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MT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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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p>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凉。</p>
孟老师，你看清楚了？</p>
公告原文。她一字一顿，该藏品已于预展期间达成私人洽购，交易流程照常进行。买方代号，M.T.</p>
私人洽购，就是私底下谈妥了，不走公开拍卖。</p>
报价多少？</p>
没披露。但同场流拍的那件青花，报价八百万。</p>
罗盘的价，只会更高。</p>
挂了电话，屋里没人说话。</p>
阿香先开的口：M.T.……不是之前买十万斤鱼那个代号吗？</p>
深蓝海运，二十年前的船务代码。周砚舟接得很快，一个代号，两回出手。</p>
一次调空全岛冷链，一次买走鎏金罗盘。</p>
它不是买家。</p>
它是清道夫。</p>
东西露头了，它就来收。</p>
收回去，藏起来，再等二十年。</p>
不对。</p>
我盯着墙上那张网状图，越看越不对。</p>
之前调冷链，是转移文物。</p>
现在买罗盘，是回收文物。</p>
一出一进，它图什么？</p>
图安全。周砚舟说，东西在别人手里，是隐患。</p>
回购回来，隐患就变成了私藏。</p>
反正买家代号查无此人，境外公司，壳套壳。</p>
可他们算漏了一样东西。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行激光编号的照片。</p>
编号。</p>
物证编号一旦经我们申请，进入追索程序，这件东西在任何一个公约国过境，都会被盯上。</p>
他们买回去，等于买了个烫手山芋。</p>
那他们为什么还买？</p>
因为怕。我说，怕预展见光，怕竞拍抬价，更怕有人举牌之前，先查它的来路。</p>
私洽，是把东西从光里捞回暗处的最后机会。</p>
散会后，我在小本本上写下一行字。</p>
我把这本账，讲给爹听。</p>
爹听完，只问了一句：老鸦那条船，判了没有？</p>
还在押着，案子没结。</p>
那就好。爹说，活人才好开口。</p>
开口讨债？</p>
开口对账。爹把烟锅一磕，他账上记着谁，咱们就得比他先记全。</p>
爹，你放心。</p>
青屿的账，如今有人接着记了。</p>
一笔一笔，谁也赖不掉。</p>
M.T.不是终点，是搬运工。</p>
阿香凑过来看。</p>
搬运工？人家好歹是个神秘买家。</p>
神秘买家，买回去不卖。我说，真正的卖家，在它背后。</p>
货从海底到拍卖台，中间过了几道手？</p>
老鸦的手，冷链的手，拍卖行的手。</p>
每一道手，都抽一层成。</p>
抽成最多的那道，才是庄家。</p>
庄家会是谁？</p>
我把本子合上。</p>
是谁不重要。</p>
重要的是，庄家有个毛病。</p>
什么毛病？</p>
庄家不怕输钱。我说，就怕见光。</p>
见一次光，缩一次头。</p>
咱们多让太阳晒几回，它自己就浮上来了。</p>
当晚，我给孟老师去了电话，托她再做一件事。</p>
拍卖行的图录、展厅照片、成交流程，能拿的都拿一份。</p>
尤其洽购公告的落款时间。</p>
第二天，落款时间拿到了。</p>
预展开始后第十九天。</p>
第九天，我们的追索申请刚递上去。我盯着日历，第十天，拍卖行内部开始核验来源</p>
第十九天，洽购成交。</p>
周砚舟盯着那串日期，忽然开口：第十天核验来源——</p>
是谁让他们核验的？</p>
追索申请是递给文物部门的，怎么拍行会知道？</p>
屋里静了。</p>
消息漏了。我说，我们这边，有人通风报信。</p>
或者是——周砚舟的声音沉下去，拍卖行里，本来就有他们的眼线。</p>
查这个，比查买家还难。</p>
难，不代表不查。我把编号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p>
这行字，是二十年前刻的。</p>
刻它的人，已经没了。</p>
看它的人，还活着。</p>
漏消息的口子，周砚舟这两天排查出了眉目。</p>
追索材料，过手的一共七个人。</p>
文物口三个，所里两个，邮路两个。</p>
拍卖行知道消息的时间，是递材料后的第二天。</p>
特快第二天到不了境外。</p>
所以，消息是拍发过去的。</p>
拍电报一样，一句话，一个编号。</p>
七个人里，谁有这个渠道？</p>
我筛了一遍。他递过来一张纸，能在当天接触到境外通讯的，只有一个人。</p>
所里外联办的翻译，小陈。</p>
