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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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渡被林清雪拍肩膀叫醒。</p>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他，说：“搬家公司九点到。”</p>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收拾到很晚。</p>
客厅里还有几个没收完的纸箱。</p>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她跟进来站在洗手台另一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p>
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低头吐掉，她也在旁边吐了一口。</p>
镜子里映着两个人并排站着的样子，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比她宽出两圈，她看了镜子里的他一眼，把牙刷放回杯子里。</p>
两个人把最后那几个纸箱封好，把她放在玄关柜上的零碎东西装进袋子，把阳台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塞进箱角。</p>
她走进卧室看了一眼，被子已经叠好了，枕头放得整齐，床头柜上空了。</p>
他走进书房把最后一摞书从架子上取下来放进箱子里，封上胶带。</p>
客厅里的纸箱码成一摞，靠墙放着，中间留出一条走道。</p>
搬家公司的人九点整按响了门铃。</p>
三个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领头的那个人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箱子，问：“顾客，您都收拾好了？”</p>
她点了点头，指挥他们把箱子一件一件往推车上搬。</p>
沈渡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些纸箱被搬出去，沙发被抬起来挪到了门口，茶几上的防尘膜被揭掉了。</p>
客厅慢慢变空……</p>
搬家公司搬完最后一箱之后她签了单子，三辆推车消失在电梯口。</p>
她关上门的瞬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p>
她走到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然后走进卧室看了一眼。</p>
沈渡跟着她走进去，站在门口。</p>
床已经搬走了，地板上留着一圈四四方方的痕迹，窗帘还挂着，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那圈痕迹上。</p>
林清雪弯腰把窗帘拉开了一点，让光照进来。</p>
“住三年了。”他说。</p>
林清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连次卧的门都没进过几回。”</p>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她的手搭在他后颈上：“我们现在搬去更大的地方了。”</p>
她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钥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空了的公寓，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p>
他跟在她后面，把门在身后合上了。</p>
……</p>
车开到别墅区，工人已经把东西卸在了院门口。</p>
纸箱摞在门厅外面的台阶上，几件大件家具用防尘布包着靠在墙边。</p>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指挥工人把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客厅，按她指定的位置放好。</p>
沙发放在落地窗前面，餐桌摆在餐厅靠墙的位置，书架靠在客厅侧面墙根，纸箱按类别分散到各个房间。</p>
工人走了之后他和她开始拆箱，她把衣服从纸箱里掏出来，抖开挂进主卧的衣柜里，他的衣服挂在衣柜右侧，她的挂在左侧，中间隔着一道空档。</p>
他把课本和练习册从箱子里拿出来码在书架上，按科目分好，初中的课本摞在最下层。</p>
他站在书架前面看了几秒，然后把最上面那本初一的语文课本抽出来翻了一下，封面上还有他初一刚入学时候写的名字，笔迹比现在生涩。</p>
他把课本塞回去，继续拆下一箱。</p>
……</p>
门铃响了，林清雪正在厨房拆箱子里的锅碗。</p>
他叫沈渡去开门。</p>
沈渡走过去开了门，沈雁站在门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p>
她看见他开门的时候笑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的门厅里。</p>
“搬家都不叫我。”她朝里面喊了一声。</p>
林清雪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手上还拿着一个没拆封的碗：“叫你来了又能怎么样？你那体格比我还小。”沈雁笑了一下，没接话，弯腰换了拖鞋走进来。</p>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从落地窗到沙发到书架到餐桌，慢慢看了一遍。</p>
她走到书架前面看了一眼他刚码好的课本，手指在最上面那层的书脊上滑过去，然后收回来。</p>
她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林清雪正在把碗碟分类放进橱柜里，沈雁说：“我来帮你。”</p>
林清雪说：“你搬轻的就行。”沈雁接过她手里的几个小碟子，弯腰放进下面的柜子里，又接过一摞碗放在旁边的格子里。</p>
沈渡在客厅继续拆纸箱，把书按照她的要求一摞一摞码在书架旁边的地板上，等着她最后统一摆在书架上。</p>
沈雁走过来看了一眼他面前的书，说：“你高中课本还没发，先别急着全码上去。”</p>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纸箱里最后几本参考书掏出来放在旁边。</p>
沈雁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起一本物理习题集翻了翻：“你们这届物理难不难？”</p>
他想了想说：“应该比前几年难一点”。</p>
她把书合上放回去，走了出去。</p>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三个人把一楼的东西大致归了位。</p>
客厅的沙发可以坐人了，餐桌上铺了一层新的桌布，厨房的台面上摆好了锅具和碗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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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雪洗了手说：“出去吃。”</p>
