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世间便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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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越泽用气声冷笑，“那世间便无我。”</p>
“皇帝感动了，加上对我母亲那点旧情，力排众议，给了我名字，这才承认了我皇子的身份，赐名越泽，意为超越恩泽。”</p>
他松了口气，似乎也是在对当时的自己松了口气。</p>
“封了郡王，让我搬出冷宫。”</p>
顾越泽忽然想到什么，开始咬着牙说，“但太后一转身就散布谣言，说那场刺杀是我自导自演，说我心思诡谲。”</p>
沈元辞也气得捏碎手中的树叶：“她为什么这么恨你？”</p>
“因为我母亲，赵昭仪，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因为她娘家，赵家，掌着边关兵权。因为先帝临死前，曾想过改立太子。”他一字一句地说，“而我，是赵昭仪的儿子。我活着，对她就是威胁。”</p>
沈元辞嘴唇抿的紧紧的，听得带入了，有些气不过。</p>
“所以我得有权。”顾越泽说起来像是一切都是形势所迫的无奈感。</p>
“我主动进了锦衣卫，从最底层的力士做起。查抄逆臣，监视朝官，清理门户……什么脏活累活都接。我手段狠，效率高，还不结党，指挥使陆炳渐渐开始用我。”</p>
“十九岁，太子暴毙。”他胸口憋着一口气，顿了顿。</p>
就连沈元辞都能感觉到他的压力。</p>
“太后怀疑是我做的，但没证据。皇帝想削弱太后党，就默许我去查。我查到了另一个皇子头上，罗织证据，亲手把他送进禁狱。”</p>
“那是我第一次杀兄弟。当时没什么感觉，就是禁狱的血腥味，让我做了几天噩梦。”</p>
沈元辞忽然问：“真的是你做的吗？太子的死？”</p>
顾越泽抬眼，与她对视，眼底满满的丧味。</p>
许久，他缓缓开口：“重要吗？”</p>
沈元辞也不知道怎么说了。</p>
“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我做的，不重要。”他轻笑，</p>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是我做的。重要的是，我借此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临川王，掌刑狱监察，成了制衡太后的刀。”</p>
沈元辞沉默了很久。</p>
“禁狱跟普通水牢有什么不同？”</p>
顾越泽瞥了她一眼：“普通杀人、偷盗归刑部；谋逆、党争、大臣贪腐、忤逆圣上，皇帝下令抓入禁狱。禁狱由锦衣卫管，可私造刑具，严刑逼供，进去的没人熬得住酷刑，最后只能殒命。皇帝想放就放，想杀无需三司复核。”</p>
她不敢说话了，因为自己的一家还在水牢，不算坐实了谋逆。按理说，杀了镇北侯，虎符遗失，就该是谋逆。</p>
而顾越泽能从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下来……</p>
沈元辞又对他刷新了看法。</p>
篝火渐渐弱下去，她添了几根柴。</p>
“所以太后杀你，是因为你威胁到她了？”</p>
“一半。”顾越泽说，“另一半，是因为虎符。”</p>
他看向她，眼神深邃：“沈元辞，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为什么非要得到虎符？”</p>
她的心跳疯狂加速，沈元辞很怕他不想维持现在短暂的友好，他只要想立刻得到虎符，两人免不了鱼死网破。</p>
“因为虎符能调动镇北军。”他继续说，“而镇北军，是唯一能在边关抗衡赵家旧部的力量。太后想彻底清除我，就必须先断了我和赵家的联系。而虎符，就是关键。”</p>
沈元辞脑子里一片混乱。</p>
所有线索，所有碎片，在这一刻忽然串联起来。</p>
顾凌云、徐秋水、虎符、太后、赵家、冷宫、锦衣卫……</p>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p>
“那王呈安你会怎么处理？”</p>
沈元辞逃出来的时候，王呈安夫妇明显被锦衣卫逮捕。</p>
“你猜？”</p>
沈元辞没好气了，“你都说了这么多了，都不怕我告诉别人，差这点？”</p>
他的确不怕。</p>
他的笑意带着深意，甚至夹杂着几分的嘲讽。</p>
“沈元辞，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轻声说，“冷宫我待过，禁狱我进过，兄弟我杀过，太后我斗过。我这条命，早就该死在七岁那年的井里了。”</p>
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现在不想死。”</p>
“但我现在不想死。”</p>
沈元辞心里翻白眼：随处随地大小撩是吧？我不吃这套！</p>
“顾越泽，你真是个混蛋。”</p>
