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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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后的头两天他睡得很沉，窗帘缝里的光已经亮透了才睁开眼。</p>
她不在旁边，厨房里有锅铲碰锅沿的声响。</p>
吃完早饭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电视开着但没看进去，手机拿起来又放下。</p>
课本和卷子都收进了储物箱里，书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盏台灯和一只笔筒。</p>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楼下的街面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推婴车，有人在花坛旁边晒太阳。</p>
他看了一会又走回客厅坐下来。</p>
她坐在旁边翻一本杂志，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做就出去走走。”他想了想说：“不想出去。”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说：“那就歇着。”</p>
她伸手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p>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暖色的长条，从客厅这头慢慢移到了那头。</p>
接下来几天差不多都是这样过的。</p>
他早上醒来的时间慢慢恢复到了平时的七点多，吃完早饭在沙发上坐一会，有时候翻翻之前买的小说，有时候打开电视看一会纪录片。</p>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六月底的天气热了起来，她在的时候会开空调，不在的时候他把窗户开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p>
×</p>
第八天早上成绩出来了。</p>
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查分链接，后面跟了一句：“查完私信我。”他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了一会那条消息，然后点开了链接。</p>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出一个输入框，他输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姓名，按了查询。</p>
页面刷新了一下，数字跳出来——语文118，数学132，英语126，物理95，化学93，历史62，道德与法治63，总分689，满分750。</p>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几秒。689。</p>
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模拟考试都高，他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p>
她正在洗菜，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在她手指上。</p>
他说：“成绩出来了。”她的手指在水流里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p>
“多少？”</p>
“689。”她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放下来。</p>
她的嘴角弯了一道弧线，幅度不大但持续着。她说：“不错。”</p>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发梢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走回厨房继续洗菜了。</p>
第二天回学校拿毕业证。</p>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走廊里比平时热闹很多，初一初二的教室空着，初三的教室里挤满了人。</p>
有人站在走廊上聊天，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教室的门牌，有人在黑板上写留言。</p>
他走进自己的教室的时候周野正站在黑板前面用粉笔写自己的名字，旁边已经写了半黑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一起。</p>
周野看见他进来朝他扬了一下下巴：“你多少分？”</p>
“689。”</p>
“卧槽。”周野把粉笔放下走过来，“你全校第几？”</p>
“不知道，没看。”</p>
“你查一下啊。”沈渡掏出手机翻到班级群里的消息，班主任刚才发了一条“全校前十名”的名单，他扫了一眼，自己在第四。</p>
周野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你不得请客吃点好吃的。”</p>
沈渡说“行”。</p>
周野把手机拿出来对着黑板拍了张照，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抽屉里最后一点东西掏出来装进书包里。</p>
沈渡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抽屉里已经空了，之前放假前就把东西都收走了。</p>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p>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听了一下，又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p>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些。她站在讲台前面把手里的毕业证一摞一摞地放好，然后念名字，念到的人上去领。</p>
轮到沈渡的时候他走上去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深蓝色封面的本子，她看了他一眼说：“恭喜。”</p>
他说“谢谢老师。”</p>
他走回座位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贴着他在初一入学时拍的那张照片，那时候他的脸比现在圆一些，眼睛更大一些，嘴唇抿得很紧。</p>
他合上毕业证放进了书包里。</p>
班主任最后站在讲台上说了一段话：“你们这三年，不管怎么样都过来了。接下来上高中也好，上别的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路。以后有空回来看看。”</p>
底下没有人说话，班主任说完之后站了一会，然后说：“行了，散了吧。”她转身走出了教室。</p>
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有人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空桌子拍了一张，有人跟旁边的人说“走了啊”，有人应了一声“走了”。</p>
走廊上迎面走来周野，他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抽屉里清出来的杂物。他说：“那我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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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说：“嗯。”周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高中还一个学校吗？”</p>
“看分数吧。”周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楼梯间，脚步声沿着台阶往下。</p>
沈渡走出校门，她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朝他招了招手。他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她收了伞看着他手里的毕业证：“拿到了？”</p>
