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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过后的第三天，船队终于把损伤修得差不多了。</p>
主桅杆上那条裂缝被水手们用铁箍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虽然难看，但至少不会断了。左舷的栏杆重新钉上了木板，船舱里的积水也舀干净了。甲板上那些被砸碎的破箱子被扔进海里，缆绳重新盘好，一切都恢复了秩序。</p>
只有平松的烟斗没找回来。</p>
老头站在船头，叼着一根空烟斗，表情落寞得像死了老婆。迭戈看他可怜，偷偷把自己的烟丝袋递过去，平松摆摆手：“不抽了，戒了。”</p>
迭戈一脸不信：“你抽了三十年，说戒就戒？”</p>
“没烟斗，不戒也得戒。”平松叹了口气，把空烟斗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p>
迭戈跑来找林远，小声说：“哥，平松老哥的烟斗没了，你看能不能……”</p>
林远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给他弄烟斗去？这海上连棵树都没有。”</p>
“那怎么办？他看起来好可怜。”</p>
林远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根备用的木管——那是之前船上用来通水管的，粗细刚好，长短也合适。他拿刀削了削，又用砂纸磨了磨，塞给迭戈：“拿去给他，就说是我送他的。”</p>
迭戈高兴地跑了。过了一会儿，平松叼着那根水管做的烟斗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远。</p>
“哥伦布。”</p>
“嗯？”</p>
“这烟斗……抽烟有一股子咸鱼味儿。”</p>
林远笑了：“忍忍吧，到了印度我给你买个好烟斗。”</p>
平松点点头，叼着咸鱼味儿的烟斗走了。迭戈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p>
---</p>
修复工作做完，船队继续往东走。</p>
海面又恢复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平静，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连个褶皱都没有。太阳每天准时升起来，准时落下去，风不大不小，船不快不慢，日子又回到了那种让人长毛的状态。</p>
但林远知道，快了。</p>
系统每天都在弹提示：【距离卡利卡特：750海里……680海里……610海里……】</p>
第五天的时候，数字变成了【480海里】。</p>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东边的海平线，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有印度，有卡利卡特，有那个他等了半年的地方。</p>
迭戈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汤，递给他一碗：“哥，羊肉汤。平松老哥让人炖的，说是最后一只羊了。”</p>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鲜得很。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几块羊肉，几片萝卜，还有几根不知名的野菜。</p>
“最后一只了？”</p>
“嗯。”迭戈喝得稀里哗啦的，“平松老哥说，到了印度再买。印度肯定有羊。”</p>
林远笑了：“印度有羊，但不是咱们那种羊。他们的羊有驼峰，肉更嫩。”</p>
迭戈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要吃！”</p>
“吃吃吃，就知道吃。”</p>
迭戈嘿嘿笑着，蹲在船舷边继续喝汤。猴子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想偷肉吃，被迭戈一巴掌拍开。</p>
第七天的清晨，林远是被系统弹窗吵醒的。</p>
【叮！检测到陆地！前方约50海里处为印度西海岸，预计今天傍晚抵达。】</p>
他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p>
迭戈还在打呼噜，猴子也跟着呼噜。林远一脚踹过去：“起来了！到了！”</p>
迭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哪儿了？”</p>
“印度！印度到了！”</p>
迭戈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猴子被他甩飞出去，吱吱乱叫，在船舱里撞了一圈才稳住。</p>
“印度！印度！”迭戈激动得原地转圈，“哥！咱们到了！”</p>
林远已经冲上甲板了。</p>
晨雾还没散尽，东边的海平线上有一层薄薄的白纱。透过那层纱，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p>
平松站在船头，叼着那根咸鱼味儿的烟斗，眯着眼睛往东边看。</p>
“哥伦布，”他闷声闷气地说，“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p>
“还有五十海里。”林远指着前方，“傍晚就能看见。”</p>
平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的？”</p>
林远没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p>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把所有人都叫到甲板上。</p>
九十三个水手，加上迭戈、平松、罗德里戈，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猴子蹲在桅杆上，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群，吱吱叫了两声。</p>
林远站在船头，扫了一眼所有人，深吸一口气。</p>
“兄弟们，今天傍晚，咱们就能看到印度的海岸线。”</p>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p>
“印度！真的假的？！”</p>
“咱们真到了？！”</p>
“船长万岁！”</p>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抱着同伴又蹦又跳。一个老水手蹲在甲板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年轻人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迭戈站在林远旁边，抱着猴子，眼泪汪汪的：“哥，咱们……咱们真到了？”</p>