他经手过拍卖行的往来函件。</p>
而上个月，他的信用卡，刚还清了一笔二十万的逾期。</p>
钱从哪来的？</p>
不知道。周砚舟把纸收回去，但我会盯着他。</p>
盯着，别打草。</p>
这条小鱼，兴许能把大鱼引出来。</p>
小陈的事，阿香听说了，气得直拍桌子。</p>
所里的翻译也敢吃两头？</p>
吃两头的人，最怕选边。我说。</p>
为啥？</p>
因为两头都以为他是自己人。</p>
咱们不逼他选。</p>
咱们让两头的账，在他面前自己撞车。</p>
撞车的动静一大——</p>
他就得跑。</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跑了，尾巴就露出来了。</p>
阿香似懂非懂，转头就去准备直播素材。</p>
你干嘛去？</p>
造浪啊！她理直气壮，你说的，浪一涨，黑船自己漂出来！</p>
我笑着摇头。</p>
这丫头，学得比谁都快。</p>
当天晚上，潮汐小课堂加播了一期。</p>
不讲赶海，讲罗盘。</p>
家人们，一件本该待在博物馆的东西，现在躺在别人的展柜里。</p>
咱们能做的，是不吵不闹，等国家的消息。</p>
等消息，是不是太窝囊了？</p>
弹幕里有人问。</p>
不窝囊。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文明追索，一步都不能错。</p>
错一步，东西就真的回不来了。</p>
咱们等得起，也追得起。</p>
那一晚，直播间安静得像退潮的海。</p>
两百万人的耐心，攒成了一股劲。</p>
这股劲，迟早要把东西顶回来。</p>
散场的时候，阿香小声问我：姐，你就不怕等不来？</p>
潮等得起，我也等得起。</p>
再说了——我指了指身后黑沉沉的海，它都记了二十年了。</p>
不差咱们这一等。</p>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浅。</p>
半夜，手机在枕边震起来。</p>
陌生号码，市里的座机。</p>
我按了接听，没出声。</p>
沈小姐，睡不着？</p>
贺千帆。</p>
贺总这个点打电话，不心疼话费？</p>
心疼你。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罗盘编号，我能帮你查。</p>
条件呢？</p>
考古，暂停一周。</p>
</p>
M.T.？</p>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凉。</p>
孟老师，你看清楚了？</p>
公告原文。她一字一顿，该藏品已于预展期间达成私人洽购，交易流程照常进行。买方代号，M.T.</p>
私人洽购，就是私底下谈妥了，不走公开拍卖。</p>
报价多少？</p>
没披露。但同场流拍的那件青花，报价八百万。</p>
罗盘的价，只会更高。</p>
挂了电话，屋里没人说话。</p>
阿香先开的口：M.T.……不是之前买十万斤鱼那个代号吗？</p>
深蓝海运，二十年前的船务代码。周砚舟接得很快，一个代号，两回出手。</p>
一次调空全岛冷链，一次买走鎏金罗盘。</p>
它不是买家。</p>
它是清道夫。</p>
东西露头了，它就来收。</p>
收回去，藏起来，再等二十年。</p>
不对。</p>
我盯着墙上那张网状图，越看越不对。</p>
之前调冷链，是转移文物。</p>
现在买罗盘，是回收文物。</p>
一出一进，它图什么？</p>
图安全。周砚舟说，东西在别人手里，是隐患。</p>
回购回来，隐患就变成了私藏。</p>
反正买家代号查无此人，境外公司，壳套壳。</p>
可他们算漏了一样东西。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行激光编号的照片。</p>
编号。</p>
物证编号一旦经我们申请，进入追索程序，这件东西在任何一个公约国过境，都会被盯上。</p>
他们买回去，等于买了个烫手山芋。</p>
那他们为什么还买？</p>
因为怕。我说，怕预展见光，怕竞拍抬价，更怕有人举牌之前，先查它的来路。</p>
私洽，是把东西从光里捞回暗处的最后机会。</p>
散会后，我在小本本上写下一行字。</p>
我把这本账，讲给爹听。</p>
爹听完，只问了一句：老鸦那条船，判了没有？</p>
还在押着，案子没结。</p>
那就好。爹说，活人才好开口。</p>
开口讨债？</p>
开口对账。爹把烟锅一磕，他账上记着谁，咱们就得比他先记全。</p>
爹，你放心。</p>
青屿的账，如今有人接着记了。</p>
一笔一笔，谁也赖不掉。</p>
M.T.不是终点，是搬运工。</p>
阿香凑过来看。</p>
搬运工？人家好歹是个神秘买家。</p>
神秘买家，买回去不卖。我说，真正的卖家，在它背后。</p>