“说点我不知道的。”</p>
“骗我全家，害我亡命天涯，现在还在这儿卖惨。”她咬着牙，“我就该一剑捅死你。”</p>
“那你为什么不捅？”他问。</p>
沈元辞噎住了。</p>
为什么？</p>
顾越泽笑了，笑声低沉磁性。</p>
“沈元辞，”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能把沈家的人都救出来，能还你清白，你能……”</p>
他停住了。</p>
“能什么？”她转头看他。</p>
顾越泽的眸子明明暗暗，最后说了句。</p>
“能少骂我两句吗？”</p>
你能喜欢我吗？这话顾越泽不敢说，世事无常，太后恨他入骨，说不定哪天就被刺杀了。</p>
他给不了沈元辞幸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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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辞笑笑，在背包里翻翻找找，翻出一条睡袋。</p>
“你伤重，你用。”她把睡袋扔给顾越泽。</p>
“那你呢？”</p>
“我烤火。”她抱着膝盖，“反正也睡不着。”</p>
顾越泽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拉开睡袋的拉链。</p>
“过来。”他说。</p>
“啊？”</p>
“两个人挤挤，总比一个人冻死强。”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放心，我现在这样，也干不了什么。”</p>
“呵！”沈元辞张大嘴巴哼声，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还怕个男的不成？</p>
睡袋真的很小。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贴在一起。</p>
她闭上眼，却毫无睡意。</p>
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冷宫、杀人、谢渊、太后……</p>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顾越泽。”</p>
“嗯？”</p>
“谢渊……是谢闲的祖父？”</p>
身后的人身体一僵。</p>
“……你怎么知道？”</p>
“猜的。”她说，“都姓谢，都是太傅，都对朝堂了如指掌。”</p>
顾越泽沉默了很久。</p>
“是。”他终于说，“谢闲是他最得意的孙子。但谢闲不知道，他祖父最后几年，是在冷宫里教一个‘孽种’度过的。”</p>
沈元辞没再说话，顾越泽却问了。</p>
“难不成……你也</p>
顾越泽用气声冷笑，“那世间便无我。”</p>
“皇帝感动了，加上对我母亲那点旧情，力排众议，给了我名字，这才承认了我皇子的身份，赐名越泽，意为超越恩泽。”</p>
他松了口气，似乎也是在对当时的自己松了口气。</p>
“封了郡王，让我搬出冷宫。”</p>
顾越泽忽然想到什么，开始咬着牙说，“但太后一转身就散布谣言，说那场刺杀是我自导自演，说我心思诡谲。”</p>
沈元辞也气得捏碎手中的树叶：“她为什么这么恨你？”</p>
“因为我母亲，赵昭仪，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因为她娘家，赵家，掌着边关兵权。因为先帝临死前，曾想过改立太子。”他一字一句地说，“而我，是赵昭仪的儿子。我活着，对她就是威胁。”</p>
沈元辞嘴唇抿的紧紧的，听得带入了，有些气不过。</p>
“所以我得有权。”顾越泽说起来像是一切都是形势所迫的无奈感。</p>
“我主动进了锦衣卫，从最底层的力士做起。查抄逆臣，监视朝官，清理门户……什么脏活累活都接。我手段狠，效率高，还不结党，指挥使陆炳渐渐开始用我。”</p>
“十九岁，太子暴毙。”他胸口憋着一口气，顿了顿。</p>
就连沈元辞都能感觉到他的压力。</p>
“太后怀疑是我做的，但没证据。皇帝想削弱太后党，就默许我去查。我查到了另一个皇子头上，罗织证据，亲手把他送进禁狱。”</p>
“那是我第一次杀兄弟。当时没什么感觉，就是禁狱的血腥味，让我做了几天噩梦。”</p>
沈元辞忽然问：“真的是你做的吗？太子的死？”</p>
顾越泽抬眼，与她对视，眼底满满的丧味。</p>
许久，他缓缓开口：“重要吗？”</p>
沈元辞也不知道怎么说了。</p>
“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我做的，不重要。”他轻笑，</p>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是我做的。重要的是，我借此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临川王，掌刑狱监察，成了制衡太后的刀。”</p>
沈元辞沉默了很久。</p>
“禁狱跟普通水牢有什么不同？”</p>
