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家体面和糙汉柔情（还得靠老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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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脚刚走，小夭立刻跟了上来，挽住沈元辞的胳膊，声音温润亲昵。</p>
“小姐~累坏了吧？我早让人备好了热水，还熏了你最爱的苏合香！”</p>
沈元辞被他半拽着往里走，翻了个白眼：“你差不多得了。对男的少些敌意，我都看出你对苏白的一脸警惕了，你可别忘了，是他把你们接来的！”</p>
苏白也是个有姿色的，只不过人家不靠计谋，也是走武力的，虽不是粗人，但也没什么脑子。</p>
进了山庄，气象果然不同。</p>
回廊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上去，没有不铺地砖的地方，飞檐映日，至于店内的白玉瓷砖，更是透着凉意，一直铺到深处的主卧。</p>
庭院里引了活水，凿池养着锦鲤，池边还点缀着几丛名贵兰花。</p>
这果然比苏白口中的还要奢华，如果潩水寨是平民这里就是皇宫。</p>
小夭指着那池碧水，</p>
“小姐快看！这可是引的山泉活水，比咱们沈府后院那死水塘强了不知多少！”又推开一扇紫檀雕花门，“这间给您留着呢，里头的拔步床是整块沉香木打的，夜里安神最好不过。”</p>
沈元辞站在敞亮得有些晃眼的大厅中央，她开始有些哽咽。</p>
“怎么了小姐？”小夭凑过来。</p>
“想起我爹了。他这会儿在牢里，不知道有没有一口干净水喝。我在这儿……看锦鲤。”</p>
沈元辞坑哼一声，</p>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冻死的偏是自家人，绝了。”</p>
一转头，沈元辞就换了身衣衫怕泡在了泉水池子里，</p>
她整个人瘫在清凉的泉水中，头上盖着块湿毛巾，只露出鼻子和嘴，长长地舒了口气：“啊——活过来了。”</p>
苏白抱着一摞泛黄的账册，凑近池边蹲下。</p>
“老大，有个事儿……”</p>
“咱们这‘义薄云天’的金匾……它后头的榫头好像朽了，前几天刮风，听着动静不太对。工匠来看过，说想光保住这气派门面，就得花这个数。”</p>
他伸出一根手指。</p>
沈元辞把毛巾往下拉了拉，不敢置信：“一千两？”</p>
苏白的笑容逐渐凝固，“……一万两。主要是料子金贵，工艺也复杂，还得搭架子……”</p>
“多少？！一万两？！就修个破门脸？！怎么不干脆把那匾熔了直接给我打个金棺材躺进去算了？保证比它结实！”</p>
“还有厨房被老鼠钻出来几个洞，还有东院，西院都有些问题。也得再加五千两。”</p>
苏白抿着嘴唇，</p>
她气得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水花溅了苏白一脸。</p>
这义云山庄看起来是外强中干啊！她捏紧了拳头，</p>
要不是刚刚已经见过义云山庄的兄弟们了，都是一些在镇北军里犯了事下来的兄弟们，也算是半个正规军了。</p>
她强行稳下呼吸安慰自己，不亏不亏，这些钱换正规军一个好的住所，不亏！</p>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绝霜剑似乎感应到了，从屋里飞了出来，凌空架在苏白脖子上。</p>
【主人！一句话，砍不砍？】</p>
苏白吓得微微喘粗气，沈元辞把剑按下。</p>
这时，焚野也抱着一本崭新的账本，乐呵呵地从月洞门转进来：“当家的！好消息！咱们潩水寨上季度营收不错，扣掉兄弟们的嚼用和给姬长老采买药材的银子，还盈余不少！”</p>
沈元辞又是倒吸一口凉气，顾凌风这边用家产倒贴，另一边全靠打家劫舍，想不富都难啊？他们一群糙汉子，除了买酒买肉几乎没有别的花销。</p>
她接过本，对比一本的修缮欠的呆账，和另一边徐秋水攒的家底，她恍然大悟！</p>
“我好像懂了。”</p>
苏白和焚野：“？”</p>
沈元辞活动了一下下颌，嘴跟炮弹似的开喷。</p>
“好你个徐秋水！我说怎么玉寨听着名头响，实际穷得跟被山贼洗劫过八遍似的！自己穿得跟个逃难的似的，破衣烂衫，连件体面衣衫都舍不得置办，合着钱都攒着当聘礼，准备风风光光娶你那凤三娘呢？！”</p>
