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草莽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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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合作，你有三条路。”沈元辞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保命。潩水寨加上我刚拿下的义云山庄，江湖人手过万。送你全家隐姓埋名，远离京城，躲开这场纷争，不难。”</p>
“第二，”沈元辞放下食指，“复官，甚至升迁。你若能交出太后谋夺兵权、设计害死镇北侯的证据，我手里这虎符，就是将来谈判的筹码。扶你投靠临川王，将功折罪，保住你的官位，并非不可能。”</p>
但这只不过是沈元辞的推测……暂且就推理为太后。</p>
“第三，”沈元辞收起最后一根手指，“保家人。你夫人，还有你藏在老家的子女，可以全部接来，安置在寨里。朝廷就算要灭口，手也伸不到我这里。”</p>
“怎么样？王大人？”</p>
王呈安垂着的头微微颤抖，终于在良久以后，抬起了眼，望向沈元辞。</p>
他看了看身边哭成泪人的夫人，又看了看沈元辞手中那柄剑。</p>
王呈安还剩最后一丝防御，“女、女侠，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p>
沈元辞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哐当”一声，把绝霜剑拍在案上，王夫人瞬间吓破了胆，发出“呜呜呜”的哭声。</p>
王呈安急促的喘息着，瞳孔骤缩，慌忙转身，嘴里却全都招了。</p>
“镇北侯……是太后设计害死的，她、她出了高价给徐大侠买镇北侯的命，侯爷手握重兵，又和临川王有叔侄名分，太后寝食难安。她授意心腹，精心设计了一场局，离间侯爷与临川王的关系。其中少不了凤三娘对徐大侠的怂恿，她是京城风吟楼的老板娘，表面是江湖八面玲珑的风月主事，实则是太后早年就安插在江湖最深的眼线之一。就是她，暗中挑拨徐秋水与镇北侯旧怨，引他们生死相搏，借江湖仇杀之名，除掉顾凌云！事后，太后便能以追查凶手、安抚军心的名义，顺理成章收回虎符，掌控边境大军！”</p>
一切都通了，沈元辞接话道：“但不巧，被我撞破了，他们双双败在我的罗裙之下。”</p>
王呈安一转身，对上她的眸子，点点头。</p>
沈元辞笑道：“还有呢？”</p>
“你还想知道什么？”王呈安扶起发软的王夫人，松了口气。</p>
“朝中局势。”</p>
王呈安的呼吸渐渐平稳，担忧的看了一眼苏白和焚野，沈元辞的目光则是落在亦枫身上，他虽然视线在楼下，但免不了偷听。</p>
沈元辞微微抬头，用下巴指了指亦枫，焚野便揽在他肩头上：“走！亦枫大侠，咱们去厨房催催菜，实在太饿了！”</p>
亦枫没有拒绝，临走之时瞥了眼帷帽中人，两人互相隔着一道屏障，但此刻微风骤起，冥冥之中从纱帘缝隙中对视上。</p>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元辞总觉得这双眼睛哪里见过。</p>
思绪闪回，王呈安小心翼翼靠近，说话声音语速加快。</p>
“朝中如今分两大派。太后党，掌控文官集团、工部、户部钱粮，以及部分京畿卫戍兵力。太后意图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垂帘听政，彻底架空皇室宗亲。镇北侯和临川王，是她最大的绊脚石。”</p>
“临川王顾越泽，是先帝第九子，当年九子夺嫡最后的幸存者。他手握锦衣卫和皇室暗卫，这些年在暗中不断拉拢军方旧部。他追查侯爷死因，并非为了什么叔侄亲情，他要的是虎符！有了虎符，他才能真正制衡太后，甚至……问鼎那个位置！”</p>
沈元辞：“你的任务。”</p>
王呈安深吸一口气，“我此次出行，只为潜逃，太后娘娘对我有所发觉……”</p>
沈元辞打断，“你也怕成为下一个沈家？”</p>
王呈安不停的叹气，她就知道是自己说对了。</p>
从前不知道她父亲沈敬渊有什么可忙的，整天风尘仆仆风里雨里的，不见踪影。</p>
正是有了沈敬渊在朝堂尔虞我诈中四处奔波，才有她们后宅的安宁。</p>