“嗯。”她把伞挂在手臂上，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毕业证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还给他。</p>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树荫下的路往停车的位置走。</p>
……</p>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的第三天，林清雪把行李箱从柜子顶上拿了下来。</p>
她蹲在客厅地板上把两个人的衣服叠好码进去，他的短袖和短裤放在一侧，她的泳衣和裙子放在另一侧。</p>
她合上箱子拉链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从学校带回来的毕业纪念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翻过去了。</p>
“明天出发，去海边。”她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墙边。</p>
“第三次了。”他说。</p>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还记得前两次。”</p>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十三岁，刚到她身边不到一年，站在沙滩上不敢往水里走，她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去，浪打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僵得像一块被水泡胀的木板，连手指头都是硬的。</p>
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十四岁，个子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她穿着露背泳衣站在沙滩上回头叫他，他站在岸边脸红了半天才挪动脚步。</p>
她记得他当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陷进沙子里，特别害怕。</p>
这一次他十六岁。</p>
她站在镜子前面试了一下新买的那件泳衣，黑色的，后背几乎开到腰窝的位置，布料贴着皮肤的弧度，她侧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把它叠好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p>
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p>
他在副驾上睡了一路，头靠着车窗玻璃，阳光从他的左侧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p>
她偏头看了他几次，他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着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抿着。</p>
她伸手把他头顶翘起来的那根头发按了一下，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她的手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p>
到民宿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p>
还是那家白色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比以前都旺，艳红色的花从墙头垂下来几乎要扫到地面。</p>
老板娘站在前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拍：“又长高了。”她递给林清雪钥匙的时候又多看了沈渡一眼。</p>
房间里还是那张双人床，蓝白条纹的床单，窗户推开能看见海。</p>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碎光，从岸边一直铺到天边。</p>
她在他身后把行李箱打开，从夹层里抽出那件泳衣拎在手里：“走，去沙滩。”</p>
她换好泳衣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上系鞋带。</p>
她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连体泳衣贴着身体的曲线，后背开得很低，肩胛骨以下的皮肤全部露在外面。</p>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低头继续系另一只鞋的鞋带。</p>
“走吧。”她说。她拿起挂在门后的浴巾搭在手臂上，推开门走了出去。</p>
他跟在她身后。</p>
沙滩上的沙子被下午的太阳晒得发烫。</p>
她走在他前面，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把浴巾铺下来放在上面，然后把拖鞋脱了放在浴巾边缘。</p>
她转过身来面朝他，阳光从她的正面照过来，泳衣的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后背完全暴露在日光里，那道从肩胛骨到腰窝的弧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p>
“脱了。”她看着他身上的T恤。</p>
他低头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又弯腰把短裤脱了叠好放在浴巾旁边。</p>
他穿着那条深蓝色的泳裤站在沙滩上。</p>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肩头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侧。</p>
“下水。”她转身往海里走，浪推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她的脚趾在湿沙里短暂地陷了一下。</p>
她走到水漫过膝盖的位置停下来，回头看他。</p>
他还站在原处，站在沙滩和海水交界的地方，海浪涌上来刚好打湿他的脚趾。</p>
“过来。”</p>
他往前走了两步，海水漫过脚背，凉意从脚底往上走。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水到她腰的位置，她转过身来面朝他，朝他伸出一只手。</p>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水漫过他的大腿中段。</p>
“再往里走。”</p>
他跟着她往里走了几步，水漫到他的胸口。</p>
她站在他面前，海水到她肩膀的位置，她仰头看着他。</p>
一个浪从远处推过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蓄了一些力，浪头打在她身上把她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她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前胸，她的手臂在水下环住了他的脖子。</p>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手臂外侧，触感柔软而温热，隔着那层湿透的泳衣布料能感觉到……</p>
他的身体僵住了，肩膀绷着，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p>
“怎么这么紧张。”林清雪在他耳边说。</p>
她手臂在他脖子上收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身体贴着他的时间比浪打过来的时候更长，她的胸口贴着他的手臂。</p>
他的手臂外侧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海水的温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暖一些。</p>
“这是第三次了，”她说，嘴唇离他的耳廓很近，“第一次你不敢下水，第二次你站在岸边不肯下来，这一次你下来了，但还是这么紧张。”</p>
他站在水里，浪退下去的时候水位降到他胸口以下，然后又涌上来没过他的锁骨。</p>
他的手贴着她腰间。</p>
又一个浪打过来，她的身体往他身上贴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把她稳住了。</p>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呼吸落在他的颈侧。</p>
“不怕，站一会。”她说。</p>