“到了。”林远拍拍他肩膀，“傍晚就到。”</p>
迭戈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那……那我先去准备一下。”</p>
“准备什么？”</p>
“准备上岸啊！”迭戈一脸认真，“我得换身干净衣服，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叫花子。”</p>
林远看着他身上那件皱巴巴、油渍斑斑的衬衫，叹了口气：“你带干净衣服了吗？”</p>
迭戈想了想，沉默了。</p>
平松在旁边笑得烟斗都差点掉了。</p>
---</p>
一整天，船上都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p>
水手们干一会儿活就跑到船头看一眼，干一会儿又跑去看一眼。有人开始收拾行李——虽然他们的行李也没几样东西。有人开始刮胡子，对着水盆里的倒影，小心翼翼地用剃刀刮掉下巴上那几个月的胡茬。还有人翻出压在箱底的衣服，抖了又抖，拍了又拍，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至少比身上那件干净点。</p>
迭戈找遍了整个船舱，终于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他穿上之后，又觉得领子太高了，拿剪刀剪了一圈，结果剪歪了，领子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像个傻子。</p>
“哥，我这样行吗？”他站在林远面前，紧张得像要去相亲。</p>
林远看了看他那件剪歪了的衬衫，又看了看他那张傻乎乎的脸，叹了口气：“行。反正印度人也没见过西班牙人，丑点就丑点。”</p>
迭戈放心了，抱着猴子在甲板上转圈。</p>
猴子也被他洗了一遍，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瘦得跟只老鼠似的。它一脸不爽地吱吱叫，好像在说“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p>
下午三点刚过，桅杆上的罗德里戈突然喊了起来。</p>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整个海面上回荡——</p>
“陆地！前方发现陆地！”</p>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p>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桅杆顶上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罗德里戈趴在那儿，一只手指着东边，另一只手抓着桅杆，整个人激动得发抖。</p>
“是真的！陆地！我看见树了！还有房子！还有——”</p>
他喊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p>
林远冲到船头，举起望远镜。</p>
东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不是云，不是雾，是陆地。是实实在在的、有树有房子的陆地。</p>
他的眼眶突然就热了。</p>
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p>
从西班牙到加那利，从加那利到几内亚，从几内亚到好望角，从好望角到东非，从东非到印度——八千海里，半年时间，风暴、海盗、疾病、饥饿、死亡。他们走过来了，活下来了，终于到了。</p>
“陆地——”他的声音也哑了，“陆地！”</p>
甲板上彻底炸了。</p>
水手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跪在甲板上亲木板，有人对着大海大喊大叫，声音哑了还在喊。那个老水手蹲在角落里哭得像个孩子，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哭，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p>
迭戈抱着猴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猴子被他抱得太紧，吱吱乱叫，拼命挣扎。</p>
“哥！哥你看见了吗！陆地！是陆地！”</p>
“看见了。”林远拍拍他的脑袋，“我看见了。”</p>
平松站在旁边，叼着那根咸鱼味儿的烟斗，手在发抖。他活了四十五年，跑了一辈子船，最远就到过加那利群岛。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活着到印度。</p>
“哥伦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服了。真的服了。”</p>
林远转过头看着他。</p>
平松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哭，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拍得他生疼。</p>
“从今天起，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p>
林远笑了：“那说定了。”</p>
“说定了。”</p>
太阳开始往下沉，海面上的金色越来越浓。</p>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地，能看见轮廓了——不是一条线，是一片陆地，有山，有树，有房子，有炊烟。岸边的椰子树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排站岗的士兵。</p>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p>
【抵达重要贸易节点：印度西海岸。当前位置距离卡利卡特港约15海里，预计明日清晨进港。】</p>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从西班牙到印度，总航行距离约8500海里，耗时172天。船员存活率：97.8%（93/95）。货物总价值：约金币。投资回报率：约1800%。】</p>
【评价：S级。超出预期。】</p>
【奖励：经验值+，金币+5000，解锁新技能——‘远洋航行专家（中级）’。效果：航线规划精度提升30%，风暴应对能力提升25%，船员忠诚度提升速度加倍。】</p>
【新任务已开启：在卡利卡特建立永久贸易站，与扎莫林签订贸易协定。任务奖励：印度洋贸易垄断权（初级），香料采购价格降低20%。】</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远看着那行“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深吸了一口气。</p>
从西班牙到印度。</p>
八千五百海里。</p>
一百七十二天。</p>
