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公开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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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江要亲手，把他哥的公司按死在水里！</p>
周砚舟的这句话，让我在电话这头愣了三秒。亲哥的公司？</p>
公司不是哥。周砚舟说，对贺江这种人，公司是账本，哥哥是账本上的一行字。这一行字碍事了，就划掉。</p>
我连夜把这事报给林正，又给贺千帆发了条短信：借股的事，你知道了吗？</p>
她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知道。</p>
过了一分钟，又追了一条：他借了三成流通盘。到期的日子，挑得很毒，正好卡在我们一季报披露后第三天。</p>
你能扛住吗？</p>
她这次隔了很久才回：“扛不住。所以我想见你。”</p>
我把那条短信读了两遍。</p>
贺千帆打出“扛不住”三个字，大概比咱全村按手印还难。</p>
可她还是发了。见我？</p>
明天，老地方，礁石滩。她说，带上你那位研究所的。我要看一样东西。</p>
第二天傍晚，礁石滩。</p>
潮水刚退，滩涂上银亮亮的，一洼一洼全是水光。</p>
贺千帆站在上次站过的那块礁石上，还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只是脚上换了一双胶底雨靴，是渔村小卖部卖的那种，二十块钱一双。贺总这鞋，接地气了。</p>
“上个礼拜买的。”她说，“穿了三天，我发现一个道理，踩在滩上，高跟鞋一步都走不了。”</p>
“顺便再教你一个。”我说。</p>
“讲。”</p>
“滩上走路得看潮。不看潮，再好的鞋也白搭。”</p>
她瞥我一眼，没接话，嘴角却动了一下。</p>
周砚舟站在我旁边，公事公办：贺总，你要看什么？</p>
流场模型。她直视着他，评审会上那份，真模型。</p>
看这个干什么？</p>
物流园停了，但集团还有第二个填海候选区，在南边四十里外的月牙湾。贺千帆说，董事会里有一半人，还在推这个项目。</p>
我停一个，他们推另一个。</p>
我要用你的真模型，当着董事会的面，把月牙湾的底，掀了。</p>
周砚舟没说话，看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贺总，环评造假的事，你事先知道吗？</p>
她沉默了两秒。我是总裁。</p>
集团每一份对外报告，我都有权签。她说，但那份环评，报到我桌上之前，流程被特别优化过了——法务、技术两道会签，被人拿董事长特批直接免了。</p>
谁特批的？</p>
文件上没有名字。贺千帆一字一顿，但我查过，特批指令的内部流转记录，发起终端的IP，在M.T.的境外办公室。</p>
海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她任它吹着。</p>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p>
这个人说的话，我得掂两遍再信。</p>
可掂来掂去，有一处是真的——她眼里的怕，装不出来。沈听澜，我上位四年，一直以为集团这艘船只是开得快，不知道它的底舱里，进水进了很多年。她说，现在我知道了。水，是我叔叔放的。</p>
所以你要把船开正？</p>
我要先把水抽干。她说，抽水需要工具。你的真模型，就是我的第一件工具。</p>
周砚舟当场答应做，但提了条件。数据我出，图我画。他说，但董事会现场，我自己去讲。我的模型，我不允许别人念歪一个字。</p>
可以。贺千帆说，讲完之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p>
会后发布一个联合声明，省海研所与沧澜文旅，共建海洋生态数据实验室她说，用你们的公信力，给我站台。</p>
周砚舟眉头一皱：这算什么？借我们的牌子给你挡枪？</p>
算互救。贺千帆说，周工，你那位社长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贺江清理门户的名单上，第一个是我，第二个就是她。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p>
她说完，弯腰从水洼里捡起一枚小海螺，看了看，又放回去。我妈以前带我来过这片滩。她忽然说，语气一松，就一次。</p>
她走之前那年。</p>
我在这里挖了半桶蛤蜊，回去全臭了，因为我爸说，家里厨房不做饭。她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帮我抽干这些水。贺千帆说，作为交换，贺江做空到期那天，我手里会有一份东西，能让他血本无归。什么东西？我叔叔二十年来的境外资金流水。她说，我早就让财务总监留底了。</p>
就等一个，能让这份流水合法出鞘的日子。临走，她在车边又补了一句。停物流园的公告发出去两小时，集团内网就被人截图，挂到了境外论坛。她说，发帖的是行政部一个十几年的老员工，他儿子，在M.T.境内办公室上班。</p>
