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谁允许你对别人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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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这天，亲戚来了一拨又一拨。</p>
九点多门铃响了第一声，林清雪的姑姑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兜苹果。姑姑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渡身上。</p>
“这就是清雪养的那个小孩？”</p>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对，叫小渡。”</p>
姑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沈渡坐在沙发上叫了声“姑姑好”。她点了下头：“看着就乖。”偏头对林清雪说“你捡到宝了”，林清雪正站在餐桌边倒茶，笑了一下没接话。</p>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姑父、表姐、表姐的儿子，还有一个沈渡叫不上称呼的中年女人，进来就拽着林清雪的手说“好久不见又漂亮了”。</p>
每次有人进门，她妈都把沈渡从沙发上叫起来让人家“认认”，再补一句“这孩子乖得很”。沈渡挨个叫了一遍，叫完坐下来。</p>
等人走了再站起来叫下一个。</p>
表姐带了个女儿，梳着两条麻花辫，年纪跟沈渡差不多。她进来之后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攥着红包拆开看了一眼数字，折好放进口袋。</p>
沈渡坐沙发这头，她坐那头，中间隔着表姐。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她低头从茶几上拿了颗糖剥了吃。沈渡视线移开了，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小。</p>
那一下被林清雪看见了。她正端着茶壶给表姐续水，壶嘴倾下去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目光正好落在他脸上。</p>
那个弧度已经收了，但她看见了他弯那一瞬的幅度。她续完水把茶壶放回桌上，偏头跟表姐聊了两句，声音跟平时一样。</p>
下午亲戚散得差不多了。沈渡帮着收了一次茶杯，又把她妈切好的橙子端到茶几上。他做这些的时候林清雪坐在餐桌旁玩手机，没看他。</p>
晚上吃完饭林清雪站起来说“我先洗澡了”。她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p>
沈渡调完电视音量也进了卧室，她不在房间里，浴室水声响着，他坐在床沿等了一会。</p>
水声停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看了他一眼坐在床沿上，没说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擦头发。</p>
沈渡站起来拿了睡衣打算去换，她说“别穿了”。</p>
他手停了一下。她没转头继续擦头发。“今晚裸睡，身上有烟味。”</p>
沈渡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白天客厅人多有人抽烟，确实沾了一点味道，但他自己几乎闻不出来。“衣服上而已，换一件就行。”</p>
“我说裸睡。”她放下毛巾转过头看着他。</p>
沈渡站在床和梳妆台之间。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道缝里渗进来吹在他脚踝上。他站了一会，把手里的睡衣放椅子上了。</p>
她看着他解了两颗扣子，然后说“你跪着，先别上来”。</p>
他停了。她说“跪那”——指了指床边的地板，靠着她那一侧床沿的位置。冬天房间地板是瓷砖的，凉气从脚底往上走。</p>
他跪下来的时候膝盖碰到瓷砖，冷得眉心皱了一下，他没抬头，看着自己膝盖前方地板上一道接缝线。</p>
“白天你笑什么？”</p>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时候？”</p>
“下午，我表姐的女儿。你看她笑了一下。”</p>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光着脚，脚趾离他膝盖很近。“我问你笑什么。”</p>
“没什么，就是看见她剥糖的时候糖纸弄了一手，觉得好玩。”</p>
“好玩。”</p>
沈渡跪在地上看着她。她能看到他膝盖贴着地板，小腿肌肉因为凉意微微绷着。她说“好玩。”她伸手掐住了他的脸。“你跟她好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姐姐就在旁边？”</p>
沈渡没接话。鼻尖已经有点凉了，膝盖的冷开始往上蔓延。</p>
她说“起来吧”。</p>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两个红印，低头看了一眼。她退后两步重新躺到床上，被子拉到胸口。</p>
