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描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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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开始变软了。</p>
阳台晾了一整个冬天的厚外套被收进了衣柜顶层，沈渡出门的时候换了一件薄一些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不再需要把领口竖起来挡住脖子。</p>
他走在路上的时候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暖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p>
日子还是那些日子。</p>
他早上出门，傍晚回来，坐在书桌前写卷子，窗外的光从白亮变成暖黄色，然后路灯亮起来。</p>
晚上他写完作业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水汽在镜面上形成一层薄雾，他擦干走出来，她从客厅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p>
他端起来喝完，杯底放回床头柜的声响短促而轻，然后他躺下来。</p>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喝完，接过空杯拿出去冲洗。</p>
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又走近，水声在厨房里响了一会然后停了，她走回卧室，关了灯，躺下来，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p>
他的呼吸变长以后她坐起来，动作很轻，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掀起的纸页。</p>
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打开了加密相册，新建了一个子相册，随手把今晚的照片放进去。</p>
相册里的照片已经存了将近两百张。</p>
排列整齐，像一本正在缓慢增厚的册子。</p>
光线有时候是夜灯的暖黄色，有时候是窗外的月光，有时候是她手机屏幕上那道持续亮着的白光。</p>
她拍过他侧躺着时后颈的弧线，拍过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拍过他睡着时嘴角那道微微弯着的弧度，拍过他翻身时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的那一瞬。</p>
他的肩膀和后背，腰和腿的轮廓，在照片里依次排列着。</p>
其中有一张是他侧躺着，他穿着她那天早上留在床尾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p>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他的胸口上，她拍完那张照片之后把衬衫从枕边拿走了，放回衣柜里，第二天他醒来时什么也没有发现。</p>
他穿着自己的睡衣睡着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前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p>
别墅那边的装修已经收尾了。</p>
她白天抽空去看了几次，客厅的沙发、餐桌、主卧的床都已经配齐，窗帘挂好了，灯具也装上了，客房的门关着，床单叠好放在床尾。</p>
工头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她说：“没有了。”</p>
她走过走廊尽头那扇储物间的时候停下脚步，拉开那扇门，移开储物架，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暗扣。</p>
门弹开，露出一道通向地下的楼梯口。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下室内部的轮廓——墙壁已经找平了，刷过漆，地面平整，角落里那个铁笼子还放在原处，表面换了新的焊点，看起来比之前更结实一些。</p>
她把门关好，把储物架推回原位，然后走出储物间。她回去之后用手机给工头发了一条消息：“地下室不用再动，锁住，把钥匙给我。以后有用。”</p>
……</p>
晚上他又喝完那杯牛奶躺下之后，她侧身坐着，没有打开手机。</p>
她打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取出了一支铅笔，笔尖削得很细，边缘整齐，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地让他的手臂露出来。</p>
铅笔尖沿着他肩胛骨外侧的轮廓线画了一道弧线，从肩头滑到上臂外侧，沿着肌肉的线条向下延伸。</p>
他睡得很沉。</p>
她偏头看了看那道线条的走向，又沿着他锁骨下方画了一笔，在胸口上方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位置。</p>
她画完之后，笔尖在他皮肤上悬停了片刻。她看了好一会，觉得自己还可以尝试更多位置。</p>
她的视线沿着他身体的轮廓缓慢地移动着……</p>
铅笔落在他的手臂内侧，沿着小臂那道浅色的血管走向描了一小段。</p>
然后她又顺着肋骨边缘画了一道弧线。</p>
她抬起笔的时候他的呼吸没有变化。她在心里数着自己画过的位置——后颈、肩头、上臂外侧、锁骨下方、肋骨侧面、小腹上方。</p>
她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下，觉得有些位置需要换一换顺序，让名字贴合着肌肉的走向铺展开来，而不是随机地散落在各处。</p>
她决定下次带一支软笔来，她把铅笔放回抽屉里，然后躺下来，也慢慢睡着了。</p>
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单上。</p>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到身体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发软感，像晚上被一层持续的重量压着过久，醒来后还没能完全恢复支撑。</p>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有一道极浅的涩意，什么东西干透之后留下的痕迹。</p>
他说：“我昨晚又睡麻了。”她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你就是压着睡了血液不通，翻个身就好了。”</p>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然后站稳了。</p>
他的手指在身体侧面那道皮肤表面轻轻蹭了一下，没有感到任何异常。</p>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冲过皮肤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水流在洗手池里旋转着落下，他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颈，看不到。</p>
他用毛巾又擦了一下脸，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走出了卫生间。</p>