你处理了？</p>
调岗，不加害。她说，我要抽水，就得先数清船上有几个窟窿。一个一个补——急不得，也软不得。</p>
车灯亮起，又熄灭。</p>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的话。</p>
同一条船上的人，未必是同路人。</p>
但眼下这阵仗，也顾不上挑船票了。</p>
十天后的董事会，是抽水的第一仗。</p>
月牙湾填海项目上会，推这个项目的董事有六位，个个是跟着贺江起家的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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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夜里，周砚舟把模型给我看了最后一遍。</p>
“数据不慌。”他说，“慌的该是看数据的人。”</p>
“那祝你，”我说，“让该慌的人，慌个痛快。”</p>
周砚舟带着真模型进了场。</p>
他没念稿子，只干了一件事，把两套流场图投上大屏。</p>
左边一套，环评造假用的假模型：月牙湾填海之后，水清滩碧，鱼虾满屏。</p>
右边一套，真模型：填海区流场断流，水体交换周期从七天拖长到七十天，渔场十年内荒漠化，红字标着三个字，不可逆诸位，周砚舟说，左边那张图，画的是愿景。右边这张图，算的是物理。大海不认识愿景，大海只认识物理。</p>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一分钟。</p>
六位董事里，有人开始翻材料，有人借口出去打电话。</p>
贺千帆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把茶杯轻轻转了半圈。</p>
表决结果：月牙湾项目，缓议，一年内不得重提。</p>
散会时，一位老董事走过周砚舟身边，停了停。周工，他低声说，我知道右边那张图是真的。</p>
那您刚才为什么还投了推进的票？</p>
因为我叔叔辈的人，还在等我点头。老董事苦笑，周工，你以为贺江只是个躲在境外的股东？他手里攥着的，是半张董事会的人情账。</p>
人情账也是账。周砚舟说，是账，就能算。</p>
老董事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p>
周砚舟出来，在走廊给我打电话，复述了这段对话。听澜，他说，董事会只是面上停了。底下的水，还在动。</p>
三天后，沧澜股价如期开跌。</p>
开跌的不只是股价。</p>
贺江那句清理门户，落下的第一刀，就是这场精准做空，先清的，是自家侄女的门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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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江要亲手，把他哥的公司按死在水里！</p>
周砚舟的这句话，让我在电话这头愣了三秒。亲哥的公司？</p>
公司不是哥。周砚舟说，对贺江这种人，公司是账本，哥哥是账本上的一行字。这一行字碍事了，就划掉。</p>
我连夜把这事报给林正，又给贺千帆发了条短信：借股的事，你知道了吗？</p>
她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知道。</p>
过了一分钟，又追了一条：他借了三成流通盘。到期的日子，挑得很毒，正好卡在我们一季报披露后第三天。</p>
你能扛住吗？</p>
她这次隔了很久才回：“扛不住。所以我想见你。”</p>
我把那条短信读了两遍。</p>
贺千帆打出“扛不住”三个字，大概比咱全村按手印还难。</p>
可她还是发了。见我？</p>
明天，老地方，礁石滩。她说，带上你那位研究所的。我要看一样东西。</p>
第二天傍晚，礁石滩。</p>
潮水刚退，滩涂上银亮亮的，一洼一洼全是水光。</p>
贺千帆站在上次站过的那块礁石上，还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只是脚上换了一双胶底雨靴，是渔村小卖部卖的那种，二十块钱一双。贺总这鞋，接地气了。</p>
“上个礼拜买的。”她说，“穿了三天，我发现一个道理，踩在滩上，高跟鞋一步都走不了。”</p>
“顺便再教你一个。”我说。</p>
“讲。”</p>
“滩上走路得看潮。不看潮，再好的鞋也白搭。”</p>
她瞥我一眼，没接话，嘴角却动了一下。</p>
周砚舟站在我旁边，公事公办：贺总，你要看什么？</p>
流场模型。她直视着他，评审会上那份，真模型。</p>
看这个干什么？</p>
物流园停了，但集团还有第二个填海候选区，在南边四十里外的月牙湾。贺千帆说，董事会里有一半人，还在推这个项目。</p>
我停一个，他们推另一个。</p>
我要用你的真模型，当着董事会的面，把月牙湾的底，掀了。</p>
周砚舟没说话，看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贺总，环评造假的事，你事先知道吗？</p>
她沉默了两秒。我是总裁。</p>