他做到了。</p>
迭戈站在他旁边，抱着猴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p>
“哥，你说印度是什么样的？”</p>
林远想了想，认真地说：“很热闹。很多人，很多货，很多好吃的。”</p>
“那咱们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p>
“先找地方停船，然后去见国王，然后谈生意，然后——”</p>
“不是不是，”迭戈打断他，“我是说，咱们自己。上岸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p>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找家馆子，吃顿好的。”</p>
迭戈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我要吃咖喱！你说过的，印度的咖喱！”</p>
“行，吃咖喱。”</p>
“还要吃羊肉！”</p>
“行，吃羊肉。”</p>
“还要喝椰子水！岸上那么多椰子树！”</p>
“行行行，都行。”</p>
迭戈高兴得直蹦，猴子被他颠得晕头转向，吱吱乱叫。</p>
平松走过来，站在林远旁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p>
“哥伦布，”他叼着咸鱼味儿的烟斗，眯着眼睛，“你说，这地方的人，会不会欢迎咱们？”</p>
林远想了想，说：“会的。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只要讲规矩，守信用，到哪儿都有人欢迎。”</p>
平松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咸鱼味儿的。</p>
太阳沉入海面，天边的云被染成火焰的颜色。那条海岸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变成一道长长的、黑沉沉的影子。但远处有灯火在闪烁，一点一点地，像萤火虫一样，那是卡利卡特。</p>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灯火，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p>
前世的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印度洋上，看着印度的海岸线。那时候的他，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吃外卖、刷手机，最大的梦想就是周末能睡个懒觉。</p>
现在呢？他在1493年的印度洋上，带着三艘船、九十三个人，即将踏上那片所有欧洲商人梦寐以求的土地。</p>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印度，老子来了。”</p>
系统在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p>
【宿主，温馨提示：请注意文明用语。】</p>
林远笑了。</p>
“闭嘴吧你。”</p>
他转身走进船舱，躺下来，闭上眼睛。</p>
窗外，月光如水，海浪轻拍。</p>
远处，卡利卡特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p>
明天，他就要踏上那片土地了。</p>
</p>
风暴过后的第三天，船队终于把损伤修得差不多了。</p>
主桅杆上那条裂缝被水手们用铁箍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虽然难看，但至少不会断了。左舷的栏杆重新钉上了木板，船舱里的积水也舀干净了。甲板上那些被砸碎的破箱子被扔进海里，缆绳重新盘好，一切都恢复了秩序。</p>
只有平松的烟斗没找回来。</p>
老头站在船头，叼着一根空烟斗，表情落寞得像死了老婆。迭戈看他可怜，偷偷把自己的烟丝袋递过去，平松摆摆手：“不抽了，戒了。”</p>
迭戈一脸不信：“你抽了三十年，说戒就戒？”</p>
“没烟斗，不戒也得戒。”平松叹了口气，把空烟斗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p>
迭戈跑来找林远，小声说：“哥，平松老哥的烟斗没了，你看能不能……”</p>
林远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给他弄烟斗去？这海上连棵树都没有。”</p>
“那怎么办？他看起来好可怜。”</p>
林远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根备用的木管——那是之前船上用来通水管的，粗细刚好，长短也合适。他拿刀削了削，又用砂纸磨了磨，塞给迭戈：“拿去给他，就说是我送他的。”</p>
迭戈高兴地跑了。过了一会儿，平松叼着那根水管做的烟斗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远。</p>
“哥伦布。”</p>
“嗯？”</p>
“这烟斗……抽烟有一股子咸鱼味儿。”</p>
林远笑了：“忍忍吧，到了印度我给你买个好烟斗。”</p>
平松点点头，叼着咸鱼味儿的烟斗走了。迭戈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p>
---</p>
修复工作做完，船队继续往东走。</p>
海面又恢复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平静，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连个褶皱都没有。太阳每天准时升起来，准时落下去，风不大不小，船不快不慢，日子又回到了那种让人长毛的状态。</p>
但林远知道，快了。</p>
系统每天都在弹提示：【距离卡利卡特：750海里……680海里……610海里……】</p>
第五天的时候，数字变成了【480海里】。</p>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东边的海平线，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有印度，有卡利卡特，有那个他等了半年的地方。</p>
迭戈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汤，递给他一碗：“哥，羊肉汤。平松老哥让人炖的，说是最后一只羊了。”</p>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鲜得很。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几块羊肉，几片萝卜，还有几根不知名的野菜。</p>
“最后一只了？”</p>
“嗯。”迭戈喝得稀里哗啦的，“平松老哥说，到了印度再买。印度肯定有羊。”</p>
林远笑了：“印度有羊，但不是咱们那种羊。他们的羊有驼峰，肉更嫩。”</p>