沈雁说：“旁边那条街上有家面馆还行。”</p>
林清雪点了点头，三个人出了门。</p>
面馆不大，靠窗摆了四五张桌子，中午人少，只坐了两桌。</p>
她点了三碗面和几个小菜，面端上来的时候沈雁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p>
她看了林清雪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说：“我过几天就要去国外了。”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说出来的事情。</p>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她。</p>
她的筷子搭在碗沿上，手指搭在桌面上，嘴角弯着，像平时一样：“说真的，活这么久还没全世界跑过。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打算跟着我妈一起到国外玩。”</p>
她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又低头吃了一口面。</p>
林清雪放下了筷子，沈渡也放下了筷子。</p>
沈雁看见他们这样笑了一下：“怎么了，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p>
林清雪说：“是啊，也该出去走走了。”</p>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正午偏西了，街面上的影子比刚才长了一些。</p>
他们走回别墅门口的时候沈雁的管家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黑色的轿车引擎还开着，排气管在热气里轻微地颤动着。</p>
沈雁走到车旁边站住了，转过身来先看了沈渡一眼，她朝他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抱了他一下。</p>
她的手臂从他肩膀两侧绕过去，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她说：“再见，小渡。”</p>
“雁姐再见。”</p>
沈雁转身看着林清雪，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伸手抱了她一下。</p>
她的下巴搁在林清雪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还小，有些事情你把握点分寸。”</p>
她说完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林清雪的脸，然后转身上了车。</p>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的时候她把手从里面伸出来朝两个人摆了摆。</p>
“再见，再见小渡，再见清雪。”</p>
她的嘴角弯着，车窗玻璃升上去的时候她的脸被挡在了深色的玻璃后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p>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还在后面摆了摆手，然后车拐上了主路，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就看不见了。</p>
林清雪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p>
沈渡站在林清雪旁边，过了一会，林清雪说：“回去吧。”</p>
那天晚上他们把一楼最后几个纸箱拆完了。</p>
她把厨房的锅碗都归了位，碗碟按大小码进橱柜里，调料瓶放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p>
他把客厅书架上的书按科目分类排好，初中的课本放在最底层，中间留出一层空着等高中课本。餐厅的桌布铺好了，椅子推到了桌下。</p>
她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目光从落地窗扫到沙发，从沙发扫到书架，然后点了点头。</p>
“上楼睡吧。”她说。</p>
他跟着她上了二楼。</p>
她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床已经铺好了，被子是新拆的，枕头摆得整齐。</p>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进来。”</p>
“次卧收拾好了。”</p>
“今晚先睡这。”她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走进去在床的一侧躺下来，她关了灯躺在他旁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p>
“明天你再睡次卧。”她说，“好好珍惜最后几天跟姐姐睡觉的时光。”</p>
她的手指搭在枕头上方，，他在黑暗中偏头看了她一眼。</p>
他问：“那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怎么办”。</p>
“留着呗。”</p>
……</p>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醒得早。</p>
窗帘缝里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p>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把门带上了。</p>
她走进一楼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到昨天存的那个别墅区负责人的号码拨了出去。</p>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p>
“你好，我昨天刚搬进来，想问一下房间钥匙的例图，我打算去配两把。”</p>
那边说：“可以的，您加我微信，我给您发钥匙的样式”。</p>
她加了他的微信，对方过了一会发来一张图片，是一把银色钥匙的照片，旁边附着型号和尺寸。下面跟着一条消息：“如果您需要换房间锁的话，这个其实并不重要。”</p>
她看了那条消息几秒，打了两个字：“谢谢。”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p>
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站在次卧门口。</p>
门关着，她伸手拧了两下门把手，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两下，门没有开，锁是好的。</p>
她松开手站了一会，然后转身下了楼。</p>
她开车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p>
沿着别墅区外面的那条路开了十来分钟，在一个老街的路口停下来。</p>
路边有一个修鞋配钥匙的小摊，一个老头坐在马扎上正在磨一把钥匙，金属摩擦的声音持续地响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她把那把次卧的钥匙递过去：“配两把。”</p>
