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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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了。林清雪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轮廓，地面上一层薄雪在路灯下泛着灰白。</p>
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沈渡已经走到过道了，正把羽绒服帽子从衣领里扯出来。</p>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外面是不是很冷？”</p>
“零下十几度，帽子戴上。”</p>
行李转盘等了一会，箱子出来的时候沈渡弯腰拎起两个，一个他的一个她的。</p>
她伸手想接自己的，他说“我拿着”。</p>
他说完就拉着两个箱子往出口走了，她走在他旁边，看他拉两个箱子时肩膀的姿势。</p>
他的背影在到达大厅的光线里比之前宽了一些。走过玻璃门的时候冷风涌进来灌满他的外套，他缩了一下脖子。</p>
酒店前台在大堂左手边。</p>
林清雪把身份证放上台面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接过去扫了一眼：“大床房对吧？”林清雪点了一下头。</p>
小姑娘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她没马上接，压低声音问：“隔音怎么样？”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几步外的沈渡：“我们这边隔音都挺好的。”</p>
林清雪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嘴角弯了一下。</p>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渡站在她旁边，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脚边。</p>
电梯上行的时候有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升上来，她看着门面上模糊的倒影，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p>
“一天了累不累？”他抬头说：“有一点。”</p>
房间在九楼，沈渡刷房卡推开门的时候先看见了窗外的雪景，他走进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楼下街道和远处屋顶都覆着白色，街灯在雪面上映出橘色的光晕。</p>
林清雪在他身后站了两秒，然后绕过他走到床边。她伸手按了一下床垫的硬度，手掌压了压，又在床沿坐了下来。</p>
她想着今晚或明天晚上，她坐在这，他站在或者跪在面前。</p>
他低头的时候大概会问“姐姐你要干什么”，她大概会说“别问”。</p>
然后她会用掌心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他会攥着床单，像他每次紧张时都会做的那样。</p>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手指在床垫上多停了一下。</p>
“姐，你看什么呢？床上有脏东西？”沈渡的声音从窗口那边传过来。她抬头看他，收回手站起来：“没有。走吧，出去转转。”</p>
那天下午她带他去了中央大街。</p>
街两边的建筑在雪地里排着，沈渡走前面，停下来看路边冰雕店门口摆的冰狐狸，冰面在灯带下透出淡蓝色的光。</p>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手指隔了半寸悬在冰面上方没碰，她站在几步之外看他蹲在那儿的背影。</p>
“给你拍张照。”他站起来面朝她，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低头看屏幕，他正看着镜头。</p>
回去的时候天全黑了。</p>
她在路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糖壳碎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面上很清晰。</p>
她看着他把山楂含了一会才嚼，他说：“有点酸。”她说：“那别吃了。”他已经把第二口咬下去了。</p>
晚上回到酒店他先去洗澡了。</p>
她坐在床沿上，听见浴室水龙头拧开的声音，花洒的水声从门缝渗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地响着。</p>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p>
热气迎面扑来。</p>
沈渡正背对着门站在花洒下面，水从肩膀上淌下来顺着后背的弧线往下流。</p>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猛地转过来，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旁边的浴巾——够到了，一把扯过来挡在身前，另一只手臂横在胸口。</p>
“姐姐！你……”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热气蒸腾之后微微的沙哑。他低着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在锁骨上汇成一道细流。</p>
他侧着身站在花洒水柱边缘，浴巾被攥在胸口，边缘已经被水汽洇湿了一小片。</p>
林清雪站在门口，她的视线从地面往上移——经过他露出来的小腿，经过他握着浴巾时绷紧的前臂线条，经过他锁骨上残留的水珠，经过他湿透的额发。</p>
他的肩膀比去年宽了，腰侧的弧线收得紧，胸口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楚。</p>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p>
“姐姐你出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水珠从下颌线滴下来落在浴巾边缘的湿痕上。</p>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p>
“你先出去。”他又说了一遍，尾音微微颤了一下。</p>
她侧身把浴室门带上了。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他大概又把花洒打开了。</p>
她站在门外，手还搭在把手上，隔着门板说：“我待会有事跟你说。”水声没有停，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p>
她松开把手走回床边坐下来。</p>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掌心里一层薄汗。</p>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等着水声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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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了。林清雪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轮廓，地面上一层薄雪在路灯下泛着灰白。</p>
