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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蹲在墙体转角处，手里握着一块从碎石堆里捡来的扁平石片，用它当刮板把墙体根部附着的干泥和风化碎屑一层一层地刮下来。石片的边缘在土面上划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被刮落的碎屑堆在靴尖前方，形成一道正在缓慢增厚的灰褐色细线。他每刮开一小段就停下来用手掌沿着露出的石面摸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黏合层，然后再接着刮下一段。</p>
林远在几步外的墙基另一侧蹲着。他没有用石片，用的是那柄折叠短刀，刀刃贴着石缝的边缘切入，把缝中已经干硬的填充物碎成小块挑出来。他的动作比林海慢一些，但没有停顿，每挑完一道石缝就侧着头凑近看看石料与石料之间的咬合方式，再用手指探一下缝深。</p>
“这段墙体在转角处向外拐了。”林海蹲在墙体转角的位置，石片已经刮开了墙根外侧约莫一臂长的覆盖层。露出的石面比预期更完整，接缝处没有明显的错位，石块之间的间隙也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像是砌筑时经过了仔细的选配。他沿着墙体向外延伸的方向又刮了一段，露出下一块石料的上沿，边缘的切角与上一块石料的切角精确地对应着。“拐角之后又延伸了一段，不是结束。”</p>
林远从另一侧绕过来，在拐角处停下。他用短刀的刀背沿着两块转角石料的接缝划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接缝的深浅和走向：“转角石料的切角是对称的。两边咬合得严实。”他沿着墙体外侧继续刮了几段，把覆盖层向下清除了约莫一掌的深度，露出的墙基在日光里呈现出一种连续的、均匀的灰白色调，与上方被风化层覆盖的部分呈现出明显的色差，像是被埋在碎石下太久，表面的颜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与暴露部分一致。</p>
林海清理到第二段墙体的尽头时停了下来。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截细麻绳，一端系在墙角最外侧的石块边缘，另一端拉直，沿着墙体延伸的方向向前牵引。绳子的末端在距离墙角约莫两丈的位置垂下来，绳身笔直，没有明显的偏转。“墙体的走向是直的，没有在拐角处结束，朝着谷地深处延伸了。”他蹲在绳子末端的位置，用靴尖拨开表层的碎石层，露出的石面与之前清理的部分高度一致。他在那处放下绳子，从布袋里掏出炭笔和日志，先在纸面上画了一条直线代表已清理的墙体，又画了一道虚线表示绳子牵引出的延伸方向。</p>
林远走过来蹲在绳子旁边，他先用手掌沿着绳子下方的地面刮了两下，把浮土推开，露出下面石料的边缘轮廓，然后用短刀沿着石料的接缝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石料与石料之间的咬合紧度。他蹲在绳子末端的位置朝墙体延伸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那边还有一段，被碎石埋着，没露出来。”他站起来，沿着绳子指向的方向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处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位置停住，用靴尖踩了两下：“这边下面有东西。”</p>
林海带着石片走过来。他蹲下来，用石片的边缘沿着林远踩过的位置刮开表层。碎石和浮土被推开后，露出的石面与墙体材质一致，宽度与之前清理出的部分相同。他沿着这道新的露头向两侧各扩展了大约一臂的距离，确认了石面的边界位置后抬起头来：“确实还在延续。不是墙角，是墙体的同一道延续段。”他站起来沿着这道新露头的延伸方向走了几步，“这个延伸方向——跟谷地的走向是一致的。”</p>
“沿着墙基测量它的长度和厚度。”林远说着把短刀收进鞘里，用手掌沿着墙体表面的一道转角石缝摸过去：“这道墙能撑住不垮，不光是靠石块大。它的厚度和砌法——底座比墙面宽出一截，越往上收得越窄。和岔谷那个地基一样的手法。”</p>
林海在墙体延伸段的中部位置停下来，从布袋里取出那截麻绳，在墙体表面横向绕过一圈，让绳子贴住墙体外壁和内壁的最宽处。他双手各持绳子的一端，把绳子拉直，然后用手指卡住绳子在墙体外沿和内沿的位置，让两指之间的距离固定住。他低头看了看两指之间的间距，又用炭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横线标注读数：“墙体厚度比岔谷那个地基宽了一寸半。底座应该也比那边厚。”</p>
林远也蹲回了墙体延伸段的另一侧，从布袋里取出另一截麻绳，沿着墙基外侧拉直，然后用手掌按住绳子末端，让它在石面上停下。他低头看了几息，站直身体沿着墙体向外延伸的方向继续走了十几步，蹲下从碎石堆里翻出一块比拳头大的石块，形状扁平，边缘有一段平滑的断面——断面经过打磨，不像是自然断裂形成的。</p>
