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黑云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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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三天之后赵铁军又带着五条狗进了山。黑云走在最前面探路，步子比前一阵更快也更稳，肩背的线条在雪光里绷得结实。黑风跟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稳当。老黄、老黑和老花跟在最后面。赵铁军走在黑云后面约莫七八步远的位置，五六半斜挎在背上，腰上别着猎刀和弹药葫芦。</p>
走到西沟北坡中段一片柞木林边沿时，黑云忽然停住了。它蹲在一棵老柞树根部，耳朵朝前扣着，尾巴贴在地面上，身体压得很低。赵铁军跟上去蹲在它旁边，顺着黑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坡面根部的雪面上有一串新鲜的野猪蹄印从灌木丛边缘延伸出来，绕过几棵被雪压弯的枯草根，拐向了坡底的方向。蹄印比狍子的大一圈，边缘深实，落点重。赵铁军蹲下来比了一下蹄印的宽度和步深，站起来朝坡底的方向看了一眼，偏头跟黑云打了一个手势。黑云从树根后面蹿了出去，压低身体沿着蹄印的方向摸了过去。黑风从侧后方跟上来，在坡面中段偏北的位置蹲住了，耳朵朝前竖着。老黄、老黑和老花分别散在东西两侧和南面，五条狗在坡面中段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p>
赵铁军跟在后面沿着蹄印的方向往坡底走。走到坡面中段时黑云在一处灌木丛根部停住了，耳朵朝前扣着，尾巴贴在地面上。赵铁军跟上去蹲在它旁边，顺着黑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坡底一片被灌木半围住的洼地边缘，一头黑褐色的野猪正低头拱着雪面下的枯叶层。体型不小，脊背上的鬃毛在斑驳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两颗獠牙从嘴角外翻出来。它在洼地边沿拱了几下，抬头朝四周扫了一圈又低下去。赵铁军蹲在灌木丛后面把野猪的位置和朝向看了一遍，朝黑云打了一个手势。黑云从灌木丛根部蹿了出去，压低身体沿着洼地东侧摸了过去。黑风从北侧的高处蹲住了，老黄从南侧的土坎边沿绕了过去，老黑和老花分别散在东西两侧，五条狗在洼地四周形成了完整的包围圈。</p>
野猪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耳朵压平，獠牙朝前，前爪在雪面上刨了一下。黑云从东侧压了上去，野猪朝西侧冲了两步，被老黑从西侧灌木根部弹出来的影子逼退了半步，转向南面。老黄从南侧土坎边沿站起来卡住了洼地出口，野猪被那道横在面前的黑影逼退了两步，转向北面。黑风从高处站起来朝坡面下方压了两步，野猪被那道居高临下的影子逼退，在洼地底部转了两圈，最后朝西侧的一处灌木丛缝隙冲了过去。黑云从东侧追了上去，在野猪侧后方加速扑了一下，前爪在雪面上蹬实了准备从侧面截住猪的冲势。野猪冲势不减，朝灌木丛缝隙里挤了过去，黑云在追到灌木丛边缘时跳过一个被雪盖住的树桩——前腿跨了过去，后腿在落地的时候踩在树桩侧面的木茬上，木茬被雪盖住了大半，露出来的一截尖刺从黑云的后腿内侧划了过去。黑云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前腿在雪面上打了个趔趄，整个身体朝侧面歪了半步，但没有倒。野猪从灌木丛缝隙里挤了出去，消失在坡底更深处。黑云蹲在雪面上，后腿蜷着，右前腿撑在雪里，尾巴夹到了腿弯里。</p>
赵铁军从灌木丛后面跑过来的时候黑云正低头舔着自己的后腿内侧。他蹲下来把黑云的右前腿轻轻抬起来看了一眼——后腿内侧有一道口子，从膝盖弯上方约莫两指的位置延伸下来，长约两寸，皮肉翻开了一层，血从切口边缘渗出来，把周围的毛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深色。赵铁军把黑云的右前腿放下来，从雪面上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按在伤口上，血在雪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浅红色。他蹲下来把黑云从雪面上捞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稳了，从腰后把猎刀抽出来割了一截干净的布条，又从背篓侧兜里摸出那瓶随身带的烧酒。他先把伤口周围的雪和泥用干净的雪擦掉了，拧开酒瓶往布条上倒了一些，轻轻按在伤口上。烧酒碰到伤口的瞬间黑云的身体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呜咽，前爪在赵铁军的膝盖上抓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赵铁军把布条在伤口上按了几息，等血渗得慢了一些，从背篓里翻出一小包止血药粉撒在伤口表面，又拿了一块干净布条叠了两层盖上去，用细麻绳在伤口上下各绕了一道扎紧了。整个过程黑云趴在他膝盖上一动不动，耳朵朝后压着，偶尔偏头看一眼他的手，但始终没有挣开。</p>