她细细理清思路：本来想着有了绝霜剑，可以当个混吃等死、偶尔行侠仗义的江湖大佬……结果先惹上王爷，又得知自己捡到的是这烫手虎符，现在又卷进太后和王爷的皇权争斗，进，是太后斩草除根的铡刀；退，是临川王杀人夺符的利剑。</p>
真是……进退都是死路。</p>
沈家已经被自己害成这样，短期目标只能先救出被朝廷关押的沈家老小，洗清刺杀王爷、谋害镇北侯的罪名。</p>
至于以后的事，手握虎符，扎根江湖。在太后和临川王之间，找一条缝，活下去。</p>
这时候焚野进来，在她耳边低问：“菜已经妥当，是否开席？”</p>
沈元辞垂眸。“开！”</p>
至于王呈安夫妇？暂时带在身边，等她有打算了，给他俩送回城。</p>
都已经是双面间谍了，不差多她这一面吧？</p>
宴席散时，焚野已醉得脚步踉跄，非要拉着沈元辞去潩水河边吹吹风，拗不过他，沈元辞只得跟着，走到一个溪水深潭边，她便不愿意走了。</p>
半哄着停下：“好了好了，已经到啦！”</p>
夜色浓稠，水声潺潺，她却莫名心悸。</p>
焚野喝的都站稳，彷徨的看着这一汪小谭水，“怎么……这么小啦？”</p>
沈元辞刚要出声哄骗，草丛中一震窸窸窣窣。</p>
一瞬间，数道黑影自林间扑出，刀光直取沈元辞。焚野酒醒大半，拔刀怒吼挡在她身前。混乱中，沈元辞转身躲避，她肩头一痛，已被利器划过，顺着坡路一路翻滚。</p>
天旋地转，荆棘刮过肌肤。她咬牙护住头脸，最后重重撞进一丛茂密草丛。</p>
喘息未定，她一抬头间，对上一双深邃的丹凤眼眸，顾越泽正低头望着她。</p>
他怎么躲在这里？观察自己？</p>
顾越泽此刻被她撞破藏身之处，眉头紧锁。</p>
坡上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低喝：“四下搜！她滚下去了，必在附近！”</p>
火把的光影在坡顶晃动，正逐渐向下蔓延。</p>
没办法了，她伸手一把捂住顾越泽的口鼻，将他死死按在草丛阴影里。两人距离近到听的清楚对方的呼吸。</p>
顾越泽垂眸望着她，该不该告诉她，这些刺杀她的人，就是他带来的？</p>
不然他为什么躲在这偷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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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合作，你有三条路。”沈元辞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保命。潩水寨加上我刚拿下的义云山庄，江湖人手过万。送你全家隐姓埋名，远离京城，躲开这场纷争，不难。”</p>
“第二，”沈元辞放下食指，“复官，甚至升迁。你若能交出太后谋夺兵权、设计害死镇北侯的证据，我手里这虎符，就是将来谈判的筹码。扶你投靠临川王，将功折罪，保住你的官位，并非不可能。”</p>
但这只不过是沈元辞的推测……暂且就推理为太后。</p>
“第三，”沈元辞收起最后一根手指，“保家人。你夫人，还有你藏在老家的子女，可以全部接来，安置在寨里。朝廷就算要灭口，手也伸不到我这里。”</p>
“怎么样？王大人？”</p>
王呈安垂着的头微微颤抖，终于在良久以后，抬起了眼，望向沈元辞。</p>
他看了看身边哭成泪人的夫人，又看了看沈元辞手中那柄剑。</p>
王呈安还剩最后一丝防御，“女、女侠，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p>
沈元辞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哐当”一声，把绝霜剑拍在案上，王夫人瞬间吓破了胆，发出“呜呜呜”的哭声。</p>
王呈安急促的喘息着，瞳孔骤缩，慌忙转身，嘴里却全都招了。</p>
“镇北侯……是太后设计害死的，她、她出了高价给徐大侠买镇北侯的命，侯爷手握重兵，又和临川王有叔侄名分，太后寝食难安。她授意心腹，精心设计了一场局，离间侯爷与临川王的关系。其中少不了凤三娘对徐大侠的怂恿，她是京城风吟楼的老板娘，表面是江湖八面玲珑的风月主事，实则是太后早年就安插在江湖最深的眼线之一。就是她，暗中挑拨徐秋水与镇北侯旧怨，引他们生死相搏，借江湖仇杀之名，除掉顾凌云！事后，太后便能以追查凶手、安抚军心的名义，顺理成章收回虎符，掌控边境大军！”</p>