集团每一份对外报告，我都有权签。她说，但那份环评，报到我桌上之前，流程被特别优化过了——法务、技术两道会签，被人拿董事长特批直接免了。</p>
谁特批的？</p>
文件上没有名字。贺千帆一字一顿，但我查过，特批指令的内部流转记录，发起终端的IP，在M.T.的境外办公室。</p>
海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她任它吹着。</p>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p>
这个人说的话，我得掂两遍再信。</p>
可掂来掂去，有一处是真的——她眼里的怕，装不出来。沈听澜，我上位四年，一直以为集团这艘船只是开得快，不知道它的底舱里，进水进了很多年。她说，现在我知道了。水，是我叔叔放的。</p>
所以你要把船开正？</p>
我要先把水抽干。她说，抽水需要工具。你的真模型，就是我的第一件工具。</p>
周砚舟当场答应做，但提了条件。数据我出，图我画。他说，但董事会现场，我自己去讲。我的模型，我不允许别人念歪一个字。</p>
可以。贺千帆说，讲完之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p>
会后发布一个联合声明，省海研所与沧澜文旅，共建海洋生态数据实验室她说，用你们的公信力，给我站台。</p>
周砚舟眉头一皱：这算什么？借我们的牌子给你挡枪？</p>
算互救。贺千帆说，周工，你那位社长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贺江清理门户的名单上，第一个是我，第二个就是她。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p>
她说完，弯腰从水洼里捡起一枚小海螺，看了看，又放回去。我妈以前带我来过这片滩。她忽然说，语气一松，就一次。</p>
她走之前那年。</p>
我在这里挖了半桶蛤蜊，回去全臭了，因为我爸说，家里厨房不做饭。她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帮我抽干这些水。贺千帆说，作为交换，贺江做空到期那天，我手里会有一份东西，能让他血本无归。什么东西？我叔叔二十年来的境外资金流水。她说，我早就让财务总监留底了。</p>
就等一个，能让这份流水合法出鞘的日子。临走，她在车边又补了一句。停物流园的公告发出去两小时，集团内网就被人截图，挂到了境外论坛。她说，发帖的是行政部一个十几年的老员工，他儿子，在M.T.境内办公室上班。</p>
你处理了？</p>
调岗，不加害。她说，我要抽水，就得先数清船上有几个窟窿。一个一个补——急不得，也软不得。</p>
车灯亮起，又熄灭。</p>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的话。</p>
同一条船上的人，未必是同路人。</p>
但眼下这阵仗，也顾不上挑船票了。</p>
十天后的董事会，是抽水的第一仗。</p>
月牙湾填海项目上会，推这个项目的董事有六位，个个是跟着贺江起家的老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头天夜里，周砚舟把模型给我看了最后一遍。</p>
“数据不慌。”他说，“慌的该是看数据的人。”</p>
“那祝你，”我说，“让该慌的人，慌个痛快。”</p>
周砚舟带着真模型进了场。</p>
他没念稿子，只干了一件事，把两套流场图投上大屏。</p>
左边一套，环评造假用的假模型：月牙湾填海之后，水清滩碧，鱼虾满屏。</p>
右边一套，真模型：填海区流场断流，水体交换周期从七天拖长到七十天，渔场十年内荒漠化，红字标着三个字，不可逆诸位，周砚舟说，左边那张图，画的是愿景。右边这张图，算的是物理。大海不认识愿景，大海只认识物理。</p>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一分钟。</p>
六位董事里，有人开始翻材料，有人借口出去打电话。</p>
贺千帆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把茶杯轻轻转了半圈。</p>
表决结果：月牙湾项目，缓议，一年内不得重提。</p>
散会时，一位老董事走过周砚舟身边，停了停。周工，他低声说，我知道右边那张图是真的。</p>
那您刚才为什么还投了推进的票？</p>
因为我叔叔辈的人，还在等我点头。老董事苦笑，周工，你以为贺江只是个躲在境外的股东？他手里攥着的，是半张董事会的人情账。</p>
人情账也是账。周砚舟说，是账，就能算。</p>
老董事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p>
周砚舟出来，在走廊给我打电话，复述了这段对话。听澜，他说，董事会只是面上停了。底下的水，还在动。</p>
三天后，沧澜股价如期开跌。</p>
开跌的不只是股价。</p>
贺江那句清理门户，落下的第一刀，就是这场精准做空，先清的，是自家侄女的门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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