不是她想骂死人，这俩人的确够奇葩，他喘了口气，接着把义云山庄的账本拍在地上。</p>
“至于咱们镇北侯爷——顾凌云！呵呵！这位爷更是个妙人！他把这儿当自己家后花园装修呢？看这支出，‘西域异种兰草’、‘山泉管道扩容’、‘楠木大柱防虫’……他是不是把侯府家当都变卖了来贴补这儿？自己家底贴空，就为给兄弟们修这安乐窝？”</p>
她一把扯下头上已温的毛巾甩到一边，看向焚苏白，咬着牙喘气。</p>
“按这烧钱架势……义云山庄的兄弟们，不会也要按月发饷银吧？告诉你们，我现在可是被抄了家的逃犯，兜比脸干净！还有外头小夭他们那些门客，虽然忠心，可也要吃饭啊！我这新老板上任，不会第一天就要破产，带着大伙集体去街头卖艺吧？”</p>
苏白挠挠头：“呵呵，老大，这您多虑了，义薄云天，不是开玩笑的！都是过命交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可能要发饷银呢……”</p>
沈元辞听完，整个人沉在水中，又猛地坐起。</p>
“好一个……义薄云天！”</p>
“先紧着吃饭，别饿着兄弟。那块快掉的金匾……底下撑两根结实木头，先凑合挂着。至于别的修缮……”</p>
沈元辞忽然异常平静，说话带着淡淡的死感。</p>
“也就是说……”沈元辞把潩水寨的账本拿给苏白看，“你看徐秋水这些老婆本能支撑修缮几个月的？”</p>
苏白抄起他的小算盘，最后得出一个无关的结论。</p>
“老大，修缮是一次性的，可能半年才修缮一回，平日里兄弟们买点吃食花不了几锭银子，修缮过后，你还剩这个数。”</p>
这时候沈元辞心中明了了，潩水寨剩下的流动资金大概是五百两够寨子里短期吃喝不成问题，徐秋水攒下的老婆本十一万两，这次就要换掉呆账一万五，现下修缮一万五，就是出去了三万两。</p>
还剩八万，八万的余钱，义云山庄人口不多，上下两三百人的伙食费，一年怎么也要五千两，这八万，够活十六年的了！</p>
再说了，潩水寨那边要是她参与进去，这十六年肯定攒的比徐秋水多！这么想，沈元辞的心算是落下了。</p>
徐秋水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存的老婆本被哪来养死对头了，会怎么想？</p>
沈元辞捏起手中那支骨笛，放在阳光下透着光端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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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脚刚走，小夭立刻跟了上来，挽住沈元辞的胳膊，声音温润亲昵。</p>
“小姐~累坏了吧？我早让人备好了热水，还熏了你最爱的苏合香！”</p>
沈元辞被他半拽着往里走，翻了个白眼：“你差不多得了。对男的少些敌意，我都看出你对苏白的一脸警惕了，你可别忘了，是他把你们接来的！”</p>
苏白也是个有姿色的，只不过人家不靠计谋，也是走武力的，虽不是粗人，但也没什么脑子。</p>
进了山庄，气象果然不同。</p>
回廊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上去，没有不铺地砖的地方，飞檐映日，至于店内的白玉瓷砖，更是透着凉意，一直铺到深处的主卧。</p>
庭院里引了活水，凿池养着锦鲤，池边还点缀着几丛名贵兰花。</p>
这果然比苏白口中的还要奢华，如果潩水寨是平民这里就是皇宫。</p>
小夭指着那池碧水，</p>
“小姐快看！这可是引的山泉活水，比咱们沈府后院那死水塘强了不知多少！”又推开一扇紫檀雕花门，“这间给您留着呢，里头的拔步床是整块沉香木打的，夜里安神最好不过。”</p>
沈元辞站在敞亮得有些晃眼的大厅中央，她开始有些哽咽。</p>
“怎么了小姐？”小夭凑过来。</p>
“想起我爹了。他这会儿在牢里，不知道有没有一口干净水喝。我在这儿……看锦鲤。”</p>
沈元辞坑哼一声，</p>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冻死的偏是自家人，绝了。”</p>
一转头，沈元辞就换了身衣衫怕泡在了泉水池子里，</p>
她整个人瘫在清凉的泉水中，头上盖着块湿毛巾，只露出鼻子和嘴，长长地舒了口气：“啊——活过来了。”</p>
苏白抱着一摞泛黄的账册，凑近池边蹲下。</p>
“老大，有个事儿……”</p>
“咱们这‘义薄云天’的金匾……它后头的榫头好像朽了，前几天刮风，听着动静不太对。工匠来看过，说想光保住这气派门面，就得花这个数。”</p>