赵铁军把黑云从膝盖上放下来，蹲在雪面上把五六半重新背上肩，把背篓的带子重新紧了紧，蹲下来把黑云从地上捞起来搁在肩膀上。黑云四十多斤的重量压在肩头，赵铁军调整了两步重心，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黑风从北侧高处走下来跟在他侧后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耳朵朝前竖着，时不时偏头朝赵铁军肩上的黑云看一眼。老黄、老黑和老花跟在最后面，三条老狗的步子都比平时更慢，鼻子偶尔贴着雪面闻一闻黑云滴在雪面上的血迹，又跟上来。走到屯子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老榆树的树冠在暮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赵铁军进了院子把黑云从肩膀上放下来搁在屋檐底下的干草垫上，蹲在井台边洗了把手。林秀兰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搁在井台边沿，低头朝干草垫上的黑云看了一眼，又抬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把碗里的热水喝了一口，搁下碗的时候蹲下来把黑云后腿上的布条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渗血，布条扎得紧实。他站起来走进灶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前一阵存的野猪大骨搁在案板上，用刀背敲碎了搁进锅里，加了水烧上。</p>
天黑之前赵铁军把炖好的骨头汤盛了一碗搁在屋檐底下的干草垫旁边，黑云低头喝了两口汤，把碗底的碎肉也吃了。黑风从院门口站起来走到干草垫旁边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之间，尾巴搭在地面上，偏头朝黑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去面朝院门外面蹲着。赵铁军蹲在旁边把黑云的布条重新解开看了一眼伤口——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切口边缘的皮肉收拢了一层，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痂。他把布条重新扎好了，站起来走进灶房在炕桌边坐下来。林秀兰把碗筷摆上炕桌的时候在炕沿边站了一瞬，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一碗热汤搁在他面前。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十一月的暮色铺满了院子，老榆树的枝桠在月光里投下几道细长的暗影。黑风蹲在院门口，黑云趴在屋檐底下的干草垫上，两条狗在院子里形成了两个相对的哨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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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三天之后赵铁军又带着五条狗进了山。黑云走在最前面探路，步子比前一阵更快也更稳，肩背的线条在雪光里绷得结实。黑风跟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稳当。老黄、老黑和老花跟在最后面。赵铁军走在黑云后面约莫七八步远的位置，五六半斜挎在背上，腰上别着猎刀和弹药葫芦。</p>
走到西沟北坡中段一片柞木林边沿时，黑云忽然停住了。它蹲在一棵老柞树根部，耳朵朝前扣着，尾巴贴在地面上，身体压得很低。赵铁军跟上去蹲在它旁边，顺着黑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坡面根部的雪面上有一串新鲜的野猪蹄印从灌木丛边缘延伸出来，绕过几棵被雪压弯的枯草根，拐向了坡底的方向。蹄印比狍子的大一圈，边缘深实，落点重。赵铁军蹲下来比了一下蹄印的宽度和步深，站起来朝坡底的方向看了一眼，偏头跟黑云打了一个手势。黑云从树根后面蹿了出去，压低身体沿着蹄印的方向摸了过去。黑风从侧后方跟上来，在坡面中段偏北的位置蹲住了，耳朵朝前竖着。老黄、老黑和老花分别散在东西两侧和南面，五条狗在坡面中段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p>
赵铁军跟在后面沿着蹄印的方向往坡底走。走到坡面中段时黑云在一处灌木丛根部停住了，耳朵朝前扣着，尾巴贴在地面上。赵铁军跟上去蹲在它旁边，顺着黑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坡底一片被灌木半围住的洼地边缘，一头黑褐色的野猪正低头拱着雪面下的枯叶层。体型不小，脊背上的鬃毛在斑驳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两颗獠牙从嘴角外翻出来。它在洼地边沿拱了几下，抬头朝四周扫了一圈又低下去。赵铁军蹲在灌木丛后面把野猪的位置和朝向看了一遍，朝黑云打了一个手势。黑云从灌木丛根部蹿了出去，压低身体沿着洼地东侧摸了过去。黑风从北侧的高处蹲住了，老黄从南侧的土坎边沿绕了过去，老黑和老花分别散在东西两侧，五条狗在洼地四周形成了完整的包围圈。</p>