他站在海里，她亲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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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后的头两天他睡得很沉，窗帘缝里的光已经亮透了才睁开眼。</p>
她不在旁边，厨房里有锅铲碰锅沿的声响。</p>
吃完早饭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电视开着但没看进去，手机拿起来又放下。</p>
课本和卷子都收进了储物箱里，书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盏台灯和一只笔筒。</p>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楼下的街面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推婴车，有人在花坛旁边晒太阳。</p>
他看了一会又走回客厅坐下来。</p>
她坐在旁边翻一本杂志，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做就出去走走。”他想了想说：“不想出去。”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说：“那就歇着。”</p>
她伸手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p>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暖色的长条，从客厅这头慢慢移到了那头。</p>
接下来几天差不多都是这样过的。</p>
他早上醒来的时间慢慢恢复到了平时的七点多，吃完早饭在沙发上坐一会，有时候翻翻之前买的小说，有时候打开电视看一会纪录片。</p>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六月底的天气热了起来，她在的时候会开空调，不在的时候他把窗户开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p>
×</p>
第八天早上成绩出来了。</p>
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查分链接，后面跟了一句：“查完私信我。”他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了一会那条消息，然后点开了链接。</p>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出一个输入框，他输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姓名，按了查询。</p>
页面刷新了一下，数字跳出来——语文118，数学132，英语126，物理95，化学93，历史62，道德与法治63，总分689，满分750。</p>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几秒。689。</p>
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模拟考试都高，他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p>
她正在洗菜，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在她手指上。</p>
他说：“成绩出来了。”她的手指在水流里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p>
“多少？”</p>
“689。”她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放下来。</p>
她的嘴角弯了一道弧线，幅度不大但持续着。她说：“不错。”</p>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发梢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走回厨房继续洗菜了。</p>
第二天回学校拿毕业证。</p>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走廊里比平时热闹很多，初一初二的教室空着，初三的教室里挤满了人。</p>
有人站在走廊上聊天，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教室的门牌，有人在黑板上写留言。</p>
他走进自己的教室的时候周野正站在黑板前面用粉笔写自己的名字，旁边已经写了半黑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一起。</p>
周野看见他进来朝他扬了一下下巴：“你多少分？”</p>
“689。”</p>
“卧槽。”周野把粉笔放下走过来，“你全校第几？”</p>
“不知道，没看。”</p>
“你查一下啊。”沈渡掏出手机翻到班级群里的消息，班主任刚才发了一条“全校前十名”的名单，他扫了一眼，自己在第四。</p>
周野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你不得请客吃点好吃的。”</p>
沈渡说“行”。</p>
周野把手机拿出来对着黑板拍了张照，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抽屉里最后一点东西掏出来装进书包里。</p>
沈渡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抽屉里已经空了，之前放假前就把东西都收走了。</p>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p>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听了一下，又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p>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些。她站在讲台前面把手里的毕业证一摞一摞地放好，然后念名字，念到的人上去领。</p>
轮到沈渡的时候他走上去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深蓝色封面的本子，她看了他一眼说：“恭喜。”</p>
他说“谢谢老师。”</p>
他走回座位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贴着他在初一入学时拍的那张照片，那时候他的脸比现在圆一些，眼睛更大一些，嘴唇抿得很紧。</p>
他合上毕业证放进了书包里。</p>
班主任最后站在讲台上说了一段话：“你们这三年，不管怎么样都过来了。接下来上高中也好，上别的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路。以后有空回来看看。”</p>
底下没有人说话，班主任说完之后站了一会，然后说：“行了，散了吧。”她转身走出了教室。</p>
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有人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空桌子拍了一张，有人跟旁边的人说“走了啊”，有人应了一声“走了”。</p>
走廊上迎面走来周野，他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抽屉里清出来的杂物。他说：“那我走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沈渡说：“嗯。”周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高中还一个学校吗？”</p>
“看分数吧。”周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楼梯间，脚步声沿着台阶往下。</p>
沈渡走出校门，她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朝他招了招手。他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她收了伞看着他手里的毕业证：“拿到了？”</p>
“嗯。”她把伞挂在手臂上，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毕业证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还给他。</p>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树荫下的路往停车的位置走。</p>
