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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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号的教室，闷着一股奇怪的倦意。</p>
早读铃响过了，翻书声比平时慢半拍，课桌上趴着好几颗脑袋。</p>
有人在课本后面眯着眼，有人索性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沈渡坐靠窗那排，书摊开着，手指按在纸上，字是一个没读进去。</p>
眼皮往下沉，他抬一下，又沉下去了。</p>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的时候，他头已经点下去了。</p>
下巴磕了一下桌面——轻微一撞，他猛醒过来，坐直，重新握笔，假装在抄公式，笔尖在纸上划了道莫名其妙的线。</p>
然后又垂下去了。</p>
粉笔头是从讲台方向飞过来的，白白的，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他肩膀上，弹开，滚到桌沿停住。</p>
教室静了一瞬。</p>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后面说：“那位同学，站起来。”</p>
他站起来时膝盖碰了桌腿，金属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他低着头站在座位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支笔。</p>
“去后面站着。”</p>
他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后背贴着墙，面朝黑板。</p>
站了大概不到五分钟，第二颗粉笔头飞过来了——隔了两个位置的男生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p>
周野是第四个，脸上留着一道课桌压出来的红印，走过来站定时压低声音说：“你也没撑住。”</p>
沈渡看了他一眼，靠着墙，眼皮又往下掉，他蹲下去了，头靠着墙壁侧过去，闭上了眼。周野把课本立在他身前，挡住了讲台的视线。</p>
大约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有人拍他肩膀。他坐回座位，把脸埋进胳膊里，又睡着了。</p>
上午第二节课睡过去了，第三节课也睡过去了，第四节课半睡半醒地坐着，能听见老师在讲台上说话，声音嗡嗡的，在耳朵外面转，像隔了一层厚布。</p>
下课铃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迷迷糊糊摸出来看，林清雪发的：“中午吃饭了没？”</p>
他回了三个字：“吃了。”</p>
锁屏，放回口袋，侧过头靠胳膊上，又闭眼了。</p>
中午他没去食堂，周野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拍了他的餐卡，问他想吃什么。</p>
他说“随便带点”。周野走了之后他趴在桌上睡着了。</p>
……</p>
他不知道趴了多久，周野回来，把一个不锈钢餐盒放他桌面上，说了句“饭”。</p>
他坐起来，肩胛骨之间一股僵硬的酸痛，从脊柱两侧漫上来，掀开盒盖，食堂今天红烧肉和青菜，米饭压得紧实，菜汁已经浸进米粒里。</p>
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吃了一口，然后把饭盒盖上了。</p>
下午第一节课美术，老师发白纸，让临摹窗外一棵树的轮廓。沈渡拿笔比划了一下树干的位置，笔尖落下，画了一道浅色的线。</p>
又画了一道。他看着窗外那棵树，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地上碎碎的光斑。</p>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困。</p>
昨晚睡得不差——躺下来之后没做噩梦，她也没有在夜里吻他。十点半左右就睡着了，早上六点五十起床。</p>
但今天坐在教室里，困意就那么压下来，密密的，沉沉的，像浸湿的棉被盖在身上。</p>
美术课结束，白纸上只有一根不太直的树干，三片位置不对的叶子，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然后折好夹进课本里。</p>
放学铃响，他拎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砖上，他眯了一下眼。</p>
校门口那辆白车停在老位置，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她正在看手机，他关上门，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视线落在前方路面上。</p>
她没问他今天怎么样。一路上都没说话。</p>
她只是把车开进小区地库，停稳，熄火，拔钥匙，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p>
“下车。”</p>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他跟在后面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他看着门面上两个人的倒影，他站在她斜后方。</p>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他从后面跟上来，看见她正在从包里掏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颗银色珠子，在她手指间轻轻晃。</p>
她开了门，换鞋，他跟在后面也换了鞋。</p>
她把包放玄关柜上，说：“我今天跟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p>
他站在玄关看着她。</p>
她转过来面朝他：“她说你今天睡了四节课。”</p>
语气没起没伏，她把钥匙放进口袋，走进客厅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过来。”</p>
她走到沙发前面站定。他跟过去，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p>
“说吧。”</p>
他站在那里。</p>
“你说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p>
“十点半。”</p>
她目光没离开他：“那今天怎么会睡四节课？”</p>
“我不知道。”</p>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p>
她伸手搭上他肩膀，指尖轻轻扣着。“明天别上课了，在家歇一天。”</p>
“我作业还没写完。”</p>
“在家写。”</p>
她转身走进厨房，又说：“明天我请假。”</p>
他没回答，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框里。</p>
然后他走进卧室，把书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在床边坐下来，窗外最后一抹暮色在褪，厨房里锅铲碰着锅壁的声响持续传出来。</p>
……</p>
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坐着，等着她叫他去吃饭，等着她告诉他明天会怎样，等着她把一切安排妥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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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号的教室，闷着一股奇怪的倦意。</p>