迭戈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要吃！”</p>
“吃吃吃，就知道吃。”</p>
迭戈嘿嘿笑着，蹲在船舷边继续喝汤。猴子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想偷肉吃，被迭戈一巴掌拍开。</p>
第七天的清晨，林远是被系统弹窗吵醒的。</p>
【叮！检测到陆地！前方约50海里处为印度西海岸，预计今天傍晚抵达。】</p>
他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p>
迭戈还在打呼噜，猴子也跟着呼噜。林远一脚踹过去：“起来了！到了！”</p>
迭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哪儿了？”</p>
“印度！印度到了！”</p>
迭戈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猴子被他甩飞出去，吱吱乱叫，在船舱里撞了一圈才稳住。</p>
“印度！印度！”迭戈激动得原地转圈，“哥！咱们到了！”</p>
林远已经冲上甲板了。</p>
晨雾还没散尽，东边的海平线上有一层薄薄的白纱。透过那层纱，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p>
平松站在船头，叼着那根咸鱼味儿的烟斗，眯着眼睛往东边看。</p>
“哥伦布，”他闷声闷气地说，“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p>
“还有五十海里。”林远指着前方，“傍晚就能看见。”</p>
平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的？”</p>
林远没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p>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把所有人都叫到甲板上。</p>
九十三个水手，加上迭戈、平松、罗德里戈，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猴子蹲在桅杆上，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群，吱吱叫了两声。</p>
林远站在船头，扫了一眼所有人，深吸一口气。</p>
“兄弟们，今天傍晚，咱们就能看到印度的海岸线。”</p>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p>
“印度！真的假的？！”</p>
“咱们真到了？！”</p>
“船长万岁！”</p>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抱着同伴又蹦又跳。一个老水手蹲在甲板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年轻人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迭戈站在林远旁边，抱着猴子，眼泪汪汪的：“哥，咱们……咱们真到了？”</p>
“到了。”林远拍拍他肩膀，“傍晚就到。”</p>
迭戈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那……那我先去准备一下。”</p>
“准备什么？”</p>
“准备上岸啊！”迭戈一脸认真，“我得换身干净衣服，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叫花子。”</p>
林远看着他身上那件皱巴巴、油渍斑斑的衬衫，叹了口气：“你带干净衣服了吗？”</p>
迭戈想了想，沉默了。</p>
平松在旁边笑得烟斗都差点掉了。</p>
---</p>
一整天，船上都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p>
水手们干一会儿活就跑到船头看一眼，干一会儿又跑去看一眼。有人开始收拾行李——虽然他们的行李也没几样东西。有人开始刮胡子，对着水盆里的倒影，小心翼翼地用剃刀刮掉下巴上那几个月的胡茬。还有人翻出压在箱底的衣服，抖了又抖，拍了又拍，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至少比身上那件干净点。</p>
迭戈找遍了整个船舱，终于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他穿上之后，又觉得领子太高了，拿剪刀剪了一圈，结果剪歪了，领子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像个傻子。</p>
“哥，我这样行吗？”他站在林远面前，紧张得像要去相亲。</p>
林远看了看他那件剪歪了的衬衫，又看了看他那张傻乎乎的脸，叹了口气：“行。反正印度人也没见过西班牙人，丑点就丑点。”</p>
迭戈放心了，抱着猴子在甲板上转圈。</p>
猴子也被他洗了一遍，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瘦得跟只老鼠似的。它一脸不爽地吱吱叫，好像在说“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p>
下午三点刚过，桅杆上的罗德里戈突然喊了起来。</p>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整个海面上回荡——</p>
“陆地！前方发现陆地！”</p>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p>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桅杆顶上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罗德里戈趴在那儿，一只手指着东边，另一只手抓着桅杆，整个人激动得发抖。</p>
“是真的！陆地！我看见树了！还有房子！还有——”</p>
他喊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p>
林远冲到船头，举起望远镜。</p>
东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不是云，不是雾，是陆地。是实实在在的、有树有房子的陆地。</p>
他的眼眶突然就热了。</p>
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p>
从西班牙到加那利，从加那利到几内亚，从几内亚到好望角，从好望角到东非，从东非到印度——八千海里，半年时间，风暴、海盗、疾病、饥饿、死亡。他们走过来了，活下来了，终于到了。</p>
“陆地——”他的声音也哑了，“陆地！”</p>
甲板上彻底炸了。</p>
