动，然后彻底停了下来。</p>
赵铁军站起来，沿着坡面往下走。黑云正蹲在狍子旁边，尾巴搭在地面上，嘴边的毛沾着一层暗色的血渍，目光平静，呼吸匀称。它看见赵铁军走近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目光从狍子身上移到他脸上，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赵铁军蹲下来，翻看了一下狍子颈侧——咬口利落，颈静脉被咬断，气管上端也有破口，伤口没有多余的撕裂，像是一击完成之后没有反复拖拽。</p>
赵铁军把狍子颈侧的伤口检查完，伸手在黑云脑袋上拍了两下：“以后你就是副头狗了。”黑云在他拍完脑袋之后尾巴的扫动速度加快了一些，嘴边的毛还带着血渍，它偏过头舔了一下嘴角，又转回来。</p>
黑风从坡顶走了下来。它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到狍子跟前停住了，低头闻了一下狍子颈侧的咬口，又抬头看了黑云一眼。它的尾巴从平举的状态微微翘起了三次——一次抬起、落下，一次抬起、落下，第三次抬起之后没有立刻落下，保持了几息才缓慢地放回平举的位置。它把下巴搁回前爪之间，耳朵朝着黑云的方向微微转了一下，又收回前方。赵铁军蹲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p>
王建军是后面赶过来的，他蹲下来看了看狍子颈侧的咬口，又抬头看了看黑云和黑风之间的位置关系——黑风已经趴回原处了，黑云还蹲在狍子旁边：“铁军哥，这狗是咋练出来的？”赵铁军从狍子旁边站起来，把猎刀在鞋底上蹭了蹭，开始处理狍子的放血和开膛：“没怎么练。该会的它会，该用的它用。你让它自己琢磨，它琢磨得比人教的快。”他处理完放血口之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等着的黑云：“这狗，是我见过最强的二代。”他把狍子扛上肩，黑云站起来跟在赵铁军脚边，黑风走在后面。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屯子口的时候赵铁军把狍子换了个肩，偏头对王建军说了一句：“明天把狍子皮剥了硝好，回头给大山做件袄里子。”王建军应了一声，走在赵铁军侧后方。</p>
赵铁军推门进院子的时候，黑云先他一步跨过了门槛。它蹲回屋檐底下黑风旁边，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尾巴搭在地面上，嘴边的血渍已经被它舔干净了，只剩下嘴角的毛还微微潮湿。赵铁军扛着狍子走进院子，走过黑云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弯腰，只是偏头看了它一眼，然后继续扛着狍子走进灶房。夕阳在窗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黑云的目光追随着扛狍子的背影移动了一段，然后收回来，落回自己脚前的地面上，像一枚刚被摁进木板纹理的小钉，还在等待榫口完全咬合的那一声响。窗纸上的暮光正在往西北角的方向收拢，在墙根下那道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轮廓上覆了最后一层薄亮，像是正在被夜色一层层地收走最后一道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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