早读铃响过了，翻书声比平时慢半拍，课桌上趴着好几颗脑袋。</p>
有人在课本后面眯着眼，有人索性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沈渡坐靠窗那排，书摊开着，手指按在纸上，字是一个没读进去。</p>
眼皮往下沉，他抬一下，又沉下去了。</p>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的时候，他头已经点下去了。</p>
下巴磕了一下桌面——轻微一撞，他猛醒过来，坐直，重新握笔，假装在抄公式，笔尖在纸上划了道莫名其妙的线。</p>
然后又垂下去了。</p>
粉笔头是从讲台方向飞过来的，白白的，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他肩膀上，弹开，滚到桌沿停住。</p>
教室静了一瞬。</p>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后面说：“那位同学，站起来。”</p>
他站起来时膝盖碰了桌腿，金属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他低着头站在座位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支笔。</p>
“去后面站着。”</p>
他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后背贴着墙，面朝黑板。</p>
站了大概不到五分钟，第二颗粉笔头飞过来了——隔了两个位置的男生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p>
周野是第四个，脸上留着一道课桌压出来的红印，走过来站定时压低声音说：“你也没撑住。”</p>
沈渡看了他一眼，靠着墙，眼皮又往下掉，他蹲下去了，头靠着墙壁侧过去，闭上了眼。周野把课本立在他身前，挡住了讲台的视线。</p>
大约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有人拍他肩膀。他坐回座位，把脸埋进胳膊里，又睡着了。</p>
上午第二节课睡过去了，第三节课也睡过去了，第四节课半睡半醒地坐着，能听见老师在讲台上说话，声音嗡嗡的，在耳朵外面转，像隔了一层厚布。</p>
下课铃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迷迷糊糊摸出来看，林清雪发的：“中午吃饭了没？”</p>
他回了三个字：“吃了。”</p>
锁屏，放回口袋，侧过头靠胳膊上，又闭眼了。</p>
中午他没去食堂，周野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拍了他的餐卡，问他想吃什么。</p>
他说“随便带点”。周野走了之后他趴在桌上睡着了。</p>
……</p>
他不知道趴了多久，周野回来，把一个不锈钢餐盒放他桌面上，说了句“饭”。</p>
他坐起来，肩胛骨之间一股僵硬的酸痛，从脊柱两侧漫上来，掀开盒盖，食堂今天红烧肉和青菜，米饭压得紧实，菜汁已经浸进米粒里。</p>
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吃了一口，然后把饭盒盖上了。</p>
下午第一节课美术，老师发白纸，让临摹窗外一棵树的轮廓。沈渡拿笔比划了一下树干的位置，笔尖落下，画了一道浅色的线。</p>
又画了一道。他看着窗外那棵树，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地上碎碎的光斑。</p>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困。</p>
昨晚睡得不差——躺下来之后没做噩梦，她也没有在夜里吻他。十点半左右就睡着了，早上六点五十起床。</p>
但今天坐在教室里，困意就那么压下来，密密的，沉沉的，像浸湿的棉被盖在身上。</p>
美术课结束，白纸上只有一根不太直的树干，三片位置不对的叶子，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然后折好夹进课本里。</p>
放学铃响，他拎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砖上，他眯了一下眼。</p>
校门口那辆白车停在老位置，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她正在看手机，他关上门，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视线落在前方路面上。</p>
她没问他今天怎么样。一路上都没说话。</p>
她只是把车开进小区地库，停稳，熄火，拔钥匙，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p>
“下车。”</p>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他跟在后面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他看着门面上两个人的倒影，他站在她斜后方。</p>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他从后面跟上来，看见她正在从包里掏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颗银色珠子，在她手指间轻轻晃。</p>
她开了门，换鞋，他跟在后面也换了鞋。</p>
她把包放玄关柜上，说：“我今天跟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p>
他站在玄关看着她。</p>
她转过来面朝他：“她说你今天睡了四节课。”</p>
语气没起没伏，她把钥匙放进口袋，走进客厅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过来。”</p>
她走到沙发前面站定。他跟过去，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p>
“说吧。”</p>
他站在那里。</p>
“你说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p>
“十点半。”</p>
她目光没离开他：“那今天怎么会睡四节课？”</p>
“我不知道。”</p>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p>
她伸手搭上他肩膀，指尖轻轻扣着。“明天别上课了，在家歇一天。”</p>
“我作业还没写完。”</p>
“在家写。”</p>
她转身走进厨房，又说：“明天我请假。”</p>
他没回答，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框里。</p>
然后他走进卧室，把书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在床边坐下来，窗外最后一抹暮色在褪，厨房里锅铲碰着锅壁的声响持续传出来。</p>
……</p>
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坐着，等着她叫他去吃饭，等着她告诉他明天会怎样，等着她把一切安排妥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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