“上来。”</p>
他爬上床，身体刚碰到被子她就把他拉了过去，手脚并用把他整个人扣进了怀里。</p>
床窄，她翻身压住他一半身体，腿跨过他的大腿把他抵在床垫上，手指扣在他肋骨上。她的腿是凉的，他的腿也是凉的，皮肤贴着皮肤，谁也没比谁暖和。</p>
“冷到了吧？”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贴着他锁骨，声音闷在他皮肤上。“知道错了没有？”</p>
他躺在那整个人被她箍着，床窄得他连腿都伸不直。她跨在他身上，膝盖顶在他大腿外侧，手臂圈着他胸口，他动不了。</p>
她把他往自己方向又收了收，后脑勺抵着她锁骨窝，整个人从背后贴紧了他。</p>
“错哪了？”</p>
“不该对别人笑。”</p>
她嗯了一声。她腿夹着他的腿，手指扣在他肋骨上，整张床都被她的身体占满了，他被挤在床垫和她之间。</p>
她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后背贴着她前胸，像嵌进她身体的一个部分。他整个人是凉的，她也是凉的，但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位置慢慢开始发烫了。</p>
“冷了吧？”</p>
“嗯。”</p>
“下次还笑不笑？”</p>
“不笑了。”</p>
她把他翻过来面朝她。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凉的，又摸了一下脸颊，也是凉的。</p>
她把他脸按进自己胸口，手掌扣着他后脑勺，把他整个脑袋按在自己锁骨下面。</p>
“捂一会，捂热了就不冷了。”</p>
他的脸贴着她的皮肤，鼻尖碰着她胸口那块骨头，能感觉到她的体温。</p>
她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来回划，从后颈划到尾椎又划回去，指腹的触感不重不轻。他闭着眼，感觉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了。</p>
窗外又有人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那个声音被墙壁吸收变弱，她的心跳在他耳边比鞭炮声清晰多了。</p>
他闭着眼，没有抬头也没说话。她划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说“睡吧”。他嗯了一声。</p>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裹严了。</p>
床窄，两个人嵌在一起贴得很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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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这天，亲戚来了一拨又一拨。</p>
九点多门铃响了第一声，林清雪的姑姑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兜苹果。姑姑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渡身上。</p>
“这就是清雪养的那个小孩？”</p>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对，叫小渡。”</p>
姑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沈渡坐在沙发上叫了声“姑姑好”。她点了下头：“看着就乖。”偏头对林清雪说“你捡到宝了”，林清雪正站在餐桌边倒茶，笑了一下没接话。</p>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姑父、表姐、表姐的儿子，还有一个沈渡叫不上称呼的中年女人，进来就拽着林清雪的手说“好久不见又漂亮了”。</p>
每次有人进门，她妈都把沈渡从沙发上叫起来让人家“认认”，再补一句“这孩子乖得很”。沈渡挨个叫了一遍，叫完坐下来。</p>
等人走了再站起来叫下一个。</p>
表姐带了个女儿，梳着两条麻花辫，年纪跟沈渡差不多。她进来之后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攥着红包拆开看了一眼数字，折好放进口袋。</p>
沈渡坐沙发这头，她坐那头，中间隔着表姐。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她低头从茶几上拿了颗糖剥了吃。沈渡视线移开了，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小。</p>
那一下被林清雪看见了。她正端着茶壶给表姐续水，壶嘴倾下去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目光正好落在他脸上。</p>
那个弧度已经收了，但她看见了他弯那一瞬的幅度。她续完水把茶壶放回桌上，偏头跟表姐聊了两句，声音跟平时一样。</p>
下午亲戚散得差不多了。沈渡帮着收了一次茶杯，又把她妈切好的橙子端到茶几上。他做这些的时候林清雪坐在餐桌旁玩手机，没看他。</p>