顾越泽瞥了她一眼：“普通杀人、偷盗归刑部；谋逆、党争、大臣贪腐、忤逆圣上，皇帝下令抓入禁狱。禁狱由锦衣卫管，可私造刑具，严刑逼供，进去的没人熬得住酷刑，最后只能殒命。皇帝想放就放，想杀无需三司复核。”</p>
她不敢说话了，因为自己的一家还在水牢，不算坐实了谋逆。按理说，杀了镇北侯，虎符遗失，就该是谋逆。</p>
而顾越泽能从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下来……</p>
沈元辞又对他刷新了看法。</p>
篝火渐渐弱下去，她添了几根柴。</p>
“所以太后杀你，是因为你威胁到她了？”</p>
“一半。”顾越泽说，“另一半，是因为虎符。”</p>
他看向她，眼神深邃：“沈元辞，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为什么非要得到虎符？”</p>
她的心跳疯狂加速，沈元辞很怕他不想维持现在短暂的友好，他只要想立刻得到虎符，两人免不了鱼死网破。</p>
“因为虎符能调动镇北军。”他继续说，“而镇北军，是唯一能在边关抗衡赵家旧部的力量。太后想彻底清除我，就必须先断了我和赵家的联系。而虎符，就是关键。”</p>
沈元辞脑子里一片混乱。</p>
所有线索，所有碎片，在这一刻忽然串联起来。</p>
顾凌云、徐秋水、虎符、太后、赵家、冷宫、锦衣卫……</p>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p>
“那王呈安你会怎么处理？”</p>
沈元辞逃出来的时候，王呈安夫妇明显被锦衣卫逮捕。</p>
“你猜？”</p>
沈元辞没好气了，“你都说了这么多了，都不怕我告诉别人，差这点？”</p>
他的确不怕。</p>
他的笑意带着深意，甚至夹杂着几分的嘲讽。</p>
“沈元辞，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轻声说，“冷宫我待过，禁狱我进过，兄弟我杀过，太后我斗过。我这条命，早就该死在七岁那年的井里了。”</p>
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现在不想死。”</p>
“但我现在不想死。”</p>
沈元辞心里翻白眼：随处随地大小撩是吧？我不吃这套！</p>
“顾越泽，你真是个混蛋。”</p>
“说点我不知道的。”</p>
“骗我全家，害我亡命天涯，现在还在这儿卖惨。”她咬着牙，“我就该一剑捅死你。”</p>
“那你为什么不捅？”他问。</p>
沈元辞噎住了。</p>
为什么？</p>
顾越泽笑了，笑声低沉磁性。</p>
“沈元辞，”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能把沈家的人都救出来，能还你清白，你能……”</p>
他停住了。</p>
“能什么？”她转头看他。</p>
顾越泽的眸子明明暗暗，最后说了句。</p>
“能少骂我两句吗？”</p>
你能喜欢我吗？这话顾越泽不敢说，世事无常，太后恨他入骨，说不定哪天就被刺杀了。</p>
他给不了沈元辞幸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沈元辞笑笑，在背包里翻翻找找，翻出一条睡袋。</p>
“你伤重，你用。”她把睡袋扔给顾越泽。</p>
“那你呢？”</p>
“我烤火。”她抱着膝盖，“反正也睡不着。”</p>
顾越泽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拉开睡袋的拉链。</p>
“过来。”他说。</p>
“啊？”</p>
“两个人挤挤，总比一个人冻死强。”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放心，我现在这样，也干不了什么。”</p>
“呵！”沈元辞张大嘴巴哼声，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还怕个男的不成？</p>
睡袋真的很小。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贴在一起。</p>
她闭上眼，却毫无睡意。</p>
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冷宫、杀人、谢渊、太后……</p>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顾越泽。”</p>
“嗯？”</p>
“谢渊……是谢闲的祖父？”</p>
身后的人身体一僵。</p>
“……你怎么知道？”</p>
“猜的。”她说，“都姓谢，都是太傅，都对朝堂了如指掌。”</p>
顾越泽沉默了很久。</p>
“是。”他终于说，“谢闲是他最得意的孙子。但谢闲不知道，他祖父最后几年，是在冷宫里教一个‘孽种’度过的。”</p>
沈元辞没再说话，顾越泽却问了。</p>
“难不成……你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