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沈渡已经走到过道了，正把羽绒服帽子从衣领里扯出来。</p>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外面是不是很冷？”</p>
“零下十几度，帽子戴上。”</p>
行李转盘等了一会，箱子出来的时候沈渡弯腰拎起两个，一个他的一个她的。</p>
她伸手想接自己的，他说“我拿着”。</p>
他说完就拉着两个箱子往出口走了，她走在他旁边，看他拉两个箱子时肩膀的姿势。</p>
他的背影在到达大厅的光线里比之前宽了一些。走过玻璃门的时候冷风涌进来灌满他的外套，他缩了一下脖子。</p>
酒店前台在大堂左手边。</p>
林清雪把身份证放上台面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接过去扫了一眼：“大床房对吧？”林清雪点了一下头。</p>
小姑娘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她没马上接，压低声音问：“隔音怎么样？”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几步外的沈渡：“我们这边隔音都挺好的。”</p>
林清雪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嘴角弯了一下。</p>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渡站在她旁边，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脚边。</p>
电梯上行的时候有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升上来，她看着门面上模糊的倒影，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p>
“一天了累不累？”他抬头说：“有一点。”</p>
房间在九楼，沈渡刷房卡推开门的时候先看见了窗外的雪景，他走进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楼下街道和远处屋顶都覆着白色，街灯在雪面上映出橘色的光晕。</p>
林清雪在他身后站了两秒，然后绕过他走到床边。她伸手按了一下床垫的硬度，手掌压了压，又在床沿坐了下来。</p>
她想着今晚或明天晚上，她坐在这，他站在或者跪在面前。</p>
他低头的时候大概会问“姐姐你要干什么”，她大概会说“别问”。</p>
然后她会用掌心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他会攥着床单，像他每次紧张时都会做的那样。</p>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手指在床垫上多停了一下。</p>
“姐，你看什么呢？床上有脏东西？”沈渡的声音从窗口那边传过来。她抬头看他，收回手站起来：“没有。走吧，出去转转。”</p>
那天下午她带他去了中央大街。</p>
街两边的建筑在雪地里排着，沈渡走前面，停下来看路边冰雕店门口摆的冰狐狸，冰面在灯带下透出淡蓝色的光。</p>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手指隔了半寸悬在冰面上方没碰，她站在几步之外看他蹲在那儿的背影。</p>
“给你拍张照。”他站起来面朝她，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低头看屏幕，他正看着镜头。</p>
回去的时候天全黑了。</p>
她在路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糖壳碎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面上很清晰。</p>
她看着他把山楂含了一会才嚼，他说：“有点酸。”她说：“那别吃了。”他已经把第二口咬下去了。</p>
晚上回到酒店他先去洗澡了。</p>
她坐在床沿上，听见浴室水龙头拧开的声音，花洒的水声从门缝渗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地响着。</p>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p>
热气迎面扑来。</p>
沈渡正背对着门站在花洒下面，水从肩膀上淌下来顺着后背的弧线往下流。</p>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猛地转过来，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旁边的浴巾——够到了，一把扯过来挡在身前，另一只手臂横在胸口。</p>
“姐姐！你……”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热气蒸腾之后微微的沙哑。他低着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在锁骨上汇成一道细流。</p>
他侧着身站在花洒水柱边缘，浴巾被攥在胸口，边缘已经被水汽洇湿了一小片。</p>
林清雪站在门口，她的视线从地面往上移——经过他露出来的小腿，经过他握着浴巾时绷紧的前臂线条，经过他锁骨上残留的水珠，经过他湿透的额发。</p>
他的肩膀比去年宽了，腰侧的弧线收得紧，胸口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楚。</p>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p>
“姐姐你出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水珠从下颌线滴下来落在浴巾边缘的湿痕上。</p>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p>
“你先出去。”他又说了一遍，尾音微微颤了一下。</p>
她侧身把浴室门带上了。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他大概又把花洒打开了。</p>
她站在门外，手还搭在把手上，隔着门板说：“我待会有事跟你说。”水声没有停，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p>
她松开把手走回床边坐下来。</p>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掌心里一层薄汗。</p>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等着水声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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