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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p>

    林远躺在船长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在陌生港口不习惯,而是因为系统刚才弹的那条提示,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p>

    【提示:累计贸易额已达到金币,触发系统升级条件。升级期间(48小时),部分功能暂停,包括:实时海况监测、危险预警、物资估值、作物监测、贸易估值、语言包扩展。升级后将解锁新功能,请宿主做好准备。】</p>

    48小时。</p>

    整整两天两夜没有系统。</p>

    林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p>

    从穿越到现在,系统就像他身上的第二层皮,虽然平时总是吐槽他、怼他、动不动就弹窗吓唬他,但真到了要下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依赖这玩意儿。</p>

    没系统怎么知道天气?怎么知道海况?怎么知道对面来的是商船还是海盗?怎么知道那些香料是值十金币还是一百金币?</p>

    “妈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睡吧睡吧,明天再说。”</p>

    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叮了一声:</p>

    【系统升级将在10分钟后启动。倒计时:9分58秒……9分57秒……】</p>

    林远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就不能等我睡着了再升级?”</p>

    【抱歉,升级时间由系统核心算法决定,无法调整。建议宿主利用这48小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p>

    “你倒是说得轻巧。”林远咬牙切齿,“万一这时候来个风暴怎么办?万一海盗来了怎么办?”</p>

    【当前气象条件稳定,未来48小时无恶劣天气。港口治安良好,海盗袭击概率低于3%。请宿主放心。】</p>

    林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p>

    “行。你升吧。老子就当放假了。”</p>

    【倒计时:3秒……2秒……1秒……系统升级开始。预计完成时间:后天此时。升级期间系统将保持静默,请宿主注意安全。】</p>

    然后,脑海里就安静了。</p>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空荡荡的安静。</p>

    就像脑子里突然少了个东西,虽然平时它在那儿的时候你也感觉不到,但一旦没了,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p>

    林远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p>

    迭戈在旁边打呼噜,猴子也跟着呼噜,此起彼伏,跟二重唱似的。</p>

    以前觉得这俩货吵,现在听着反而觉得安心。</p>

    至少还有人在。</p>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p>

    ---</p>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p>

    林远第一反应是看系统——</p>

    没有。</p>

    脑海里一片寂静,连个屁都没有。</p>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系统升级了,要48小时。</p>

    “妈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p>

    迭戈已经醒了,正抱着猴子在窗口看风景。看见林远起来,笑嘻嘻地说:“哥,你醒了?今天天气真好!”</p>

    林远走到舷窗边看了看——确实好。阳光明媚,海面平静,远处的椰林在风中轻轻摇晃。</p>

    “哈米德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p>

    “准备好了。他说今天带咱们去看几批好货,都是压箱底的东西。”迭戈把猴子放在肩膀上,“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p>

    “没睡好。”林远敷衍了一句,穿上外套往外走。</p>

    甲板上,水手们正在忙活。有的在擦甲板,有的在检修缆绳,有的在往船上搬东西。平松站在船头抽烟斗,看见林远过来,点了点头。</p>

    “哥伦布,今天还去市场上看看?”</p>

    “去。”林远活动了一下脖子,“哈米德说要带我们看几批好货。对了,昨天换的那些香料都装好了?”</p>

    “装好了。”平松吐出一口烟,“货舱都快塞满了。我说哥伦布,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桑给巴尔的香料都搬回去?”</p>

    林远笑了笑:“能搬多少搬多少。这东西在欧洲比黄金还值钱。”</p>

    平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p>

    ---</p>

    吃过早饭,林远带着迭戈下了船。</p>

    哈米德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伙计,牵着一头驮着货的驴。</p>

    “哥伦布!”大胡子笑呵呵地迎上来,“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有个波斯商人,刚从印度回来,带了一批顶级货。一般人他不卖,但我跟他是老交情了,给你开了个后门。”</p>

    林远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多谢哈米德老哥了。”</p>

    三个人穿过市场,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墙,头顶搭着草棚,遮住了阳光,凉飕飕的。</p>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哈米德敲了三下,门开了。</p>

    里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无花果树,树下摆着地毯和靠垫。一个穿丝绸长袍的老者坐在那里喝茶,看见哈米德,笑着站起来。</p>

    两人用阿拉伯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哈米德转过头来:“这位是法鲁克先生,在卡利卡特和巴士拉都有商号。他这次带回来的货,都是从印度直接运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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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跟老者行了礼,坐了下来。</p>