老头接过来看了一眼：“你要什么材质的。”</p>
“哪个材质耐用就给我用哪个材质。”</p>
老头“嗯”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差不多的钥匙坯子夹在机器上，砂轮转起来的时候火花溅了一小片，金属摩擦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p>
她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老头把两把新配好的钥匙递给她，她试了一下齿口，付了钱转身走了。</p>
回去的路上她在街口那家早餐店买了粥和包子，打包好拎在手里。</p>
车开回别墅门口的时候她熄了火，拎着早餐走进院门，一楼客厅里很安静，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p>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上了二楼。</p>
走到次卧门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新配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下，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她拔出钥匙，又试了另一把，也可以。</p>
她把其中一把收进口袋里，另一把拿在手里，走回主卧门口推门进去。</p>
他还在睡着，跟她走之前一样，侧躺着面朝她那一侧，呼吸均匀，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p>
她走到床头柜前面拉开第一层抽屉，把那把次卧钥匙放进去，关上抽屉。</p>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着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有要醒的迹象。她弯下腰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p>
“起床吃早饭了。”</p>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眼皮抬了一下又闭上了。</p>
她又拍了一下，他才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她脸上。</p>
“几点了？”他的声音还哑着。</p>
“八点多。早餐在楼下。”她直起身走出卧室，脚步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p>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p>
她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粥碗摆在他那一侧，旁边放着筷子和一碟酱菜。</p>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p>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他碗里，动作跟平时一样自然。</p>
她的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度，目光一直盯着他。</p>
她在心里想着，虽然分床睡了，但有的东西还掌握在自己手中。</p>
不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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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渡被林清雪拍肩膀叫醒。</p>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他，说：“搬家公司九点到。”</p>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收拾到很晚。</p>
客厅里还有几个没收完的纸箱。</p>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她跟进来站在洗手台另一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p>
牙膏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低头吐掉，她也在旁边吐了一口。</p>
镜子里映着两个人并排站着的样子，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比她宽出两圈，她看了镜子里的他一眼，把牙刷放回杯子里。</p>
两个人把最后那几个纸箱封好，把她放在玄关柜上的零碎东西装进袋子，把阳台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塞进箱角。</p>
她走进卧室看了一眼，被子已经叠好了，枕头放得整齐，床头柜上空了。</p>
他走进书房把最后一摞书从架子上取下来放进箱子里，封上胶带。</p>
客厅里的纸箱码成一摞，靠墙放着，中间留出一条走道。</p>
搬家公司的人九点整按响了门铃。</p>
三个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领头的那个人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箱子，问：“顾客，您都收拾好了？”</p>
她点了点头，指挥他们把箱子一件一件往推车上搬。</p>
沈渡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些纸箱被搬出去，沙发被抬起来挪到了门口，茶几上的防尘膜被揭掉了。</p>
客厅慢慢变空……</p>
搬家公司搬完最后一箱之后她签了单子，三辆推车消失在电梯口。</p>
她关上门的瞬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p>
她走到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然后走进卧室看了一眼。</p>
沈渡跟着她走进去，站在门口。</p>
床已经搬走了，地板上留着一圈四四方方的痕迹，窗帘还挂着，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那圈痕迹上。</p>
林清雪弯腰把窗帘拉开了一点，让光照进来。</p>
“住三年了。”他说。</p>
林清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连次卧的门都没进过几回。”</p>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她的手搭在他后颈上：“我们现在搬去更大的地方了。”</p>
她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钥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空了的公寓，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p>
