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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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里头的，是林正的逮捕网。</p>
这句话说出去不到半小时，网就收口了。</p>
清点结果传回来，值班室里一片低呼。</p>
两个落网的，一个身份当场查实——沧澜集团执行经理，薛彪。</p>
另一个，是雇来的老手，纵火那晚望风的原班人马，道上叫。薛彪？志强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他疯了？堂堂执行经理，半夜亲自翻民宅？！</p>
不是疯，是急。林正说，环评黄了，收滩黄了，资金链眼看要断。他需要一个续命——潮谱加沉船坐标，就是他想的翻身本钱。</p>
他也不掂量掂量，这饵谁都能咬？</p>
“急红眼的人，看什么都像肉。”我说。</p>
“那咱这饵，”阿香咂嘴，“一竿子钓上来个执行经理，血赚。”</p>
“别急着算账。”我说，“钓鱼的老规矩——钓上大鱼当天，先看看水里还有没有更大的。”</p>
天蒙蒙亮，两辆警车把人押去了市局。</p>
我和爹站在院门口，看着车队远去。</p>
爹忽然说：丫头，你这柜子，买得好。</p>
爸，您那四个字，写得更好。我指指柜门内侧，请君入瓮——红漆还没干透呢，请的就是他们。</p>
爹难得地笑了，笑完又板起脸：别高兴太早。薛彪这号人，嘴比蚌壳还紧。抓到人，不等于撬开口。</p>
撬不开薛彪，我说，也够了。人赃并获，翻民宅、撬柜、私闯民宅，桩桩铁案。光这一条，就够他把牢底坐出个年头来。</p>
够是够。爹望着车尾消失的方向，但我总觉得，这条鱼背后，还有更大的。</p>
爹的直觉，向来比潮谱还准。</p>
薛彪到案，果然嘴硬。</p>
落网的消息传回村里那天，最坐不住的是大伯。</p>
他一大早跑到我家，屋里屋外转了三圈，欲言又止。大伯，有话就说。</p>
丫头，他搓着手，我能不能……去所里看一眼薛彪？</p>
看他干啥？</p>
我想当面问问他。大伯的脖子涨得通红，那年他逼我签字，拿我老婆孩子要挟我。我想问问，把我当猴耍的时候，他睡得着吗？</p>
睡不着。我说，所以他把睡不着，变成了让全村睡不着。</p>
那我还是去问问他！</p>
大伯。我拉他坐下，你现在签了污点证人协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上法庭。你去见薛彪，他反过来咬你一口怎么办？</p>
大伯僵住了。</p>
半天，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信纸。那这个，交给林队吧。他说，薛彪这三年来怎么拿捏我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了什么话，我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了。</p>
写了一冬天，写完就睡不着，越写越睡不着。今天我算明白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跟这种人，见面没用。</p>
纸，比嘴有用。</p>
我接过袋子，那沓纸足有两指厚。大伯，你写得对。我说，你写的每一个字，将来都是钉他的钉子。</p>
大伯挺了挺腰板，那天他走的时候，背影挺得比过去十年都直。</p>
娘后来跟我念叨：“你大伯年轻时不这样，是让债压弯的。”</p>
“妈，”我说，“人这一辈子，总有再直起来的一天。”</p>
审讯室的记录，一小时一段传到林正手里。</p>
问：谁指使你撬保险柜？</p>
答：没人指使。我跟沈家有私人恩怨。</p>
问：什么恩怨？</p>
答：我做生意的，她坏我生意。我想要她家祖传的东西，不行吗？</p>
问：半夜三点，翻窗、撬柜、带工具，这叫做生意？</p>
答：……我着急。</p>
问：消息谁给你递的？</p>
答：街上听来的。</p>
审讯组换了三班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据，薛彪翻来覆去就那三句话：</p>
私人恩怨。</p>
街上听来。</p>
没有主使。</p>
“这嘴，”林正在电话里啧了一声，“不去说评书可惜了。”</p>
“不是嘴硬。”我说，“是有人给他划了道线——扛到哪天，家里人平安到哪天。”</p>
指令线，断了。第三天深夜，林正在电话里跟我说，声音疲惫，薛彪咬死了私人恩怨。他要真扛到底，上限就到他自己，背后的手，缩回去了。</p>
林队，他手机呢？</p>
搜出来了，一部公务机，一部私人机。林正说，公务机干净得能照镜子。私人机，我们正在做数据恢复。</p>
恢复得出来吗？</p>
删得狠。林正说，近三个月的短信、通讯记录，几乎清空。这半年，他在手机上就没留下过活口。</p>
半年前呢？</p>
半年前……电话那头，林正忽然停住了。林队？</p>