    老者拍了拍手,一个伙计端上来几个木盒,依次打开。</p>

    林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p>

    第一个盒子里是胡椒,颗粒饱满,黑得发亮。第二个盒子里是肉桂,卷得整整齐齐,颜色金黄。第三个盒子里是豆蔻,一个个圆滚滚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第四个盒子里是——</p>

    他愣住了。</p>

    那是一块石头。</p>

    不,不是普通的石头。</p>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芒,美得不像话。</p>

    林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p>

    系统不在,没有估值,没有提示,没有建议。</p>

    他得靠自己了。</p>

    哈米德在旁边介绍:“这是法鲁克先生从锡兰带回来的,真正的顶级货。整个桑给巴尔,也就这一块。”</p>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前世他是海洋运输工程师,不是珠宝鉴定师。但他记得一些基本常识——红宝石要看颜色、净度、切工。这块石头颜色纯正,通透度高,虽然没切割过,但已经能看出是好东西。</p>

    值多少钱?他不知道。</p>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种东西在欧洲,是给国王和主教戴的。</p>

    “多少钱?”他问。</p>

    法鲁克伸出三根手指。</p>

    哈米德翻译:“三千金币。或者等值的铁器和布匹。”</p>

    三千金币。</p>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p>

    他现在船上所有的货加起来,也就值个两三千金币。这一块石头,就要他全部家当。</p>

    值不值?</p>

    系统不在,没人告诉他。</p>

    林远盯着那块红宝石,脑子里飞速转着。</p>

    前世他见过拍卖行的记录,一颗差不多大小的缅甸红宝石,拍了几百万美元。虽然那是几百年后的价格,但在现在这个时代,宝石的价值同样不菲。</p>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体积小,价值高,不占船舱。一船香料运回去,能卖三万金币。一块红宝石运回去,可能也能卖三万金币。</p>

    利润是一样的,但红宝石不占地方。</p>

    他咬了咬牙:“一千金币,加一百件铁器,五十匹布。”</p>

    法鲁克皱了皱眉,摇头。</p>

    哈米德在旁边打圆场:“两千,加五十件铁器。”</p>

    林远想了想:“一千五,加八十件铁器,三十匹布。不能再多了。”</p>

    法鲁克沉默了一会儿,看了哈米德一眼。哈米德冲他点了点头。</p>

    老者笑了,伸出手。</p>

    林远跟他握了握。</p>

    成交。</p>

    系统不在,没人弹窗告诉他利润率是多少,没人夸他干得漂亮。但林远知道,这一笔,他赚大了。</p>

    ---</p>

    从巷子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p>

    迭戈跟在后面,小声问:“哥,那块石头真的值那么多钱?”</p>

    “值。”林远看着夕阳,“等回到西班牙,你就知道了。”</p>

    迭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哥,你怎么知道值多少钱?你又没见过这种东西。”</p>

    林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感觉。”</p>

    迭戈:“……”</p>

    猴子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又是感觉”。</p>

    回到船上,林远把红宝石锁进船长室的柜子里,钥匙贴身放着。</p>

    平松走进来,看见他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捡着宝了?”</p>

    “算是吧。”林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p>

    平松坐下来,递给他一杯酒:“哥伦布,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p>

    “没病,就是没睡好。”林远喝了口酒,“老哥,你说咱们这一趟,值不值?”</p>

    平松愣了一下,然后说:“值不值?你在开玩笑吧?咱们带的那些货,换成香料运回去,够咱们吃一辈子的。”</p>

    林远点点头,没说话。</p>

    平松看着他,突然问:“哥伦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p>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没有。就是想家了。”</p>

    平松拍了拍他肩膀:“我也想。但咱们这不是在赚钱嘛。等赚够了钱,回去盖个大房子,天天喝羊肉汤,那日子,想想就美。”</p>

    林远笑了,举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喝羊肉汤。”</p>

    ---</p>

    夜深了。</p>

    林远躺在船长室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p>

    明天这个时候,系统就该回来了。</p>

    48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靠自己做了决定——一块红宝石,一千五百金币,没有系统,没有估值,全凭自己的判断。</p>

    他不知道这块宝石到底值多少钱,但他知道一件事——</p>

    他赌对了。</p>

    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金手指,而是因为他是林远,一个在前世996的社畜,一个在今生疯狂冒险的穿越者。</p>

    迭戈在旁边打着呼噜,猴子也跟着呼噜。</p>

    林远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p>

    系统,你快回来吧。</p>

    你不在,我怪想你的。</p>

    窗外,月光如水,海浪轻拍。</p>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p>

    ---</p>

    【系统升级进度:67%……预计完成时间:明日此时。请宿主耐心等待。】</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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