晚上吃完饭林清雪站起来说“我先洗澡了”。她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p>
沈渡调完电视音量也进了卧室，她不在房间里，浴室水声响着，他坐在床沿等了一会。</p>
水声停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看了他一眼坐在床沿上，没说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擦头发。</p>
沈渡站起来拿了睡衣打算去换，她说“别穿了”。</p>
他手停了一下。她没转头继续擦头发。“今晚裸睡，身上有烟味。”</p>
沈渡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白天客厅人多有人抽烟，确实沾了一点味道，但他自己几乎闻不出来。“衣服上而已，换一件就行。”</p>
“我说裸睡。”她放下毛巾转过头看着他。</p>
沈渡站在床和梳妆台之间。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道缝里渗进来吹在他脚踝上。他站了一会，把手里的睡衣放椅子上了。</p>
她看着他解了两颗扣子，然后说“你跪着，先别上来”。</p>
他停了。她说“跪那”——指了指床边的地板，靠着她那一侧床沿的位置。冬天房间地板是瓷砖的，凉气从脚底往上走。</p>
他跪下来的时候膝盖碰到瓷砖，冷得眉心皱了一下，他没抬头，看着自己膝盖前方地板上一道接缝线。</p>
“白天你笑什么？”</p>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时候？”</p>
“下午，我表姐的女儿。你看她笑了一下。”</p>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光着脚，脚趾离他膝盖很近。“我问你笑什么。”</p>
“没什么，就是看见她剥糖的时候糖纸弄了一手，觉得好玩。”</p>
“好玩。”</p>
沈渡跪在地上看着她。她能看到他膝盖贴着地板，小腿肌肉因为凉意微微绷着。她说“好玩。”她伸手掐住了他的脸。“你跟她好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姐姐就在旁边？”</p>
沈渡没接话。鼻尖已经有点凉了，膝盖的冷开始往上蔓延。</p>
她说“起来吧”。</p>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两个红印，低头看了一眼。她退后两步重新躺到床上，被子拉到胸口。</p>
“上来。”</p>
他爬上床，身体刚碰到被子她就把他拉了过去，手脚并用把他整个人扣进了怀里。</p>
床窄，她翻身压住他一半身体，腿跨过他的大腿把他抵在床垫上，手指扣在他肋骨上。她的腿是凉的，他的腿也是凉的，皮肤贴着皮肤，谁也没比谁暖和。</p>
“冷到了吧？”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贴着他锁骨，声音闷在他皮肤上。“知道错了没有？”</p>
他躺在那整个人被她箍着，床窄得他连腿都伸不直。她跨在他身上，膝盖顶在他大腿外侧，手臂圈着他胸口，他动不了。</p>
她把他往自己方向又收了收，后脑勺抵着她锁骨窝，整个人从背后贴紧了他。</p>
“错哪了？”</p>
“不该对别人笑。”</p>
她嗯了一声。她腿夹着他的腿，手指扣在他肋骨上，整张床都被她的身体占满了，他被挤在床垫和她之间。</p>
她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后背贴着她前胸，像嵌进她身体的一个部分。他整个人是凉的，她也是凉的，但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位置慢慢开始发烫了。</p>
“冷了吧？”</p>
“嗯。”</p>
“下次还笑不笑？”</p>
“不笑了。”</p>
她把他翻过来面朝她。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凉的，又摸了一下脸颊，也是凉的。</p>
她把他脸按进自己胸口，手掌扣着他后脑勺，把他整个脑袋按在自己锁骨下面。</p>
“捂一会，捂热了就不冷了。”</p>
他的脸贴着她的皮肤，鼻尖碰着她胸口那块骨头，能感觉到她的体温。</p>
她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来回划，从后颈划到尾椎又划回去，指腹的触感不重不轻。他闭着眼，感觉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了。</p>
窗外又有人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那个声音被墙壁吸收变弱，她的心跳在他耳边比鞭炮声清晰多了。</p>
他闭着眼，没有抬头也没说话。她划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说“睡吧”。他嗯了一声。</p>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裹严了。</p>
床窄，两个人嵌在一起贴得很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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