他把那块石块放在墙基外侧的碎石带上，回到墙基边缘蹲下，又用手掌沿着石料的接缝摸了一圈，确认墙体仍保持着相同的厚度和砌法。林海蹲在墙体中段，正把炭笔在日志页面上画墙体的平面走向，虚线从谷地入口一路延伸到墙基被碎石掩埋的位置，末端打了一个问号。他放下炭笔，用指关节在墙体表面敲了两下，听到的回声短而沉闷：“这堵墙的深度比露出来的部分多得多。埋住的部分可能比露出地面的还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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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站起来，把画好平面走向的日志页面放在墙面上晾干墨迹，然后侧过头看了看墙体延伸的方向。谷地在这段墙体之后收窄了一截，两侧岩壁的间距比谷地入口处窄了约三分之一，墙体恰好横亘在谷地的收缩带上。墙体两端紧紧抵住两侧的岩壁，每隔几层石块就有一块较长的条石横向贯穿墙身，像是一条正在用自身宽度测量这道谷地与完全收窄之间的时间间隔的旧缝线。墙体沿线的石料表面布满了被持续风化和降雨磨出的细密凹槽，但整体的结构轮廓依然完整。“这堵墙能撑那么多年不是只住几个人的小屋能砌出来的，”他指了指墙基与岩壁的连接处，“这堵墙的深度不像是为了挡风或者圈地砌的。埋着的部分可能比露出来的还厚——这是个更大的结构，被埋了。”</p>
林远从墙体末端走回来，蹲在墙体与岩壁的连接处，用手掌沿着岩壁表面摸了一遍：“如果是自然崩塌埋住的，墙体的断裂面应该是散乱的，但你现在看到的墙体结构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砌筑角度，转角处的接缝也是连贯的。如果上面的结构塌了，至少这部分没有完全垮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墙体延伸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明天再清一段。把刚才捡的那块有断口的石头带上，回去之后和岔谷的样本比对一下，看是不是同一种石料。”林海把那块有断口的石块用干布包好放进了布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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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蹲在墙体转角处，手里握着一块从碎石堆里捡来的扁平石片，用它当刮板把墙体根部附着的干泥和风化碎屑一层一层地刮下来。石片的边缘在土面上划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被刮落的碎屑堆在靴尖前方，形成一道正在缓慢增厚的灰褐色细线。他每刮开一小段就停下来用手掌沿着露出的石面摸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黏合层，然后再接着刮下一段。</p>
林远在几步外的墙基另一侧蹲着。他没有用石片，用的是那柄折叠短刀，刀刃贴着石缝的边缘切入，把缝中已经干硬的填充物碎成小块挑出来。他的动作比林海慢一些，但没有停顿，每挑完一道石缝就侧着头凑近看看石料与石料之间的咬合方式，再用手指探一下缝深。</p>
“这段墙体在转角处向外拐了。”林海蹲在墙体转角的位置，石片已经刮开了墙根外侧约莫一臂长的覆盖层。露出的石面比预期更完整，接缝处没有明显的错位，石块之间的间隙也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像是砌筑时经过了仔细的选配。他沿着墙体向外延伸的方向又刮了一段，露出下一块石料的上沿，边缘的切角与上一块石料的切角精确地对应着。“拐角之后又延伸了一段，不是结束。”</p>
林远从另一侧绕过来，在拐角处停下。他用短刀的刀背沿着两块转角石料的接缝划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接缝的深浅和走向：“转角石料的切角是对称的。两边咬合得严实。”他沿着墙体外侧继续刮了几段，把覆盖层向下清除了约莫一掌的深度，露出的墙基在日光里呈现出一种连续的、均匀的灰白色调，与上方被风化层覆盖的部分呈现出明显的色差，像是被埋在碎石下太久，表面的颜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与暴露部分一致。</p>
林海清理到第二段墙体的尽头时停了下来。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截细麻绳，一端系在墙角最外侧的石块边缘，另一端拉直，沿着墙体延伸的方向向前牵引。绳子的末端在距离墙角约莫两丈的位置垂下来，绳身笔直，没有明显的偏转。“墙体的走向是直的，没有在拐角处结束，朝着谷地深处延伸了。”他蹲在绳子末端的位置，用靴尖拨开表层的碎石层，露出的石面与之前清理的部分高度一致。他在那处放下绳子，从布袋里掏出炭笔和日志，先在纸面上画了一条直线代表已清理的墙体，又画了一道虚线表示绳子牵引出的延伸方向。</p>