……</p>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的第三天，林清雪把行李箱从柜子顶上拿了下来。</p>
她蹲在客厅地板上把两个人的衣服叠好码进去，他的短袖和短裤放在一侧，她的泳衣和裙子放在另一侧。</p>
她合上箱子拉链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从学校带回来的毕业纪念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翻过去了。</p>
“明天出发，去海边。”她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墙边。</p>
“第三次了。”他说。</p>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还记得前两次。”</p>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十三岁，刚到她身边不到一年，站在沙滩上不敢往水里走，她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去，浪打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僵得像一块被水泡胀的木板，连手指头都是硬的。</p>
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十四岁，个子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她穿着露背泳衣站在沙滩上回头叫他，他站在岸边脸红了半天才挪动脚步。</p>
她记得他当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陷进沙子里，特别害怕。</p>
这一次他十六岁。</p>
她站在镜子前面试了一下新买的那件泳衣，黑色的，后背几乎开到腰窝的位置，布料贴着皮肤的弧度，她侧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把它叠好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p>
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p>
他在副驾上睡了一路，头靠着车窗玻璃，阳光从他的左侧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p>
她偏头看了他几次，他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着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抿着。</p>
她伸手把他头顶翘起来的那根头发按了一下，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她的手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p>
到民宿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p>
还是那家白色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比以前都旺，艳红色的花从墙头垂下来几乎要扫到地面。</p>
老板娘站在前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拍：“又长高了。”她递给林清雪钥匙的时候又多看了沈渡一眼。</p>
房间里还是那张双人床，蓝白条纹的床单，窗户推开能看见海。</p>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碎光，从岸边一直铺到天边。</p>
她在他身后把行李箱打开，从夹层里抽出那件泳衣拎在手里：“走，去沙滩。”</p>
她换好泳衣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上系鞋带。</p>
她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连体泳衣贴着身体的曲线，后背开得很低，肩胛骨以下的皮肤全部露在外面。</p>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低头继续系另一只鞋的鞋带。</p>
“走吧。”她说。她拿起挂在门后的浴巾搭在手臂上，推开门走了出去。</p>
他跟在她身后。</p>
沙滩上的沙子被下午的太阳晒得发烫。</p>
她走在他前面，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把浴巾铺下来放在上面，然后把拖鞋脱了放在浴巾边缘。</p>
她转过身来面朝他，阳光从她的正面照过来，泳衣的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后背完全暴露在日光里，那道从肩胛骨到腰窝的弧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p>
“脱了。”她看着他身上的T恤。</p>
他低头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又弯腰把短裤脱了叠好放在浴巾旁边。</p>
他穿着那条深蓝色的泳裤站在沙滩上。</p>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肩头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侧。</p>
“下水。”她转身往海里走，浪推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她的脚趾在湿沙里短暂地陷了一下。</p>
她走到水漫过膝盖的位置停下来，回头看他。</p>
他还站在原处，站在沙滩和海水交界的地方，海浪涌上来刚好打湿他的脚趾。</p>
“过来。”</p>
他往前走了两步，海水漫过脚背，凉意从脚底往上走。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水到她腰的位置，她转过身来面朝他，朝他伸出一只手。</p>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水漫过他的大腿中段。</p>
“再往里走。”</p>
他跟着她往里走了几步，水漫到他的胸口。</p>
她站在他面前，海水到她肩膀的位置，她仰头看着他。</p>
一个浪从远处推过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蓄了一些力，浪头打在她身上把她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她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前胸，她的手臂在水下环住了他的脖子。</p>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手臂外侧，触感柔软而温热，隔着那层湿透的泳衣布料能感觉到……</p>
他的身体僵住了，肩膀绷着，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p>
“怎么这么紧张。”林清雪在他耳边说。</p>
她手臂在他脖子上收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身体贴着他的时间比浪打过来的时候更长，她的胸口贴着他的手臂。</p>
他的手臂外侧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海水的温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暖一些。</p>
“这是第三次了，”她说，嘴唇离他的耳廓很近，“第一次你不敢下水，第二次你站在岸边不肯下来，这一次你下来了，但还是这么紧张。”</p>
他站在水里，浪退下去的时候水位降到他胸口以下，然后又涌上来没过他的锁骨。</p>
他的手贴着她腰间。</p>
又一个浪打过来，她的身体往他身上贴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把她稳住了。</p>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呼吸落在他的颈侧。</p>
“不怕，站一会。”她说。</p>
他站在海里，她亲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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