外面阳光正在窗帘缝隙里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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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开始变软了。</p>
阳台晾了一整个冬天的厚外套被收进了衣柜顶层，沈渡出门的时候换了一件薄一些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不再需要把领口竖起来挡住脖子。</p>
他走在路上的时候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暖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p>
日子还是那些日子。</p>
他早上出门，傍晚回来，坐在书桌前写卷子，窗外的光从白亮变成暖黄色，然后路灯亮起来。</p>
晚上他写完作业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水汽在镜面上形成一层薄雾，他擦干走出来，她从客厅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p>
他端起来喝完，杯底放回床头柜的声响短促而轻，然后他躺下来。</p>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喝完，接过空杯拿出去冲洗。</p>
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又走近，水声在厨房里响了一会然后停了，她走回卧室，关了灯，躺下来，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p>
他的呼吸变长以后她坐起来，动作很轻，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掀起的纸页。</p>
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打开了加密相册，新建了一个子相册，随手把今晚的照片放进去。</p>
相册里的照片已经存了将近两百张。</p>
排列整齐，像一本正在缓慢增厚的册子。</p>
光线有时候是夜灯的暖黄色，有时候是窗外的月光，有时候是她手机屏幕上那道持续亮着的白光。</p>
她拍过他侧躺着时后颈的弧线，拍过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拍过他睡着时嘴角那道微微弯着的弧度，拍过他翻身时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的那一瞬。</p>
他的肩膀和后背，腰和腿的轮廓，在照片里依次排列着。</p>
其中有一张是他侧躺着，他穿着她那天早上留在床尾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p>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他的胸口上，她拍完那张照片之后把衬衫从枕边拿走了，放回衣柜里，第二天他醒来时什么也没有发现。</p>
他穿着自己的睡衣睡着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前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p>
别墅那边的装修已经收尾了。</p>
她白天抽空去看了几次，客厅的沙发、餐桌、主卧的床都已经配齐，窗帘挂好了，灯具也装上了，客房的门关着，床单叠好放在床尾。</p>
工头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她说：“没有了。”</p>
她走过走廊尽头那扇储物间的时候停下脚步，拉开那扇门，移开储物架，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暗扣。</p>
门弹开，露出一道通向地下的楼梯口。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下室内部的轮廓——墙壁已经找平了，刷过漆，地面平整，角落里那个铁笼子还放在原处，表面换了新的焊点，看起来比之前更结实一些。</p>
她把门关好，把储物架推回原位，然后走出储物间。她回去之后用手机给工头发了一条消息：“地下室不用再动，锁住，把钥匙给我。以后有用。”</p>
……</p>
晚上他又喝完那杯牛奶躺下之后，她侧身坐着，没有打开手机。</p>
她打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取出了一支铅笔，笔尖削得很细，边缘整齐，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地让他的手臂露出来。</p>
铅笔尖沿着他肩胛骨外侧的轮廓线画了一道弧线，从肩头滑到上臂外侧，沿着肌肉的线条向下延伸。</p>
他睡得很沉。</p>
她偏头看了看那道线条的走向，又沿着他锁骨下方画了一笔，在胸口上方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位置。</p>
她画完之后，笔尖在他皮肤上悬停了片刻。她看了好一会，觉得自己还可以尝试更多位置。</p>
她的视线沿着他身体的轮廓缓慢地移动着……</p>
铅笔落在他的手臂内侧，沿着小臂那道浅色的血管走向描了一小段。</p>
然后她又顺着肋骨边缘画了一道弧线。</p>
她抬起笔的时候他的呼吸没有变化。她在心里数着自己画过的位置——后颈、肩头、上臂外侧、锁骨下方、肋骨侧面、小腹上方。</p>
她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下，觉得有些位置需要换一换顺序，让名字贴合着肌肉的走向铺展开来，而不是随机地散落在各处。</p>
她决定下次带一支软笔来，她把铅笔放回抽屉里，然后躺下来，也慢慢睡着了。</p>
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单上。</p>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到身体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发软感，像晚上被一层持续的重量压着过久，醒来后还没能完全恢复支撑。</p>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有一道极浅的涩意，什么东西干透之后留下的痕迹。</p>
他说：“我昨晚又睡麻了。”她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你就是压着睡了血液不通，翻个身就好了。”</p>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然后站稳了。</p>
他的手指在身体侧面那道皮肤表面轻轻蹭了一下，没有感到任何异常。</p>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冲过皮肤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水流在洗手池里旋转着落下，他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颈，看不到。</p>
他用毛巾又擦了一下脸，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走出了卫生间。</p>
外面阳光正在窗帘缝隙里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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