货从海底到拍卖台，中间过了几道手？</p>
老鸦的手，冷链的手，拍卖行的手。</p>
每一道手，都抽一层成。</p>
抽成最多的那道，才是庄家。</p>
庄家会是谁？</p>
我把本子合上。</p>
是谁不重要。</p>
重要的是，庄家有个毛病。</p>
什么毛病？</p>
庄家不怕输钱。我说，就怕见光。</p>
见一次光，缩一次头。</p>
咱们多让太阳晒几回，它自己就浮上来了。</p>
当晚，我给孟老师去了电话，托她再做一件事。</p>
拍卖行的图录、展厅照片、成交流程，能拿的都拿一份。</p>
尤其洽购公告的落款时间。</p>
第二天，落款时间拿到了。</p>
预展开始后第十九天。</p>
第九天，我们的追索申请刚递上去。我盯着日历，第十天，拍卖行内部开始核验来源</p>
第十九天，洽购成交。</p>
周砚舟盯着那串日期，忽然开口：第十天核验来源——</p>
是谁让他们核验的？</p>
追索申请是递给文物部门的，怎么拍行会知道？</p>
屋里静了。</p>
消息漏了。我说，我们这边，有人通风报信。</p>
或者是——周砚舟的声音沉下去，拍卖行里，本来就有他们的眼线。</p>
查这个，比查买家还难。</p>
难，不代表不查。我把编号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p>
这行字，是二十年前刻的。</p>
刻它的人，已经没了。</p>
看它的人，还活着。</p>
漏消息的口子，周砚舟这两天排查出了眉目。</p>
追索材料，过手的一共七个人。</p>
文物口三个，所里两个，邮路两个。</p>
拍卖行知道消息的时间，是递材料后的第二天。</p>
特快第二天到不了境外。</p>
所以，消息是拍发过去的。</p>
拍电报一样，一句话，一个编号。</p>
七个人里，谁有这个渠道？</p>
我筛了一遍。他递过来一张纸，能在当天接触到境外通讯的，只有一个人。</p>
所里外联办的翻译，小陈。</p>
他经手过拍卖行的往来函件。</p>
而上个月，他的信用卡，刚还清了一笔二十万的逾期。</p>
钱从哪来的？</p>
不知道。周砚舟把纸收回去，但我会盯着他。</p>
盯着，别打草。</p>
这条小鱼，兴许能把大鱼引出来。</p>
小陈的事，阿香听说了，气得直拍桌子。</p>
所里的翻译也敢吃两头？</p>
吃两头的人，最怕选边。我说。</p>
为啥？</p>
因为两头都以为他是自己人。</p>
咱们不逼他选。</p>
咱们让两头的账，在他面前自己撞车。</p>
撞车的动静一大——</p>
他就得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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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尾巴就露出来了。</p>
阿香似懂非懂，转头就去准备直播素材。</p>
你干嘛去？</p>
造浪啊！她理直气壮，你说的，浪一涨，黑船自己漂出来！</p>
我笑着摇头。</p>
这丫头，学得比谁都快。</p>
当天晚上，潮汐小课堂加播了一期。</p>
不讲赶海，讲罗盘。</p>
家人们，一件本该待在博物馆的东西，现在躺在别人的展柜里。</p>
咱们能做的，是不吵不闹，等国家的消息。</p>
等消息，是不是太窝囊了？</p>
弹幕里有人问。</p>
不窝囊。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文明追索，一步都不能错。</p>
错一步，东西就真的回不来了。</p>
咱们等得起，也追得起。</p>
那一晚，直播间安静得像退潮的海。</p>
两百万人的耐心，攒成了一股劲。</p>
这股劲，迟早要把东西顶回来。</p>
散场的时候，阿香小声问我：姐，你就不怕等不来？</p>
潮等得起，我也等得起。</p>
再说了——我指了指身后黑沉沉的海，它都记了二十年了。</p>
不差咱们这一等。</p>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浅。</p>
半夜，手机在枕边震起来。</p>
陌生号码，市里的座机。</p>
我按了接听，没出声。</p>
沈小姐，睡不着？</p>
贺千帆。</p>
贺总这个点打电话，不心疼话费？</p>
心疼你。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罗盘编号，我能帮你查。</p>
条件呢？</p>
考古，暂停一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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