林远走过来蹲在绳子旁边，他先用手掌沿着绳子下方的地面刮了两下，把浮土推开，露出下面石料的边缘轮廓，然后用短刀沿着石料的接缝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石料与石料之间的咬合紧度。他蹲在绳子末端的位置朝墙体延伸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那边还有一段，被碎石埋着，没露出来。”他站起来，沿着绳子指向的方向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处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位置停住，用靴尖踩了两下：“这边下面有东西。”</p>
林海带着石片走过来。他蹲下来，用石片的边缘沿着林远踩过的位置刮开表层。碎石和浮土被推开后，露出的石面与墙体材质一致，宽度与之前清理出的部分相同。他沿着这道新的露头向两侧各扩展了大约一臂的距离，确认了石面的边界位置后抬起头来：“确实还在延续。不是墙角，是墙体的同一道延续段。”他站起来沿着这道新露头的延伸方向走了几步，“这个延伸方向——跟谷地的走向是一致的。”</p>
“沿着墙基测量它的长度和厚度。”林远说着把短刀收进鞘里，用手掌沿着墙体表面的一道转角石缝摸过去：“这道墙能撑住不垮，不光是靠石块大。它的厚度和砌法——底座比墙面宽出一截，越往上收得越窄。和岔谷那个地基一样的手法。”</p>
林海在墙体延伸段的中部位置停下来，从布袋里取出那截麻绳，在墙体表面横向绕过一圈，让绳子贴住墙体外壁和内壁的最宽处。他双手各持绳子的一端，把绳子拉直，然后用手指卡住绳子在墙体外沿和内沿的位置，让两指之间的距离固定住。他低头看了看两指之间的间距，又用炭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横线标注读数：“墙体厚度比岔谷那个地基宽了一寸半。底座应该也比那边厚。”</p>
林远也蹲回了墙体延伸段的另一侧，从布袋里取出另一截麻绳，沿着墙基外侧拉直，然后用手掌按住绳子末端，让它在石面上停下。他低头看了几息，站直身体沿着墙体向外延伸的方向继续走了十几步，蹲下从碎石堆里翻出一块比拳头大的石块，形状扁平，边缘有一段平滑的断面——断面经过打磨，不像是自然断裂形成的。</p>
他把那块石块放在墙基外侧的碎石带上，回到墙基边缘蹲下，又用手掌沿着石料的接缝摸了一圈，确认墙体仍保持着相同的厚度和砌法。林海蹲在墙体中段，正把炭笔在日志页面上画墙体的平面走向，虚线从谷地入口一路延伸到墙基被碎石掩埋的位置，末端打了一个问号。他放下炭笔，用指关节在墙体表面敲了两下，听到的回声短而沉闷：“这堵墙的深度比露出来的部分多得多。埋住的部分可能比露出地面的还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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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站起来，把画好平面走向的日志页面放在墙面上晾干墨迹，然后侧过头看了看墙体延伸的方向。谷地在这段墙体之后收窄了一截，两侧岩壁的间距比谷地入口处窄了约三分之一，墙体恰好横亘在谷地的收缩带上。墙体两端紧紧抵住两侧的岩壁，每隔几层石块就有一块较长的条石横向贯穿墙身，像是一条正在用自身宽度测量这道谷地与完全收窄之间的时间间隔的旧缝线。墙体沿线的石料表面布满了被持续风化和降雨磨出的细密凹槽，但整体的结构轮廓依然完整。“这堵墙能撑那么多年不是只住几个人的小屋能砌出来的，”他指了指墙基与岩壁的连接处，“这堵墙的深度不像是为了挡风或者圈地砌的。埋着的部分可能比露出来的还厚——这是个更大的结构，被埋了。”</p>
林远从墙体末端走回来，蹲在墙体与岩壁的连接处，用手掌沿着岩壁表面摸了一遍：“如果是自然崩塌埋住的，墙体的断裂面应该是散乱的，但你现在看到的墙体结构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砌筑角度，转角处的接缝也是连贯的。如果上面的结构塌了，至少这部分没有完全垮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墙体延伸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明天再清一段。把刚才捡的那块有断口的石头带上，回去之后和岔谷的样本比对一下，看是不是同一种石料。”林海把那块有断口的石块用干布包好放进了布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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