数据恢复科刚回话。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薛彪半年前换过手机。旧手机在沧澜公司财务室的一个保险柜里，我们申请了调取。</p>
调到了？</p>
调到了。林正一字一顿，旧手机里，有一条没删干净的短信。</p>
写的啥？</p>
两条。林正说，第一条，行内暗语，货看好了，动。第二条——发送号码，归属地，境外。</p>
哪国？</p>
注册主体查出来了。林正说，一家叫M.T.的公司服务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M.T.。</p>
这两个字母，砸在我耳朵里，莫名地熟。沈听澜，林正问，你有印象吗？</p>
我让周砚舟查。我说，这名字，我好像在哪份材料里见过。</p>
第二天一早，周砚舟的电话就来了。</p>
他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资料室里翻档案。查到了。他说，M.T.，全称Marine Trust，海洋信托。</p>
注册在境外，股东层层穿透，最后一层，是一家叫妈祖堂的基金会。</p>
妈祖堂。</p>
我的心咚地一沉。妈祖堂的发起人，周砚舟放慢语速，一字一字地说，登记名：贺江。</p>
房间里，阿香举着晾了一半的衣服，僵在原地。</p>
小舟手里的作业本，啪嗒掉在地上。我再重复一遍。周砚舟说，指令薛彪的短信，来自M.T.服务器。M.T.背后的妈祖堂，发起人贺江。</p>
从薛彪，到贺江。我说，这条线，通了？</p>
通了一半。周砚舟说，短信只能证明M.T.的服务器发过指令，还不能当庭钉死贺江本人。服务器就像船，能租，能借，能挂靠。</p>
那就顺着船摸。</p>
我已经在摸了。他说，还有个更劲爆的。M.T.名下，有三条货轮的运营资质。其中一条的历史航线上个月刚更新——</p>
哪条？</p>
澜字号航线复刻。周砚舟说，沈听澜，M.T.的三条船里，有一条，登记的运营航线，跟你爸1998年被租走的航线——一模一样。</p>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p>
二十八年前的航路，有人原样画了出来。</p>
挂了电话，林正的消息紧接着进来，是技术科的正式结论：</p>
经数据恢复与溯源认定，薛彪旧手机内两条指令短信，发送源为境外服务器，注册主体M.T.公司。</p>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p>
薛彪咬死了私人恩怨，指令线断了。</p>
可线的另一头，第一次，有了名字：</p>
短信来自境外——M.T.公司服务器。</p>
</p>
锁在里头的，是林正的逮捕网。</p>
这句话说出去不到半小时，网就收口了。</p>
清点结果传回来，值班室里一片低呼。</p>
两个落网的，一个身份当场查实——沧澜集团执行经理，薛彪。</p>
另一个，是雇来的老手，纵火那晚望风的原班人马，道上叫。薛彪？志强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他疯了？堂堂执行经理，半夜亲自翻民宅？！</p>
不是疯，是急。林正说，环评黄了，收滩黄了，资金链眼看要断。他需要一个续命——潮谱加沉船坐标，就是他想的翻身本钱。</p>
他也不掂量掂量，这饵谁都能咬？</p>
“急红眼的人，看什么都像肉。”我说。</p>
“那咱这饵，”阿香咂嘴，“一竿子钓上来个执行经理，血赚。”</p>
“别急着算账。”我说，“钓鱼的老规矩——钓上大鱼当天，先看看水里还有没有更大的。”</p>
天蒙蒙亮，两辆警车把人押去了市局。</p>
我和爹站在院门口，看着车队远去。</p>
爹忽然说：丫头，你这柜子，买得好。</p>
爸，您那四个字，写得更好。我指指柜门内侧，请君入瓮——红漆还没干透呢，请的就是他们。</p>
爹难得地笑了，笑完又板起脸：别高兴太早。薛彪这号人，嘴比蚌壳还紧。抓到人，不等于撬开口。</p>
撬不开薛彪，我说，也够了。人赃并获，翻民宅、撬柜、私闯民宅，桩桩铁案。光这一条，就够他把牢底坐出个年头来。</p>
够是够。爹望着车尾消失的方向，但我总觉得，这条鱼背后，还有更大的。</p>
爹的直觉，向来比潮谱还准。</p>
薛彪到案，果然嘴硬。</p>
落网的消息传回村里那天，最坐不住的是大伯。</p>
他一大早跑到我家，屋里屋外转了三圈，欲言又止。大伯，有话就说。</p>
丫头，他搓着手，我能不能……去所里看一眼薛彪？</p>
看他干啥？</p>
我想当面问问他。大伯的脖子涨得通红，那年他逼我签字，拿我老婆孩子要挟我。我想问问，把我当猴耍的时候，他睡得着吗？</p>
睡不着。我说，所以他把睡不着，变成了让全村睡不着。</p>
那我还是去问问他！</p>
大伯。我拉他坐下，你现在签了污点证人协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上法庭。你去见薛彪，他反过来咬你一口怎么办？</p>
大伯僵住了。</p>