一切都通了，沈元辞接话道：“但不巧，被我撞破了，他们双双败在我的罗裙之下。”</p>
王呈安一转身，对上她的眸子，点点头。</p>
沈元辞笑道：“还有呢？”</p>
“你还想知道什么？”王呈安扶起发软的王夫人，松了口气。</p>
“朝中局势。”</p>
王呈安的呼吸渐渐平稳，担忧的看了一眼苏白和焚野，沈元辞的目光则是落在亦枫身上，他虽然视线在楼下，但免不了偷听。</p>
沈元辞微微抬头，用下巴指了指亦枫，焚野便揽在他肩头上：“走！亦枫大侠，咱们去厨房催催菜，实在太饿了！”</p>
亦枫没有拒绝，临走之时瞥了眼帷帽中人，两人互相隔着一道屏障，但此刻微风骤起，冥冥之中从纱帘缝隙中对视上。</p>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元辞总觉得这双眼睛哪里见过。</p>
思绪闪回，王呈安小心翼翼靠近，说话声音语速加快。</p>
“朝中如今分两大派。太后党，掌控文官集团、工部、户部钱粮，以及部分京畿卫戍兵力。太后意图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垂帘听政，彻底架空皇室宗亲。镇北侯和临川王，是她最大的绊脚石。”</p>
“临川王顾越泽，是先帝第九子，当年九子夺嫡最后的幸存者。他手握锦衣卫和皇室暗卫，这些年在暗中不断拉拢军方旧部。他追查侯爷死因，并非为了什么叔侄亲情，他要的是虎符！有了虎符，他才能真正制衡太后，甚至……问鼎那个位置！”</p>
沈元辞：“你的任务。”</p>
王呈安深吸一口气，“我此次出行，只为潜逃，太后娘娘对我有所发觉……”</p>
沈元辞打断，“你也怕成为下一个沈家？”</p>
王呈安不停的叹气，她就知道是自己说对了。</p>
从前不知道她父亲沈敬渊有什么可忙的，整天风尘仆仆风里雨里的，不见踪影。</p>
正是有了沈敬渊在朝堂尔虞我诈中四处奔波，才有她们后宅的安宁。</p>
她细细理清思路：本来想着有了绝霜剑，可以当个混吃等死、偶尔行侠仗义的江湖大佬……结果先惹上王爷，又得知自己捡到的是这烫手虎符，现在又卷进太后和王爷的皇权争斗，进，是太后斩草除根的铡刀；退，是临川王杀人夺符的利剑。</p>
真是……进退都是死路。</p>
沈家已经被自己害成这样，短期目标只能先救出被朝廷关押的沈家老小，洗清刺杀王爷、谋害镇北侯的罪名。</p>
至于以后的事，手握虎符，扎根江湖。在太后和临川王之间，找一条缝，活下去。</p>
这时候焚野进来，在她耳边低问：“菜已经妥当，是否开席？”</p>
沈元辞垂眸。“开！”</p>
至于王呈安夫妇？暂时带在身边，等她有打算了，给他俩送回城。</p>
都已经是双面间谍了，不差多她这一面吧？</p>
宴席散时，焚野已醉得脚步踉跄，非要拉着沈元辞去潩水河边吹吹风，拗不过他，沈元辞只得跟着，走到一个溪水深潭边，她便不愿意走了。</p>
半哄着停下：“好了好了，已经到啦！”</p>
夜色浓稠，水声潺潺，她却莫名心悸。</p>
焚野喝的都站稳，彷徨的看着这一汪小谭水，“怎么……这么小啦？”</p>
沈元辞刚要出声哄骗，草丛中一震窸窸窣窣。</p>
一瞬间，数道黑影自林间扑出，刀光直取沈元辞。焚野酒醒大半，拔刀怒吼挡在她身前。混乱中，沈元辞转身躲避，她肩头一痛，已被利器划过，顺着坡路一路翻滚。</p>
天旋地转，荆棘刮过肌肤。她咬牙护住头脸，最后重重撞进一丛茂密草丛。</p>
喘息未定，她一抬头间，对上一双深邃的丹凤眼眸，顾越泽正低头望着她。</p>
他怎么躲在这里？观察自己？</p>
顾越泽此刻被她撞破藏身之处，眉头紧锁。</p>
坡上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低喝：“四下搜！她滚下去了，必在附近！”</p>
火把的光影在坡顶晃动，正逐渐向下蔓延。</p>
没办法了，她伸手一把捂住顾越泽的口鼻，将他死死按在草丛阴影里。两人距离近到听的清楚对方的呼吸。</p>
顾越泽垂眸望着她，该不该告诉她，这些刺杀她的人，就是他带来的？</p>
不然他为什么躲在这偷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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