水手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跪在甲板上亲木板，有人对着大海大喊大叫，声音哑了还在喊。那个老水手蹲在角落里哭得像个孩子，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哭，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p>
迭戈抱着猴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猴子被他抱得太紧，吱吱乱叫，拼命挣扎。</p>
“哥！哥你看见了吗！陆地！是陆地！”</p>
“看见了。”林远拍拍他的脑袋，“我看见了。”</p>
平松站在旁边，叼着那根咸鱼味儿的烟斗，手在发抖。他活了四十五年，跑了一辈子船，最远就到过加那利群岛。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活着到印度。</p>
“哥伦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服了。真的服了。”</p>
林远转过头看着他。</p>
平松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哭，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拍得他生疼。</p>
“从今天起，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p>
林远笑了：“那说定了。”</p>
“说定了。”</p>
太阳开始往下沉，海面上的金色越来越浓。</p>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地，能看见轮廓了——不是一条线，是一片陆地，有山，有树，有房子，有炊烟。岸边的椰子树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排站岗的士兵。</p>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p>
【抵达重要贸易节点：印度西海岸。当前位置距离卡利卡特港约15海里，预计明日清晨进港。】</p>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从西班牙到印度，总航行距离约8500海里，耗时172天。船员存活率：97.8%（93/95）。货物总价值：约金币。投资回报率：约1800%。】</p>
【评价：S级。超出预期。】</p>
【奖励：经验值+，金币+5000，解锁新技能——‘远洋航行专家（中级）’。效果：航线规划精度提升30%，风暴应对能力提升25%，船员忠诚度提升速度加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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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着那行“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深吸了一口气。</p>
从西班牙到印度。</p>
八千五百海里。</p>
一百七十二天。</p>
他做到了。</p>
迭戈站在他旁边，抱着猴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p>
“哥，你说印度是什么样的？”</p>
林远想了想，认真地说：“很热闹。很多人，很多货，很多好吃的。”</p>
“那咱们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p>
“先找地方停船，然后去见国王，然后谈生意，然后——”</p>
“不是不是，”迭戈打断他，“我是说，咱们自己。上岸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p>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找家馆子，吃顿好的。”</p>
迭戈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我要吃咖喱！你说过的，印度的咖喱！”</p>
“行，吃咖喱。”</p>
“还要吃羊肉！”</p>
“行，吃羊肉。”</p>
“还要喝椰子水！岸上那么多椰子树！”</p>
“行行行，都行。”</p>
迭戈高兴得直蹦，猴子被他颠得晕头转向，吱吱乱叫。</p>
平松走过来，站在林远旁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p>
“哥伦布，”他叼着咸鱼味儿的烟斗，眯着眼睛，“你说，这地方的人，会不会欢迎咱们？”</p>
林远想了想，说：“会的。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只要讲规矩，守信用，到哪儿都有人欢迎。”</p>
平松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咸鱼味儿的。</p>
太阳沉入海面，天边的云被染成火焰的颜色。那条海岸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变成一道长长的、黑沉沉的影子。但远处有灯火在闪烁，一点一点地，像萤火虫一样，那是卡利卡特。</p>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灯火，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p>
前世的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印度洋上，看着印度的海岸线。那时候的他，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吃外卖、刷手机，最大的梦想就是周末能睡个懒觉。</p>
现在呢？他在1493年的印度洋上，带着三艘船、九十三个人，即将踏上那片所有欧洲商人梦寐以求的土地。</p>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印度，老子来了。”</p>
系统在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p>
【宿主，温馨提示：请注意文明用语。】</p>
林远笑了。</p>
“闭嘴吧你。”</p>
他转身走进船舱，躺下来，闭上眼睛。</p>
窗外，月光如水，海浪轻拍。</p>
远处，卡利卡特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p>
明天，他就要踏上那片土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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