他跟在她后面，把门在身后合上了。</p>
……</p>
车开到别墅区，工人已经把东西卸在了院门口。</p>
纸箱摞在门厅外面的台阶上，几件大件家具用防尘布包着靠在墙边。</p>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指挥工人把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客厅，按她指定的位置放好。</p>
沙发放在落地窗前面，餐桌摆在餐厅靠墙的位置，书架靠在客厅侧面墙根，纸箱按类别分散到各个房间。</p>
工人走了之后他和她开始拆箱，她把衣服从纸箱里掏出来，抖开挂进主卧的衣柜里，他的衣服挂在衣柜右侧，她的挂在左侧，中间隔着一道空档。</p>
他把课本和练习册从箱子里拿出来码在书架上，按科目分好，初中的课本摞在最下层。</p>
他站在书架前面看了几秒，然后把最上面那本初一的语文课本抽出来翻了一下，封面上还有他初一刚入学时候写的名字，笔迹比现在生涩。</p>
他把课本塞回去，继续拆下一箱。</p>
……</p>
门铃响了，林清雪正在厨房拆箱子里的锅碗。</p>
他叫沈渡去开门。</p>
沈渡走过去开了门，沈雁站在门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p>
她看见他开门的时候笑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的门厅里。</p>
“搬家都不叫我。”她朝里面喊了一声。</p>
林清雪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手上还拿着一个没拆封的碗：“叫你来了又能怎么样？你那体格比我还小。”沈雁笑了一下，没接话，弯腰换了拖鞋走进来。</p>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从落地窗到沙发到书架到餐桌，慢慢看了一遍。</p>
她走到书架前面看了一眼他刚码好的课本，手指在最上面那层的书脊上滑过去，然后收回来。</p>
她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林清雪正在把碗碟分类放进橱柜里，沈雁说：“我来帮你。”</p>
林清雪说：“你搬轻的就行。”沈雁接过她手里的几个小碟子，弯腰放进下面的柜子里，又接过一摞碗放在旁边的格子里。</p>
沈渡在客厅继续拆纸箱，把书按照她的要求一摞一摞码在书架旁边的地板上，等着她最后统一摆在书架上。</p>
沈雁走过来看了一眼他面前的书，说：“你高中课本还没发，先别急着全码上去。”</p>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纸箱里最后几本参考书掏出来放在旁边。</p>
沈雁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起一本物理习题集翻了翻：“你们这届物理难不难？”</p>
他想了想说：“应该比前几年难一点”。</p>
她把书合上放回去，走了出去。</p>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三个人把一楼的东西大致归了位。</p>
客厅的沙发可以坐人了，餐桌上铺了一层新的桌布，厨房的台面上摆好了锅具和碗架。</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清雪洗了手说：“出去吃。”</p>
沈雁说：“旁边那条街上有家面馆还行。”</p>
林清雪点了点头，三个人出了门。</p>
面馆不大，靠窗摆了四五张桌子，中午人少，只坐了两桌。</p>
她点了三碗面和几个小菜，面端上来的时候沈雁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p>
她看了林清雪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说：“我过几天就要去国外了。”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说出来的事情。</p>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她。</p>
她的筷子搭在碗沿上，手指搭在桌面上，嘴角弯着，像平时一样：“说真的，活这么久还没全世界跑过。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打算跟着我妈一起到国外玩。”</p>
她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又低头吃了一口面。</p>
林清雪放下了筷子，沈渡也放下了筷子。</p>
沈雁看见他们这样笑了一下：“怎么了，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p>
林清雪说：“是啊，也该出去走走了。”</p>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正午偏西了，街面上的影子比刚才长了一些。</p>
他们走回别墅门口的时候沈雁的管家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黑色的轿车引擎还开着，排气管在热气里轻微地颤动着。</p>
沈雁走到车旁边站住了，转过身来先看了沈渡一眼，她朝他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抱了他一下。</p>
她的手臂从他肩膀两侧绕过去，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她说：“再见，小渡。”</p>
“雁姐再见。”</p>
沈雁转身看着林清雪，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伸手抱了她一下。</p>
她的下巴搁在林清雪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还小，有些事情你把握点分寸。”</p>
她说完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林清雪的脸，然后转身上了车。</p>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的时候她把手从里面伸出来朝两个人摆了摆。</p>
“再见，再见小渡，再见清雪。”</p>
她的嘴角弯着，车窗玻璃升上去的时候她的脸被挡在了深色的玻璃后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p>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还在后面摆了摆手，然后车拐上了主路，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就看不见了。</p>
林清雪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p>
沈渡站在林清雪旁边，过了一会，林清雪说：“回去吧。”</p>
那天晚上他们把一楼最后几个纸箱拆完了。</p>
她把厨房的锅碗都归了位，碗碟按大小码进橱柜里，调料瓶放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p>
他把客厅书架上的书按科目分类排好，初中的课本放在最底层，中间留出一层空着等高中课本。餐厅的桌布铺好了，椅子推到了桌下。</p>