野猪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耳朵压平，獠牙朝前，前爪在雪面上刨了一下。黑云从东侧压了上去，野猪朝西侧冲了两步，被老黑从西侧灌木根部弹出来的影子逼退了半步，转向南面。老黄从南侧土坎边沿站起来卡住了洼地出口，野猪被那道横在面前的黑影逼退了两步，转向北面。黑风从高处站起来朝坡面下方压了两步，野猪被那道居高临下的影子逼退，在洼地底部转了两圈，最后朝西侧的一处灌木丛缝隙冲了过去。黑云从东侧追了上去，在野猪侧后方加速扑了一下，前爪在雪面上蹬实了准备从侧面截住猪的冲势。野猪冲势不减，朝灌木丛缝隙里挤了过去，黑云在追到灌木丛边缘时跳过一个被雪盖住的树桩——前腿跨了过去，后腿在落地的时候踩在树桩侧面的木茬上，木茬被雪盖住了大半，露出来的一截尖刺从黑云的后腿内侧划了过去。黑云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前腿在雪面上打了个趔趄，整个身体朝侧面歪了半步，但没有倒。野猪从灌木丛缝隙里挤了出去，消失在坡底更深处。黑云蹲在雪面上，后腿蜷着，右前腿撑在雪里，尾巴夹到了腿弯里。</p>
赵铁军从灌木丛后面跑过来的时候黑云正低头舔着自己的后腿内侧。他蹲下来把黑云的右前腿轻轻抬起来看了一眼——后腿内侧有一道口子，从膝盖弯上方约莫两指的位置延伸下来，长约两寸，皮肉翻开了一层，血从切口边缘渗出来，把周围的毛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深色。赵铁军把黑云的右前腿放下来，从雪面上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按在伤口上，血在雪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浅红色。他蹲下来把黑云从雪面上捞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稳了，从腰后把猎刀抽出来割了一截干净的布条，又从背篓侧兜里摸出那瓶随身带的烧酒。他先把伤口周围的雪和泥用干净的雪擦掉了，拧开酒瓶往布条上倒了一些，轻轻按在伤口上。烧酒碰到伤口的瞬间黑云的身体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呜咽，前爪在赵铁军的膝盖上抓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赵铁军把布条在伤口上按了几息，等血渗得慢了一些，从背篓里翻出一小包止血药粉撒在伤口表面，又拿了一块干净布条叠了两层盖上去，用细麻绳在伤口上下各绕了一道扎紧了。整个过程黑云趴在他膝盖上一动不动，耳朵朝后压着，偶尔偏头看一眼他的手，但始终没有挣开。</p>
赵铁军把黑云从膝盖上放下来，蹲在雪面上把五六半重新背上肩，把背篓的带子重新紧了紧，蹲下来把黑云从地上捞起来搁在肩膀上。黑云四十多斤的重量压在肩头，赵铁军调整了两步重心，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黑风从北侧高处走下来跟在他侧后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耳朵朝前竖着，时不时偏头朝赵铁军肩上的黑云看一眼。老黄、老黑和老花跟在最后面，三条老狗的步子都比平时更慢，鼻子偶尔贴着雪面闻一闻黑云滴在雪面上的血迹，又跟上来。走到屯子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老榆树的树冠在暮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赵铁军进了院子把黑云从肩膀上放下来搁在屋檐底下的干草垫上，蹲在井台边洗了把手。林秀兰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搁在井台边沿，低头朝干草垫上的黑云看了一眼，又抬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把碗里的热水喝了一口，搁下碗的时候蹲下来把黑云后腿上的布条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渗血，布条扎得紧实。他站起来走进灶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前一阵存的野猪大骨搁在案板上，用刀背敲碎了搁进锅里，加了水烧上。</p>
天黑之前赵铁军把炖好的骨头汤盛了一碗搁在屋檐底下的干草垫旁边，黑云低头喝了两口汤，把碗底的碎肉也吃了。黑风从院门口站起来走到干草垫旁边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之间，尾巴搭在地面上，偏头朝黑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去面朝院门外面蹲着。赵铁军蹲在旁边把黑云的布条重新解开看了一眼伤口——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切口边缘的皮肉收拢了一层，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痂。他把布条重新扎好了，站起来走进灶房在炕桌边坐下来。林秀兰把碗筷摆上炕桌的时候在炕沿边站了一瞬，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一碗热汤搁在他面前。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十一月的暮色铺满了院子，老榆树的枝桠在月光里投下几道细长的暗影。黑风蹲在院门口，黑云趴在屋檐底下的干草垫上，两条狗在院子里形成了两个相对的哨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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