他伸出一根手指。</p>
沈元辞把毛巾往下拉了拉，不敢置信：“一千两？”</p>
苏白的笑容逐渐凝固，“……一万两。主要是料子金贵，工艺也复杂，还得搭架子……”</p>
“多少？！一万两？！就修个破门脸？！怎么不干脆把那匾熔了直接给我打个金棺材躺进去算了？保证比它结实！”</p>
“还有厨房被老鼠钻出来几个洞，还有东院，西院都有些问题。也得再加五千两。”</p>
苏白抿着嘴唇，</p>
她气得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水花溅了苏白一脸。</p>
这义云山庄看起来是外强中干啊！她捏紧了拳头，</p>
要不是刚刚已经见过义云山庄的兄弟们了，都是一些在镇北军里犯了事下来的兄弟们，也算是半个正规军了。</p>
她强行稳下呼吸安慰自己，不亏不亏，这些钱换正规军一个好的住所，不亏！</p>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绝霜剑似乎感应到了，从屋里飞了出来，凌空架在苏白脖子上。</p>
【主人！一句话，砍不砍？】</p>
苏白吓得微微喘粗气，沈元辞把剑按下。</p>
这时，焚野也抱着一本崭新的账本，乐呵呵地从月洞门转进来：“当家的！好消息！咱们潩水寨上季度营收不错，扣掉兄弟们的嚼用和给姬长老采买药材的银子，还盈余不少！”</p>
沈元辞又是倒吸一口凉气，顾凌风这边用家产倒贴，另一边全靠打家劫舍，想不富都难啊？他们一群糙汉子，除了买酒买肉几乎没有别的花销。</p>
她接过本，对比一本的修缮欠的呆账，和另一边徐秋水攒的家底，她恍然大悟！</p>
“我好像懂了。”</p>
苏白和焚野：“？”</p>
沈元辞活动了一下下颌，嘴跟炮弹似的开喷。</p>
“好你个徐秋水！我说怎么玉寨听着名头响，实际穷得跟被山贼洗劫过八遍似的！自己穿得跟个逃难的似的，破衣烂衫，连件体面衣衫都舍不得置办，合着钱都攒着当聘礼，准备风风光光娶你那凤三娘呢？！”</p>
不是她想骂死人，这俩人的确够奇葩，他喘了口气，接着把义云山庄的账本拍在地上。</p>
“至于咱们镇北侯爷——顾凌云！呵呵！这位爷更是个妙人！他把这儿当自己家后花园装修呢？看这支出，‘西域异种兰草’、‘山泉管道扩容’、‘楠木大柱防虫’……他是不是把侯府家当都变卖了来贴补这儿？自己家底贴空，就为给兄弟们修这安乐窝？”</p>
她一把扯下头上已温的毛巾甩到一边，看向焚苏白，咬着牙喘气。</p>
“按这烧钱架势……义云山庄的兄弟们，不会也要按月发饷银吧？告诉你们，我现在可是被抄了家的逃犯，兜比脸干净！还有外头小夭他们那些门客，虽然忠心，可也要吃饭啊！我这新老板上任，不会第一天就要破产，带着大伙集体去街头卖艺吧？”</p>
苏白挠挠头：“呵呵，老大，这您多虑了，义薄云天，不是开玩笑的！都是过命交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可能要发饷银呢……”</p>
沈元辞听完，整个人沉在水中，又猛地坐起。</p>
“好一个……义薄云天！”</p>
“先紧着吃饭，别饿着兄弟。那块快掉的金匾……底下撑两根结实木头，先凑合挂着。至于别的修缮……”</p>
沈元辞忽然异常平静，说话带着淡淡的死感。</p>
“也就是说……”沈元辞把潩水寨的账本拿给苏白看，“你看徐秋水这些老婆本能支撑修缮几个月的？”</p>
苏白抄起他的小算盘，最后得出一个无关的结论。</p>
“老大，修缮是一次性的，可能半年才修缮一回，平日里兄弟们买点吃食花不了几锭银子，修缮过后，你还剩这个数。”</p>
这时候沈元辞心中明了了，潩水寨剩下的流动资金大概是五百两够寨子里短期吃喝不成问题，徐秋水攒下的老婆本十一万两，这次就要换掉呆账一万五，现下修缮一万五，就是出去了三万两。</p>
还剩八万，八万的余钱，义云山庄人口不多，上下两三百人的伙食费，一年怎么也要五千两，这八万，够活十六年的了！</p>
再说了，潩水寨那边要是她参与进去，这十六年肯定攒的比徐秋水多！这么想，沈元辞的心算是落下了。</p>
徐秋水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存的老婆本被哪来养死对头了，会怎么想？</p>
沈元辞捏起手中那支骨笛，放在阳光下透着光端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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