她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目光从落地窗扫到沙发，从沙发扫到书架，然后点了点头。</p>
“上楼睡吧。”她说。</p>
他跟着她上了二楼。</p>
她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床已经铺好了，被子是新拆的，枕头摆得整齐。</p>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进来。”</p>
“次卧收拾好了。”</p>
“今晚先睡这。”她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走进去在床的一侧躺下来，她关了灯躺在他旁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p>
“明天你再睡次卧。”她说，“好好珍惜最后几天跟姐姐睡觉的时光。”</p>
她的手指搭在枕头上方，，他在黑暗中偏头看了她一眼。</p>
他问：“那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怎么办”。</p>
“留着呗。”</p>
……</p>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醒得早。</p>
窗帘缝里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p>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把门带上了。</p>
她走进一楼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到昨天存的那个别墅区负责人的号码拨了出去。</p>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p>
“你好，我昨天刚搬进来，想问一下房间钥匙的例图，我打算去配两把。”</p>
那边说：“可以的，您加我微信，我给您发钥匙的样式”。</p>
她加了他的微信，对方过了一会发来一张图片，是一把银色钥匙的照片，旁边附着型号和尺寸。下面跟着一条消息：“如果您需要换房间锁的话，这个其实并不重要。”</p>
她看了那条消息几秒，打了两个字：“谢谢。”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p>
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站在次卧门口。</p>
门关着，她伸手拧了两下门把手，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两下，门没有开，锁是好的。</p>
她松开手站了一会，然后转身下了楼。</p>
她开车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p>
沿着别墅区外面的那条路开了十来分钟，在一个老街的路口停下来。</p>
路边有一个修鞋配钥匙的小摊，一个老头坐在马扎上正在磨一把钥匙，金属摩擦的声音持续地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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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接过来看了一眼：“你要什么材质的。”</p>
“哪个材质耐用就给我用哪个材质。”</p>
老头“嗯”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差不多的钥匙坯子夹在机器上，砂轮转起来的时候火花溅了一小片，金属摩擦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p>
她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老头把两把新配好的钥匙递给她，她试了一下齿口，付了钱转身走了。</p>
回去的路上她在街口那家早餐店买了粥和包子，打包好拎在手里。</p>
车开回别墅门口的时候她熄了火，拎着早餐走进院门，一楼客厅里很安静，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p>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上了二楼。</p>
走到次卧门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新配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下，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她拔出钥匙，又试了另一把，也可以。</p>
她把其中一把收进口袋里，另一把拿在手里，走回主卧门口推门进去。</p>
他还在睡着，跟她走之前一样，侧躺着面朝她那一侧，呼吸均匀，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p>
她走到床头柜前面拉开第一层抽屉，把那把次卧钥匙放进去，关上抽屉。</p>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着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有要醒的迹象。她弯下腰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p>
“起床吃早饭了。”</p>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眼皮抬了一下又闭上了。</p>
她又拍了一下，他才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她脸上。</p>
“几点了？”他的声音还哑着。</p>
“八点多。早餐在楼下。”她直起身走出卧室，脚步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p>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p>
她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粥碗摆在他那一侧，旁边放着筷子和一碟酱菜。</p>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p>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样子，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他碗里，动作跟平时一样自然。</p>
她的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度，目光一直盯着他。</p>
她在心里想着，虽然分床睡了，但有的东西还掌握在自己手中。</p>
不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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