半天，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信纸。那这个，交给林队吧。他说，薛彪这三年来怎么拿捏我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了什么话，我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了。</p>
写了一冬天，写完就睡不着，越写越睡不着。今天我算明白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跟这种人，见面没用。</p>
纸，比嘴有用。</p>
我接过袋子，那沓纸足有两指厚。大伯，你写得对。我说，你写的每一个字，将来都是钉他的钉子。</p>
大伯挺了挺腰板，那天他走的时候，背影挺得比过去十年都直。</p>
娘后来跟我念叨：“你大伯年轻时不这样，是让债压弯的。”</p>
“妈，”我说，“人这一辈子，总有再直起来的一天。”</p>
审讯室的记录，一小时一段传到林正手里。</p>
问：谁指使你撬保险柜？</p>
答：没人指使。我跟沈家有私人恩怨。</p>
问：什么恩怨？</p>
答：我做生意的，她坏我生意。我想要她家祖传的东西，不行吗？</p>
问：半夜三点，翻窗、撬柜、带工具，这叫做生意？</p>
答：……我着急。</p>
问：消息谁给你递的？</p>
答：街上听来的。</p>
审讯组换了三班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据，薛彪翻来覆去就那三句话：</p>
私人恩怨。</p>
街上听来。</p>
没有主使。</p>
“这嘴，”林正在电话里啧了一声，“不去说评书可惜了。”</p>
“不是嘴硬。”我说，“是有人给他划了道线——扛到哪天，家里人平安到哪天。”</p>
指令线，断了。第三天深夜，林正在电话里跟我说，声音疲惫，薛彪咬死了私人恩怨。他要真扛到底，上限就到他自己，背后的手，缩回去了。</p>
林队，他手机呢？</p>
搜出来了，一部公务机，一部私人机。林正说，公务机干净得能照镜子。私人机，我们正在做数据恢复。</p>
恢复得出来吗？</p>
删得狠。林正说，近三个月的短信、通讯记录，几乎清空。这半年，他在手机上就没留下过活口。</p>
半年前呢？</p>
半年前……电话那头，林正忽然停住了。林队？</p>
数据恢复科刚回话。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薛彪半年前换过手机。旧手机在沧澜公司财务室的一个保险柜里，我们申请了调取。</p>
调到了？</p>
调到了。林正一字一顿，旧手机里，有一条没删干净的短信。</p>
写的啥？</p>
两条。林正说，第一条，行内暗语，货看好了，动。第二条——发送号码，归属地，境外。</p>
哪国？</p>
注册主体查出来了。林正说，一家叫M.T.的公司服务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M.T.。</p>
这两个字母，砸在我耳朵里，莫名地熟。沈听澜，林正问，你有印象吗？</p>
我让周砚舟查。我说，这名字，我好像在哪份材料里见过。</p>
第二天一早，周砚舟的电话就来了。</p>
他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资料室里翻档案。查到了。他说，M.T.，全称Marine Trust，海洋信托。</p>
注册在境外，股东层层穿透，最后一层，是一家叫妈祖堂的基金会。</p>
妈祖堂。</p>
我的心咚地一沉。妈祖堂的发起人，周砚舟放慢语速，一字一字地说，登记名：贺江。</p>
房间里，阿香举着晾了一半的衣服，僵在原地。</p>
小舟手里的作业本，啪嗒掉在地上。我再重复一遍。周砚舟说，指令薛彪的短信，来自M.T.服务器。M.T.背后的妈祖堂，发起人贺江。</p>
从薛彪，到贺江。我说，这条线，通了？</p>
通了一半。周砚舟说，短信只能证明M.T.的服务器发过指令，还不能当庭钉死贺江本人。服务器就像船，能租，能借，能挂靠。</p>
那就顺着船摸。</p>
我已经在摸了。他说，还有个更劲爆的。M.T.名下，有三条货轮的运营资质。其中一条的历史航线上个月刚更新——</p>
哪条？</p>
澜字号航线复刻。周砚舟说，沈听澜，M.T.的三条船里，有一条，登记的运营航线，跟你爸1998年被租走的航线——一模一样。</p>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p>
二十八年前的航路，有人原样画了出来。</p>
挂了电话，林正的消息紧接着进来，是技术科的正式结论：</p>
经数据恢复与溯源认定，薛彪旧手机内两条指令短信，发送源为境外服务器，注册主体M.T.公司。</p>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p>
薛彪咬死了私人恩怨，指令线断了。</p>
可线的另一头，第一次，有了名字：</p>
短信来自境外——M.T.公司服务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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